《糟糕，我被接头大佬掰弯了》绿茶茶香

53、心愿

　　“你那边究竟什么情况，为什么那么久没有联系阿方。”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叶希低着头包饺子，于征将他包好的饺子沾着面粉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
　　外面雪下的很大，狂风呜咽，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两人就这么坐着，让人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取代三层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Gun出手平乱，我被他追杀，不过我及时脱离，现在我的人已经控制了二层，很快就能取代。”叶希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于征知道，他不是那么轻易脱身的。
　　于征捡饺子的手微微颤抖，捏毁了好几个饺子，叶希握着于征的手腕，叶希偏凉的体温传来，于征瞬间平静了下来。
　　“你再捏今晚可就没得吃了。”叶希拍拍于征的手，继续说道，“Gun看到了我的模样，所以在四处追查我，他除了有十层替他运货的人以外，还有一众保镖，我们交过手，个个都是高手，我怀疑是一伙雇佣兵，有些危险，所以我没有轻易和你们联系。”
　　“不过我脱身对计划影响不大，我的人会继续渗透一层，等将一层完全控制以后，我们会利用下次交货时将Gun一网打尽。”叶希在最后一个饺子皮里放上馅，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包在饺子里，“这是明年的福气，看我们三个今天谁比较好运了。”
　　说完，叶希端着两大盘饺子就要去厨房，于征连忙追上去，“我来吧，你去休息。”
　　叶希瞪大了眼睛，看着于征一脸认真，笑着凑近说，“怎么？怕丧偶式婚姻长久不了？”
　　“别胡说八道，我只是体贴病号！”于征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反驳。
　　“好好好，我们于征最体贴了，你还是放着我来吧，你又不会煮。”
　　“你教我！”
　　叶希哭笑不得地看着于征，“我怕你把锅摔了。”
　　“你……”于征脸皮薄，被叶希逗得有几分恼怒，“死小孩不在，我不会摔的。”
　　叶希被于征认真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躲在房间里的蒋一听到叶希的笑声痛苦地捂住耳朵，他绞尽脑汁地想逗先生开心，他乖巧懂事识时务，可是先生从来不会多看他一眼，如果不是自己偶然救了先生一命，估计先生早就忘了还有他这么个人存在，而现在出现的这个人，他什么都不做，只要在那里，先生就是开心的。
　　“小一，吃饭了。”外面传来敲门声。
　　“先…先生。”先生亲自来叫他吃饭，蒋一受宠若惊，胡乱摸了两把脸就跑了出去。
　　屋里没开灯，小朋友从卧室里一出来，叶希就看到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去洗把脸。”叶希拍拍蒋一的后背说。
　　“好……”蒋一红着脸冲进厕所，看到自己挂满泪痕和鼻涕的小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么邋遢的样子怎么可以让先生看见。
　　蒋一将脸埋进水里。
　　“多大的人了，洗个脸还磨磨唧唧的。”外面传来那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市长不耐烦的催促声。
　　蒋一擦了一把脸，开开门低着头，从于征身边走过去。
　　“什么孩子，没点礼貌。”于征翻了个白眼跟着走了过去。
　　三菜一汤两盘饺子，叶希开了一瓶红酒，见于征走过来，叶希说道，“拿两个酒杯过来。”
　　“我去。”蒋一麻利地跑到厨房，拿了三个酒杯。
　　“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喝了。”于征坐下说。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叶希朝于征挤了挤眼，将酒杯递给于征。
　　蒋一眼巴巴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自己的酒，小声提醒道，“先生……”
　　“未成年喝什么酒，冰箱里有橙汁，自己拿去。”叶希没好气地说。
　　蒋一一张小脸垮了下来。
　　“怎么，想喝点红的？”叶希晃着酒杯闻了闻酒香，说道，“冰箱里还有可乐。”
　　“先生。”知道叶希是故意逗自己，蒋一伸长胳膊去捞那瓶红酒，叶希一把别到自己身后。
　　“小孩子不许喝酒，等成年了再喝。”于征终于找到了还嘴的机会，轻轻抿了一口酒说。
