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登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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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敲门声，一个身影纤细的少年打着哈欠垫着脚透过门上的猫眼往外看，猫眼里露出一个男人有些扭曲的脸，少年年露难色，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决定不去理睬。
可是那敲门声越来越急促，大有不开门便破门而入的架势。
“吵死了！”卧室里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没有火气，但是那个少年浑身止不住地抖了抖。
“我…我去把他打发了。”少年的声音细腻，一张口，带了几分女气。
卧室里的人应该是没有听到这蚊子哼哼一般的声音，少年也没有勇气再去问第二遍，打开一道门缝想钻出去把人打发了，没曾想，一道门缝刚打开，还没等他钻出去，一个人就先行挤了进来。
少年第一反应就是重新将门带死，被门夹的人发出哀嚎，“疼疼疼我不是坏人，你别怕。”
被门夹的人正是方圆。
“你都要闯进来了，还不是坏人？”少年急得满脸通红，死死拉着门，生怕夹不死方圆。
“别夹了别夹了，真不是坏人，你别怕，你松手，你松手我们就走。”方圆几乎要听到自己骨头要断掉的声音了。
“我不相信你们。”方圆透过门缝已经看到了门口不止一个人了。
来的路上于征挺方圆说起这户人家了，是个独居的半大孩子，娘里娘气的，死活不肯登记，一听说可以交罚款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拿出两万块钱打发了方圆。
这是最可疑的一户人家了，于征不想跟他废话，一脚踢在方圆的屁股上，方圆像一枚炮弹一般被发射进屋里。
紧接着，一群人冲了进来。
“你…你们这是私闯民宅…”少年磕磕绊绊的话没说完，于征一把推开他，大步走到桌子前。
桌子上零零散散地摆满消炎药止痛药还有用过的注射器，垃圾桶里还有沾血的纱布。
那个少年不像有伤的样子，于征转过身看着紧闭的卧室门。
卧室里传来有人下床的声音，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地房间里仍然显得十分突兀，那人好似已经在极力地控制脚步，可能是因为力不从心，依然发出“擦擦”的声音。
门锁“咔哒”一声，下一秒那人就要从屋里走出来了。
“你们说交了罚款就可以不必登记，政府里的人都这么言而无信吗？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是本市人，屋里是我的男朋友，他受伤了，等他伤好，我们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少年人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险些把自己憋死，一张脸通红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哦对了，他本身就是个孩子。
屋里是他的男朋友，等伤好了他们就会离开这个地方，这一句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的心上，理智告诉于征这是少年为了保护叶希说得谎话，可他的心告诉他赶紧逃，逃离别人和叶希的家。
于是他这么做了，于征转身拨开人群就冲了出去。
“哎，市长不查了？”差点搭上一条命的方圆一看于征跑出去了，连忙跟了上去，一伙人也连忙跟了出去。
“市长”两个字一说出口，卧室的门锁一下子被打开，但卧室门迟迟没有开开，直到人全部走了，房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裸着上身的叶希浑身缠满纱布，多处纱布正在外渗着血。
“先生您怎么……”少年惊呼一声，想上前去搀扶，却被叶希一把推开。
叶希踉踉跄跄地走到窗前，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看到一个背影在几个人的簇拥下钻进一辆黑色的商务。
少年站在叶希身侧，看到男人向来冰冷的眼睛里露出深深的迷恋与不舍，他第一次在先生眼里看到这样浓烈的感情。
于征上了车，平复下呼吸之后，摇下车窗，看着被窗帘遮挡地死死的窗户，“阿方，派人秘密监视附近。”
“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留下秘密保护这里，记住不要被人发现。”阿方点了几个人留下。
