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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嫖客 ...

  •   黄毛大摇大摆地回到市里,想跟先前一样找财政部部长兼后勤部部长老李头支点钱,把他们副市长赎出来,可一回局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妈的,都他妈去哪躲懒了?”黄毛吸了吸鼻涕,拨通了老李头的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混账东西,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黄毛嘟囔着打了个冷战,局里财政常年赤字,而且人员稀少,为了开源节流没有安装空调,唯一一个空调在市长办公室里,黄毛抬脚上了楼,一脚踹开了市长的办公室。
      “嗝……”黄毛下的打了一个嗝。
      原本应该空荡荡的办公室,聚齐了局里所有的人员,市长位子里还坐着一个冷着脸的男人。
      那人的目光太冷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单单看了自己一眼,黄毛就由灵魂深处发出一股战栗。
      黄毛在长明市简单的穷凶极恶的人多了去了,他自己同样也不是什么善茬,但是眼前这个人跟他所有见过的恶人都不一样。
      “市…市长。”黄毛磕磕绊绊地打了生招呼,站到老李头身后,缩着脖子,努力做一个透明人。
      那人正是刚刚上任的于征,于征扫了黄毛一眼,看了一眼时间,问道:“姓名岗位为什么迟到?”
      “市长,我叫方圆,职位办公室主任,兼市长秘书助理,副市长助理。”
      于征对他兼的这一串后缀丝毫没有感到意外,毕竟这地方只是十二个职员,没人都身兼数职,毕竟书记都兼保安队队长和门卫了。
      “今天是周一,还有两个小时下班了,方主任姗姗来的有些迟啊。”于征说。
      “我昨天夜里和杨副市长给您接机,结果等了一宿没等到您,今天就回来晚了。”黄毛摸了摸后脑勺说。
      于征一下子想了起来,昨天阿方来给自己接机的时候,指着墙角一坨黑影跟自己说过,那是局里的同僚,来接机的,于征累极了,扫了一眼,实在没看清楚人,在阿方的催促下就离开了,想来还有些内疚呢。
      “那杨强钭呢?”老李头低声说,“昨天下了通知今天市长过来,老杨怎么不露面。”
      会不会是昨天自己放了副市长的鸽子,所长副市长今天故意不出面啊。于征越想越有这种可能,毕竟长明市人均刺头。
      “老二哥…啊不是,杨副市长他……他……”黄毛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老李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义正言辞地说:“市长问你话,你有什么说什么,别支支吾吾的!”
      于征今天来了,先是在局里慢悠悠地溜达了一圈,然后开了一个漫长的会议,官腔打的让人猝不及防,局里的人一时摸不到这位市长的深浅,一时不敢得罪他,老李身为一个资深的搅屎棍,不嫌事大的帮腔,他才不信老杨那个老色批会老老实实地去接人。
      黄毛看了于征一眼,于征示意他说,黄毛才低着头开口:“昨天去接您没接到,杨副市长就去消遣了一下,结果…结果……遇上了仙人跳……”
      “什么!”老李头气吞山河地吼了一声。
      于征额头上的青筋狠狠地跳了跳,方才的那点愧疚顿时烟消云散,真是什么离奇事儿都能碰上,堂堂副市长竟然遇上仙人跳!