　　“我以前在赌场的时候，一晚上至少喝三瓶呢。”蒋一梗着脖子叫嚣。
　　叶希:“现在你已经不是赌场的人了，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喝你的可乐去。”
　　已经不是赌场的人了。蒋一心头一动，对啊，自从自己被赌场老板送给叶希以后，叶希虽然对他冷淡，但是从来没有强迫过他，叶希是把他当做一个未成年的人看的。
　　“谢谢先生。”蒋一露出一丝少年人有些羞涩的危险，跑去拿自己的可乐。
　　“敏感，心思重，跟小文清一个德行。”叶希看着蒋一的背影，拿起酒杯跟于征轻轻碰了碰。
　　于征一阵恍惚，“他在家的时候很调皮的，没少惹祸。”于征说的是他哥哥没去世的时候，小文清调皮的让人头疼，每次哥哥带着他回家，于征都要提前把家里稀碎物品收起来，这个小家伙每次来，都是一场灾难，敏感，心思重，这样的形容词于征实在无法跟于文清联系到一起。
　　“在那样压抑的环境下生活，心性都会变的，不过你别担心，你的宝贝侄子，在我英明神武的教育下，变得伶牙俐齿，活泼好动。”叶希喝了一口酒，叹了口气说道，“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然后跑的无影无踪，喂不熟的白眼狼。”
　　“你一直灌输给他正确的是非观，他按照你的指引重塑了对世界的认知，然后突然有一天被你亲手打破，就像是一直崇拜的英雄，最后发现是个电影里的反派，他自然接受不了。”于征给叶希倒上酒说道。
　　叶希嗤笑一声。
　　“你们说什么呢？”抱着可乐刚回来的蒋一发现自己完全都不懂两人的加密通话。
　　“在说怎么将青少年扭曲的世界观掰正。”于征一挑眉说。
　　作为饭桌上唯一一个三观不怎么正的青少年，蒋一感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眼看两人又要呛起来，叶希连忙发话，“好了，今天的饺子里我包了一枚硬币，吃到的人我可以满足你们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可以？”蒋一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起来。
　　“什么愿望都可以，只要我能办到的。”叶希拍着胸脯保证。
　　“无所不能的叶河神，小心牛皮吹破了。”于征好笑地说道。
　　“当然了，愿望是要人力能够实现的，要是谁提穿越什么的玄学愿望别怪我扇人啊。”叶希说道。
　　“我的愿望很简单，先生一定可以实现的。”蒋一满眼热切地看着叶希，于征顿时觉得大事不妙，这小东西的愿望搞不好是想让叶希委身于他。
　　“开动！”随着叶希的一声令下，蒋一一个饺子已经下了肚，于征顿时慌了起来，连忙往自己碗里夹饺子，于征的胜负欲就这么被激了起来。
　　论吃饭，于征怎么也比不过正在长身体的蒋一，他的嘴像个无底洞，一眨眼，一盘饺子就见了底，蒋一的筷子伸向第二盘饺子，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从容。
　　于征急得噎住了，憋的满脸通红，叶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递上一杯温水，顺便夹了了饺子在于征碗里，“慢慢吃，别着急。”
　　于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能不急吗？
　　叶希饺子包的不多，两盘饺子眼看见了底，那枚硬币还没吃出来，于征和蒋一暗暗观察着对方，加快了速度，比赛到了白热化阶段，盘里还剩最后一个饺子，两双筷子同时夹住了那个饺子，于征和蒋一都不肯松手。
　　“我先夹的！”蒋一咬牙切齿地说。
　　“明明是我先夹的！”于征不甘示弱，手上暗暗使劲。
　　硬币肯定在最后一个饺子里，为了叶希的贞操，于征不介意跟这混小子打一架。
　　“你这么大个人了，跟个孩子抢什么？”叶希拍开于征的手，将盘子推到蒋一面前。
　　在于征不可思议的眼神中，蒋一小心翼翼又十分虔诚地咬了了下去，带着幸福的微笑咀嚼了几下，突然神色凝重地愣住了，又满脸不可置信地将剩下半个饺子捏起来抖了抖。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先生，您是不是忘了放了。”蒋一嘴里鼓鼓囊囊的问。
　　“不可能啊，我包了啊，你们是不是刚刚吃太快，不小心吞下去了？”叶希十分无辜地说。
　　“我们能有多不小心会吞掉硬币啊！”蒋一抓狂地说。
　　于征一低头看到自己碗里还有一个饺子，是叶希给自己夹的，自己刚刚只顾着盯着盘里的，忘了碗里还有一个。
　　希望之火在于征眼里熊熊燃烧，他激动地端起碗，此时的心情，竟然比他高考查成绩时还要紧张几分。
　　“他犯规，他竟然屯粮！”蒋一指着于征急了眼。
　　于征咬住饺子还不忘含混不清地反驳他，“规折又没有缩不可以屯娘……”
　　“规则又没有说不可以屯粮。”叶希替于征翻译着。
　　“我听得懂！”