于征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阿方说的保护，于征的脸色肉眼的难看，众人也识相地不敢多说什么，一路安安静静地回了局里。
第二天，局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个少年怯生生地站在于征办公室里，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无害地看着于征，于征对少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但是不管身为市长还是别的什么身份，他都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
程远被关在阿方家，江莹铁了心见不到程远就赖在阿方家不走，饶是阿方再凶神恶煞，也不好跟个女人一般见识，于是天天跑到于征这里躲难，他一见这个孩子进来，余光看了一眼于征，见他脸色不好，起身就想开溜，免得殃及鱼池。
“没什么听不得的，你留下。”于征说。
“哦，好。”阿方乖乖地坐回了沙发。
“你来干什么？”于征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语气十分冰冷。
少年忍不住遍体生寒，先生已经够可怕了，为什么先生喜欢的人也这么可怕？他们在一起不会打起来吗？这样高傲冰冷的人，会像自己一样照顾先生吗？
“你是来发呆给我看的吗？”于征有些不耐烦地说。
“啊！”少年被吓了一跳，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我有那么吓人吗？于征心道。
“我...我是来登记的。”少年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双手递给于征。
于征余光扫了一眼，少年模样长得白嫩，但一双手糙得很，布满茧子和裂纹，是一双干过苦力的手。
先前死活不肯登记，现在又自己送上门来要登记，八成是叶希昨天知道是自己去过了，所以派这个小东西来报声平安，叶希自己不肯来，估计是伤的重。
知道叶希目前没什么危险，也知道叶希在什么地方，于征便可以打发少年回去了，少年见于征不说话，试探性地向前挪了几步，打算拿回自己的身份证就离开，毕竟先生的原话就是让他来登个记而已。
刚刚伸出的小手又颤抖着缩了回去，少年的身份证被于征拿在手里仔细端详。
“蒋一......你还不满十七岁？”于征能看得出眼前的少年小，却没想到竟然这么小，坐在一旁的阿方缩了缩脖子，心道完了，老板该不会真的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小的吧，有这想法的还有于征，从先前的于文清，到现在的蒋一，都是孩子，叶希该不会只喜欢小孩子吧。
蒋一怯生生地点点头，“我登记完了...可，可以走了吗？”
“这么小怎么不去上学？在社会上瞎溜达什么？你父母呢？”于征将身份证往桌子上一拍高声道。
一提到父母，蒋一眼眶一下子红了，“我没有父母，也不读书了，您把我身份证还给我，我...我要回去了，先生还在等着我。”
蒋一不提先生还好，一提先生于征的火气一下子到了头顶，他这幅小媳妇的模样叫着先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
“一个未成年四处溜达，让你父母来接你。”蒋一身份证上的户口是本市，于征打算让他父母把他带回家好好看着，顺便跟他父母聊聊，小孩子不可以随便喊别的男人先生。
“我......”蒋一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阿方去户籍处查一下他父母，通知他父母来接他回家。”于征说。
“我父母死了！”
“啊？”刚站起身的阿方收回迈出一半的脚步。
“我父母五年前去世了。”蒋一紧紧握着拳头，像一头被惹毛的小兽，“这是我第二次来市局，第一次是替我父母报案，我父母不小心撞见了那些卖枪的人卖货，被他们随手开枪打死了，还把我买进了赌场，所以我没有父母，也没有书可以念，市长，我可以走了吗？”
蒋一紧紧咬着嘴，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悲痛的样子有几分可怜。
“贩卖枪支的走私犯吗？我会替你父母讨回一个公道。”于征将身份证还给蒋一。
蒋一一把抓回身份证，瓮声瓮气地说：“不用了，先生答应了会给我报仇的。”
“蒋一，”于征叫住他，想问一下他跟叶希是什么关系，话在嘴里转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他伤的重吗？”
蒋一吸了吸鼻涕，十分认真地说，“先前很重，现在不重了。”
