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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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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方,方哥,您行行好,跟我说一下Gun那边怎么样了?”程远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而且丝毫没有跑路的迹象,所以这几天阿方给了他在家里随便走动的特权,但没想到这个程远天天缠着自己。
“你想干什么?”
“钱还没赚够呢。”程远挠挠头。
“呦,还想继续回去捞钱?”阿方一挑眉,“你知不知道,你犯的这些事,在别的地方,够你吃枪子儿的了。”
程远对吃枪子儿这个事毫不畏惧,他是从穷地方出来的孩子,没读过书也不懂法,不知道走私的严重性,他只知道自己没有害过别人性命,“我就是运货,别的事没干,我从没杀过人。”
“你没亲手杀人,但是你做的事间接害死了无数人,你运的枪,都成了杀害无辜人的凶器!”阿方指着他厉声说。
都是混混,怎么阿方思想觉悟这么高啊?程远虽然受制于人,但也多多少少是有脾气的,“你现在是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吗?你手上干净吗?你那位老板马上要把Gun取代了,怎么他这个走私犯就是为民除害的英雄?”
“你!”手不怎么干净的阿方哑口无言,但是说他可以,说他老板不行,“来人,把江莹给我带进来!”
“别别别,错了错了。”程远连忙告饶,“方哥消消火,别生气。”
“哎,”阿方凑近程远有些猥琐地笑了笑。
“干嘛?”程远被阿方笑的浑身发毛,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你那么怕那个女人啊,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可是□□啊,跟哥说说,她对你干了什么?”
程远的脸刷地一下黑成酱油色,他现在一想起被江莹囚禁的那几天,就□□生疼,妈的,那女人属牲口的一辈子没见过男人吧。
“管你什么事,别瞎打听,走开走开。”程远推开阿方,一溜烟儿跑了。
阿方下了楼,一楼客厅里江莹还在眼巴巴地望着楼上,一见阿方下来,立刻冲了上来。
“方哥,我求求您,放过程哥吧。”江莹哭啼啼地抓着阿方的衣袖。
江莹日子过得苦,二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已经有了老态,但是不可否认,江莹还是美的。
“你在我这里也住了这么久了,你应该也知道,我没有拘着他,是他不想见你。”阿方掰开江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好言相劝道。
“他果然骗我,他说记得我,带我走都是为了骗我救他。方哥,您让他见我一面,就见一面我就走。”江莹抹着眼泪说。
阿方叹了一口气,朝二楼嚎了一嗓子,“程远!下来。”
许久,楼上才传来程远冷淡的声音,“骗了你是我不好,但是你对我做过的事也算是对我骗你的惩罚,我们两清了,江莹,回去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了。”
江莹仰着头看着空荡荡的二楼泪如雨下。
“程哥……”
“你死心吧,我们不可能了,因为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女人了。”程远叹了一口气说。
“嘎……”江莹因为震惊,哭声憋在嗓子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叫声。
我去!这兄弟够狠啊,为了拒绝女人,竟然能编出这种谎话!阿方心道。
“我不信!你明明喜欢女人的!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理由来搪塞我,程远!你这个胆小鬼,你为了拒绝我竟然承认自己是同性恋!”江莹发出愤怒的吼声,阿方觉得自己的房子都在颤抖,女人,果然可怕。
“同性恋怎么了?”程远声音带了一丝恼怒,从房间里冲出来,噔噔噔地下了楼。
“程哥。”江莹一见程远,抹了抹眼泪,还不忘整理了一把凌乱的头发,脸上挤出一丝牵强的笑。
“我以前是喜欢女人,但那也是以前,自从你囚禁我,趁我受伤没日没夜的凌.辱我开始,我就对女人失去了兴趣!”程远现在阿方身后说。
凌.辱……阿方想起程远被四肢大敞地绑着的时候,脑海里瞬间有了画面感,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阿方强忍着自己猥琐的笑,紧接着,他就笑不出来了。
“直到方哥破门而入的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我知道我可以从你的魔爪脱离了,这些天,方哥虽然名义上囚禁我,但是那岂不是另一种保护,第一次有人保护我。”
阿方一脸呆滞地回过头去。
程远面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好像鼓起了偌大的勇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的人现在正在我的面前看着我,我从未在一个人身上得到过这样的安全感,方哥,我喜欢你。”
阿方惊的倒吸一口冷气,说到底自己确实救了程远一把,但是这个人为什么要恩将仇报呢?