      “对方要2万块钱,要不就要废了副市长。”黄毛缩着脖子说。
      “2万块钱,他怎么不去抢啊!”财政部部长老李头怒吼道。
      “那可不就是抢啊。”黄毛哭丧着脸说,“市长,副市长在别的市被绑了,这丢的是咱长明市的脸啊,您说这该怎么办啊。”黄毛一下子将问题抛给于征。
      于征扫了一眼这个其貌不扬的人,一拍桌子说,指着书记兼保安队队长老王说:“带上你保安队的兄弟我们去把副市长接回来。”
      一屋子人跟着簇拥出来,于征有些疑惑地回头,老王解释道:“咱这里财政不宽裕,招不起保安,所以保安队员就由各位同僚兼职一下了。”
      于征看着犹如混混干架一般的队伍,总觉得自己西装笔挺的与他们格格不入,“行吧,先把人接回来吧。”
      接着于征看到老王点人头,收身份证,打开了某团软件。
      “你这是干什么?”于征问。
      “网上购火车票啊,团购便宜,最早的一班火车六点五十,11点之前肯定能到,我们接着副市长,再买凌晨的折扣票回来,能省……”老王掐着指头算了算,“能省600块钱。”
      于征显些吐出一口老血,他虽然初来乍到,但是他知道,两个市离的并不远,开车跑高速,三个小时也到了,高铁一个半小时,他们着急去救人的,开车是最省时省力的办法。
      “车呢,开局里的车去。”于征说。
      十分钟后,于征看到了一辆五人座的国产面包车,破旧程度堪比刚从垃圾场拖回来的。
      “不是咱不开,就这一辆车,坐不下。”老王有些心虚地说,局里从前也有车,只不过都被卖了换钱了。
      于征扶了一下被惊掉的下巴,“当官的混到你们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于征打了个电话,不出十五分钟,六辆崭新的商务车就停在他们面前。
      黑色的商务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局里一群人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口水都要就出来了。
      领头那辆车上率先下来一个男人。
      “卧槽……”有眼尖的率先发出惊呼。
      “征哥,车来了,随时可以出发。”那人走上前,人群中才有人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是方哥。”
      于征点了点头,“走吧。”
      然后,阿方亲自替于征打开车门,于征十分自然的上了车。
      “什…什么情况…”众人面面相觑。
      只有黄毛知道,昨天被方哥接走的人就是这位新来的市长。
      见众人还惊在原地,立即有打手下来,赶鸭子似地将众人赶上了车。
      “你小子在这里混的不错嘛。”于征坐在后座忍不住揶揄道。
      阿方嗤笑一声,“我们的老本行嘛,再说,也是沾了老板的光。”
      说起叶希,于征的眸子暗了暗,“他还没有消息吗?”
      阿方摇摇头,见于征一脸担忧又说道:“您别担心,老板这些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是您,老板知道您到了这里,肯定会急坏的。”
      “嗯,你四处放出风声,说市局局长于征犯了事被下放到长明市当倒霉市长,看看他能不能急得来见我。”于征说完,又连忙改口,“算了,不要让他知道,免得乱了他的心。”
      “你们啊。”阿方笑了起来。
      “我们怎么?”于征问。
      “你们天生一对。”阿方说,“老板刚来的时候,一天要问三遍您在B市怎么样,比吃饭还准时,明明很担心,却嘴硬不告诉对方。”
      于征的心好像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酥酥痒痒带着一丝暖意,这些事于征从没听别人说起过,叶希来了以后,除了必要的沟通,就没和他闲聊过。
      “这次老板回来,您也别端着了,跟他说几句好听的话,咳咳…可以的话,您表个白。”阿方一边说一边从后视镜观察于征的神色,他一见于征瞪圆了眼,连忙改口,求生欲极强地说,“您不用表白,老板那么喜欢您,您说几句好听的话,朝老板笑一下,他肯定就是被您迷的团团转,主动跟您表白的。”
      “我是个蛊惑人心的妖精吗?”于征说,阿方的话让他产生了极大的愉悦,他强压着勾起的嘴角,“你从哪里看出他很喜欢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啊,老板多听您的话啊,您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让往东他绝不往西,您跟了老板,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他从前不是也有喜欢的人?”于征问道。
      阿方怔了一下。
      “他已经告诉我了,而且那个人是我的侄子。”于征十分坦然道。
      “那不一样。”阿方透过后视镜直视着于征说,“不一样的,老板对小文清就像对待孩子一样,告诉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疼他宠他,但是从来不惯着他,老板说自己喜欢他,可我总觉得那不是喜欢,那个孩子太像曾经的老板了。”
      “怎么说?”
      “一身戾气,带着带这个世界深深地憎恶,总想着跟这世界来个玉石俱焚。”阿方顿了顿,“是不是听起来十分中二,您可能不懂,但是他们就是那样的人,孤独而又决绝,老板像是把小文清当成了曾经的自己。”
      我怎么会不懂,于征摸了摸心口,不知道该心疼谁,两人个人的境遇何其相似,文清一直等着自己这个叔叔带他回家,可他却一直无能为力,叶希一直等着他的承诺,为他的父母报仇,他却忘的干干净净,自己无忧无虑地过了十几年。
      罪人都是他,卑劣无耻恶心的人也是他,最没有立场来谴责别人的也是他。于征捏紧拳头,只要叶希不讨厌他,他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清安市,樱花旅馆。
      “姑奶奶,您行行好,这天是真冷啊,您要不赏给我件衣服,要不把空调开开。”被五花大绑的杨强钭浑身哆嗦地说。
      寒冬腊月的,杨强钭赤条条地在没有暖气的房间里被绑了一天,冻得浑身发紫。
      “你待会不冷了爬起来跑了怎么办?”夜叉看了眼时间,没好气地说,“老娘陪你等了一整天,赎你的人还没来,过了今天12点,要是再没人来,我这一天的误工费可得从你身上找找了。”夜叉修着指甲说。
      “怎么找?”