“先前很重.....”现在不重了丝毫没有让于征放心几分，他慌慌忙地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小医药箱递给蒋一。
“你带回去给他，就说这是灵溪给他的。”
“灵溪？”
“是他的妹妹，他妹妹是很厉害的外科医生。”于征解释。
一听是外科医生配的药，蒋一眼睛都亮了，先生伤的重，好几次他几乎都摸不到先生的呼吸，可是先生却没办法去医院，有了这些药，先生很快就会好起来。
“谢谢市长。”蒋一提着药箱深深地向于征鞠了一躬。
于征看着蒋一毛绒绒的头顶楞在原地，怎么他给叶希东西，需要一个外人替叶希来到谢了。
蒋一回到家了，一开门，就看到披着一件外衣的叶希在门口玄关处等着他。
“怎么样，你去都见到谁了？”叶希看到蒋一手里的箱子，整个人好像打了鸡血，“药箱，是不是他给你的药箱，他还说什么了？”
蒋一看着兴高采烈的叶希，眼神黯淡了几分，但是脸上依旧挂着讨好的笑，“见到了那位方主任，市长，市长办公室里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什么男人，是谁？”叶希警惕地问。
“不认得，很高，浓眉大眼，看上去挺憨厚，不过又有些吓人，面里带着煞气。”蒋一十分认真地描述着。
“阿方？”憨厚又凶煞，长得如此别扭的，除了阿方，叶希也想不出别人了。
“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叶希这才松了一口气。
“药箱市长给你的？”叶希打开药箱翻看，都是一下外伤特效药，这个时候，简直是雪中送炭。
蒋一点点头，试探性地坐到叶希身边，见叶希没有推开自己，悄悄松了一口气，“市长说是灵溪，您的妹妹准备的。”
“灵溪也来了？这么危险她一个小姑娘来做什么？”叶希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十分鲜活，蒋一一时间看的有些入迷，认识先生这么久，先生还是第一次跟他说这么多话。
“帮我换上药。”叶希摸出几瓶药递给蒋一，然后艰难地抬起胳膊去脱自己的外套。
蒋一连忙起身去帮叶希脱衣服，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走动的原因，纱布上又透出血渍，蒋一一层层拆开纱布，看着那些狰狞的伤口，手指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害怕？”叶希微微勾了勾嘴角。
“不怕。”蒋一坚定地说。
“你胆子挺大的，他怕血，连血字都听不得，胆子特别小，之前要穿过一条有人体标本的走廊，吓出应激反应，还是我给他蒙着眼睛背着他走的。”叶希轻笑道。
蒋一手一抖，弄疼了叶希。
“嘶......”
“想不到先生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蒋一说。
“什么温柔，”叶希心情不错，没有责怪他，“我不背他出去，我那好妹妹就要把人打晕抬出去，他一个病人，哪经得起这么折腾。”叶希说。
“他一定很幸福。”
“怎么说？”
“有人疼。”蒋一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这么好的先生那么爱他。”
叶希哽了一下，“幸福吗？他过得也很辛苦。”
“幸福的，能得到先生的爱，什么苦，都是甜的了。”伤口重新包扎好，蒋一的眼神依旧无法从叶希的身体上剥离。
“我吃醋了先生，对不起。”嘴上说着道歉，蒋一的手却大胆地攀上了叶希的胳膊。
肌肤上传来粗糙的触感，叶希低头瞥了一眼蒋一的小手，没有像往常一样推开他，而是有些慈爱地拍了拍他的头。
“小屁孩，你懂什么是爱？”于文清青春期是他带大的，灵溪也是跟在他的屁股后面长大的，帮派里一群问题青少年都是他一手掰正的，对付这种情窦初开的小孩子，叶希诡异地有些游刃有余，“等我们的计划收了尾，我带你回B市。”
“先生愿意要了我？”一听这话，蒋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叶希差点被他一句话噎死，干咳了几声缓解了尴尬，长明市果然人杰地灵，生长的小伙子这么奔放。
“别胡说。”
“我没有胡说，只要先生肯要我，我不要名分的。”
“我去你大爷的，我让你去B市好好读书，考不上B大，我打断你的腿。”
先生说打断他的腿那就绝对不是开玩笑，蒋一后背冒出冷汗，“我...我不想读书。”
“你有的选吗？”叶希穿上外衣，步履有些蹒跚地回了卧室，这小孩也算救了自己一条命，他自然要拉这孩子一把，本着知识改变命运的信条，叶希已经在盘算让这孩子先去哪所高中了，落下的课不用操心，山庄里现成的家庭教师多了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登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