阿方的那口冷气还没吸完,程远一个箭步就冲了上来,伸手矫健地锁住阿方的喉,唇瓣准确无误地吻了上去。
周围发出一声惊呼,提着袋子刚刚推门进来的于征惊的一个趔趄,手里的袋子瞬间扔飞出去。
“打…打打打打扰了,打扰了,这不今天过年我寻思找你们跨年,我没想到你们在一起了,那个,我来的不是时候,吃的,吃的你们留下,我先走了。”于征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转身跑了出去。
太劲爆了,阿方竟然跟程远好上了,虽然程远长得是不错,但是进展有些太快了,这就亲上了,还放着江莹的面,这俩人真是不怕死,阿方这是在江莹面前示威吗?
于征车开出很远,才发现不知道什么天已经下雪了,路上白茫茫一片,一道车辙都没有,全家团员的日子,又有谁会出来瞎溜达呢。
于征停下车,关掉暖气,点了一根烟,给父亲打了一通电话。
“过年不回来了是不是?”父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于征心头浮起一丝暖意。
“回不去了,对不起啊爸,今年不能陪您过年了。”于征说。
“我知道,你过的也辛苦,长明市不好干爸知道,干不下去咱就辞职,爸给你攒了点钱,你拿着去做点小生意也比当官好。”
于征笑了起来,“我哪好意思花您养老钱啊,您放心,我在长明市好的很呢,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爸知道你有出息,你做什么爸都支持你。当官哪有不起起伏伏的,很正常,今天过年,别忘了吃饺子。”
“好。”
“爷爷,吃饭了,饺子煮好了。”于征手机里传来一个少女清丽的声音。
“家里有客人?”于征问道。
“跟我学戏的一个学生,家里长辈也都不在国内,过年没地方去,我就带回家了,正好我们做个伴儿。”
“嗯,也好,你们吃饭吧,新年快乐。”于征没有多想,笑了笑说道。
“新年快乐,多注意身体。”
父子俩挂了电话,于征摇下车窗,散了散满车烟雾,开车冒着烟的车沿路去找超市。
走了很远,才找到一家开着门的超市,于征下车才发现自己几乎要冻僵了。
于征买了一袋速冻饺子结账时,身后传来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
“我东西买好了,一会儿就回去做饭,我们今天吃饺子,你不要乱动。”
声音熟悉的很,于征回过头,看到身后站着一个被帽子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蒋一?”
“啊?于市长?”蒋一一见于征,眼神里有些慌乱,连忙挂断了电话。
于征看着他篮子里提着的肉菜,再看看自己捏着一袋速冻水饺,觉得自己有些可悲。
“好巧啊,您不回家过年吗?”蒋一可能是觉得气氛十分尴尬,绞尽脑汁地找着话题。
“嗯。”于征应了一声,付了钱就离开了。
于征刚走出去,蒋一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不知道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蒋一嗯了一声,眼眶有些红红的。
于征在车上抽烟的时候,蒋一从超市里慢吞吞的走出来,看到车里的于征,他才迈着每一步都彰显着不情愿的步伐,走了过来。
“于市长,先生邀请您去吃年夜饭。”蒋一将小脸埋在围巾里,闷声闷气地说。
于征掐灭烟,吐出一口夹着寒气的烟雾,说了一声上来吧。
蒋一拉开车门上了后座,车里并不比外面暖和,蒋一冻的缩成一团,于征透过后视镜瞄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自己跟个孩子较什么劲。
于征将车窗摇上,来了暖气,缩成一团的人才缓缓舒展开。
他们住的地方离得不远,于征停好车,蒋一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于征身后,好像于征才是那个家的主人一般。
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可这个乖的过分了,于征对他有再大的怨气,也都憋了回去。