　　在蒋一崩溃的绝望中，于征面带微笑地从饺子中缓缓拖出一枚银闪闪的一元硬币。
　　“活像只柜台上叼着硬币的大蟾蜍！”蒋一气急败坏地嘲讽道。
　　“噗……”于征被呛了一口，硬币喷了出去。
　　叶希捡起桌上那枚硬币，强忍着笑说:“美丽的少年啊，你丢的是这枚金硬币，还是银硬币？”
　　“幼稚。”于征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配合点，快回答。”
　　“好，我丢的是一枚铜硬币。”于征认真的配合着叶希的演出。
　　蒋一看着幼稚的两个人目瞪口呆，他发现只要这两个人在一起，就会有一张看不见的屏障将他们笼罩，外人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融入进去。
　　“美丽的少年啊，因为你的诚实，本河神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叶希拉起于征的手，将那枚硬币放在于征的手心，然后包裹着于征的手，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于征。
　　于征心头涌起一股悸动，明明是一个无聊且幼稚的游戏，于征还是认真回答道:“无所不能的神啊，我的心愿是所思之人平安归来，希望他所求所愿皆有成，人生有归途。”
　　叶希眼里的笑渐渐消失，他想吻他，这个时候需要一个吻，也许他们就可以冲破格外他们之间那层朦朦胧胧的纱，甚至，今晚他可以趁机将于征拐到床上，可是，他们中间还有一个未成年在眼巴巴地看着。
　　“一生还很长。”于征喉咙动了动说道。
　　“一生很短。”叶希握紧了于征的手。
　　蒋一一句也听不懂，感觉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他现在恨不得去喝两斤墨水再回来跟这俩人说话。
　　“饭……饭要凉了。”蒋一觉得自己再不开口说点什么，这俩人就要亲上或者发生点不可描述了。
　　“吃那么多还没吃饱？”情绪被打断，于征多少有些不悦，收回手没好气地说。
　　“赶紧吃，吃完了去睡觉，小孩子不准熬夜。”叶希夫唱夫随道。
　　以前没日没夜起早贪黑照顾你的是谁，现在有了“新欢”，就嫌他这个“旧爱”碍眼了，他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个人竟然是当代陈世美啊。蒋一一扭身子，像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一般跑了房间。
　　看着蒋一扭捏的背影，于征说:“有什么军事化管理的学校，这小孩真的需要好好教育一下了。”
　　“让他自己选吧，有的人天生就这样。”叶希说。
　　“也可能是在赌场呆的久了，对了，他怎么会跟着你啊？”
　　“我刚进五层的时候，他们老板为了拉拢我，给我献祭了一对童男童女，那小姑娘怕枪，动不动给我来一段女高音，为了我的身心健康，我就给送回老家了。”
　　于征筷子一顿，“送回老家？”
　　“想什么呢？她是被绑来的，我派人把她送回家了，蒋一没地方去，人又安静，我就留下当摆件了，没想到小东西天天不吱声，心眼多的很，我跟三层交火的事被他偷听到了，他一路跟着，救了我。”叶希说道，“当时我还以为他有什么企图。”
　　“他没企图吗？”
　　叶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长得英俊是我的错。”
　　“你不要脸！”
　　两人有着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也许是因为酒劲，于征看着坐在床边的叶希浑身燥热。
　　叶希低着头一颗颗解开自己衬衣的扣子，于征的目光跟随着叶希的指尖，一路游走着，像是在欣赏一副世界名画，衣服褪去，入眼不是记忆里那副精壮的身躯，而是厚厚的纱布，有的地方甚至渗出鲜血。
　　知道他伤的重，于征擅长自欺欺人，看不到他可以一遍遍告诉自己，叶希已经康复，但是看到了，叶希受得那些苦，他就无法麻痹自己去忽略。
　　叶希余光看见于征的神情，故作轻松地说:“你要是前几天见到我，岂不是要哭出来，过来帮我换药。”
　　纱布一层层拆开，那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口便落到了于征眼里，不是刀枪伤，伤口面积很大，伤口周围泛黑，好像被火烧过一般。
　　“怎么伤的。”于征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了，强忍着颤抖问。
　　“爆炸，Gun打不过我，弄了一批炸药，要不是我反应快，估计要交代在长明山里了。”叶希轻轻活动着肩膀说，“这肯定得留一身疤，到时候让灵溪帮我祛疤，又得遭罪。”
　　“爆炸……”于征低声道。
　　“放心，这些炸药我一定会如数奉还。”叶希凌冽的声音令人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