“密码。”
“0624”
于征心头一颤,是他的生日。
打开门,一股暖流包裹着他,这个地方是他第二次来,但是因为有那个人在,于征并不会觉得陌生。
地上已经摆好了一双拖鞋,于征踩上去,正好是他的码数,桌上放了一杯温水,于征有个习惯回到家会先喝一杯水。
客厅里没有人,厨房里传来油锅呲啦的声音,蒋一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到厨房里。
“先生,您身体没好,怎么能做饭呢?您快去休息,让我来吧。”蒋一说着就要去夺叶希手里的锅铲。
“行了吧,外面那位嘴叼的很,就你那厨艺,他吃一口保准得吐出来。”叶希按着蒋一的脑袋,将人推了出来,正好对上了站在客厅里于征的眼睛。
叶希眉眼弯弯,“桌上有现成的饺子皮,你等一下带小朋友包饺子,我先把汤炖上。”
“我不是小朋友。”蒋一本就对于征这位不速之客十分不满,现在又被成为小朋友,显然比那俩人矮了一辈,蒋一的委屈都要淌出来了。
“我侄子都比你大。”于征洗完手将擦手毛巾扔给蒋一。
他竟然还用先生的毛巾,蒋一嘟着嘴说道,“那您年纪应该不小了吧,我们这边像您这么大年纪的人,二胎都会打酱油了。”
于征:……
他为什么方才会有觉得这小东西乖的错觉。于征暗暗咬了咬牙。
端着肉馅的叶希听到这句话,惊讶地挑了挑眉,这小受气包什么时候这么伶牙俐齿了。
“香菇牛肉馅,你最喜欢的。”叶希对于征说。
于征气鼓鼓地坐下包饺子,没包几个耳边又传来蒋一的惊呼声。
“天呐,于市长,您这是包的饺子吗,皮都破了,馅都漏在外面,口也没捏上,不会吧,您这么大年纪了都不会包饺子吧。”蒋一两个指头捏着于征包的饺子大惊小怪道。
叶希在厨房听见蒋一的声音,微微勾起了嘴角。
于征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死死捏着拳头,不会包饺子很奇怪吗?早晚找借口收拾这个小娘炮一顿。
“怪不得您找不到对象,现在不会做饭的男人很不吃香的。”蒋一一边麻利地捏着饺子一边碎碎念道,“生活的琐事总是要两个人承担的,丧偶式婚姻长久不了,您啊,还是得学着做家务。”
蒋一的一张小嘴一张一合地叭叭个不停,于征心里默默数着,打算等到他说满一百句的时候就狠狠揍这小娘炮一顿。
在于征数到地九十九句的时候,叶希推门走了出来。
蒋一的一张小嘴可算停了下来,手心里拖着一个圆滚滚的饺子递到叶希面前献宝。
叶希绕开他,走到于征身后,俯下身好似拥抱一样环着于征,拿着于征的手说,“我教你包。”
在蒋一酸溜溜的眼神中,叶希手把手地教着于征包了一个饺子。
于征的脸彻底黑了下来,他一把推开叶希,将饺子狠狠地摔在面板上,恼羞成怒道,“老子就是不学,我就是不干,没人给我做我就不吃了,还有你,”于征指着蒋一,“一个小屁孩天天不上学,一天到晚地黏着人家大老爷们,也不嫌害臊,过完年给你找个学校送你上学去!”
蒋一张了张嘴刚想反驳,于征紧接着说,“反驳无效,我是长明市市长,长明市的人都归我管,让你上学你就去上学,住校!不到寒暑假不准出校门。”
叶希都从来没吼过他,蒋一委屈的一撇嘴,眼看就要掉眼泪。
“行了行了,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小一,你先回房间,一会儿吃饭我叫你。”叶希朝蒋一使了个眼色让他赶紧走。
他跟叶希认识这么久,叶希对他一直都十分冷淡,这几天突然热络的许多,但是都是因为这个叫于征的男人出现了,蒋一心口生疼,转身逃回了房间。
“好了别生气了。”叶希用沾满面粉的手,捏了捏于征的脸颊。
“别烦我。”于征没好气地推开他。
叶希捂着胸口发出一声闷哼。
“怎么了?弄疼你了?”于征连忙去扶他,叶希趁机往于征怀里一倒,将人以一个相拥的姿势站在一起。
“让你担心了。”叶希轻声说。
于征的心里好像塞了一颗柠檬,又酸又涩,孤身犯险的是他,满身伤痕的也是他,反过来安慰自己的还是他,明明是自己想好好守护的人,自己却一次次地让他受伤。
“叶希……”于征将脸埋进叶希的颈窝里,闻着怀里人身上清苦的药香,于征觉得,全世界都在他怀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