      夜叉扫了一眼杨强钭,掩嘴轻笑道:“杨哥身上的零件能换不少钱吧。”
      杨强钭一听,浑身由紫发红,!由红变成煞白,活脱脱一个人形变色龙。
      “姑奶奶,祖宗,我求求你,这长明市离这里远了去了,而且那个人只是我的同事,你行行好,让我给我家里人打个电话。”杨强钭艰难地翻滚到夜叉脚边,连哭带嚎地说。
      鼻涕眼泪口水一齐从那张肿胀的脸上涌出,夜叉十分嫌恶地蹙了蹙眉,一脚将杨强钭踹翻在地上。
      杨强钭像一个被掀翻的王八,一遍艰难地扭动着身子一遍哭喊着痛骂方圆。
      于征一行人到了旅馆,根本不用查,循着响彻大楼的哀嚎,就能找到他们所在的房间。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上来,夜叉手下的打手,早接到信堵在楼梯间,阿方的手下三两下将人放倒,畅通无阻地走到了修罗场一般的房间。
      “虐待人质不讲道义啊。”阿方听着杀猪般的嚎叫,想也不想地一脚将房门踹开。
      叫声戛然而止,阿方看了一眼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莫大的伤害,连忙抬手给于征挡住眼睛,现在于征在他心里是大嫂的地位,大嫂可看不得这些脏东西。
      众人只顾震惊了,只有方圆看到阿方这一举动,心里更加断定,这位新市长跟方哥不清不楚。
      “你们是什么人?敢在老娘地盘上撒野?”夜叉从床上弹起来,面对一群人毫不畏惧,看到人群中缩着脖子的黄毛,抱着胳膊轻笑道,“原来是赎人的,留下2万块钱,人带走吧。”
      “救我,快救我,这个贱人要卖我的器官。”杨强钭一见熟人,一边哭一边往外挪。
      杨副市长赤身裸体地被绑成粽子,艰难地在地上挪动着,十分地不体面,方圆冲出来,扯了盖在电视机上粉色的蕾丝遮布,给杨副市长遮住关键部位。
      “你绑了我们长明市副市长,还想要钱,跟我们走一趟吧。”辣眼睛的画面没有了,于征上前一步说道。
      听到陌生的声音,杨强钭伸着脖子想看看说话的是谁,可站着的人太高了,杨强钭趴地上,脖子都要折断了,也没看清来人,只觉得穿着跟声音有点耳熟。
      “呦,长明市的副市长啊。”夜叉捂着嘴笑道,“别说区区一个副市长,就算是市长来了,也不能白嫖老娘,拿钱!”
      长明市市长于征感觉到了巨大的冒犯,“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说罢,几个打手上前就要将杨副市长从地上提起来。
      “别动,要么钱留下,要么人留下。”咔哒一声上膛声从静谧的房间传出来,夜叉不知从哪掏出把枪,枪口正指着于征。
      “啊啊啊……”局里一群人吱哇乱叫地抱着头蹲到地上。
      怪不得这个女人看到自己的人没跟进来丝毫不怕,原来手里有家伙,于征被身后人吵的头疼,他捏了捏眉心,上前一步,“我是长明市市长于征,你要是敢,就朝这里开一枪。”于征指了指自己胸口说。
      一个女人,靠身体、仙人跳赚钱,一次只讹2万块钱,而且,那女人拿枪的姿势说明,她几乎没有碰过枪,所以于征不相信她敢开枪。
      于征一步步朝那女人走去,漆黑的枪口离他越来越近,阿方的整颗心都悬了起来,他步步紧跟在于征身后,生怕那女人走火。
      “你别过来。”随着于征的逼近,夜叉的气焰渐渐熄灭,“你,你别过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出来混不能不讲道义。”
      夜叉步步后退,一下撞在墙上,浑身猛地抖了抖,于征趁机猛地一个箭步上前,一只手在夜叉手腕下放往上一拍,枪口往上一挑,另一只手反手握住枪的后方,枪一个翻转就落到于征手里,枪口冲向了夜叉。
      这一手是叶希教他的,可他怎么也学不会,今天换个会拿枪的,于征估计就倒下了,他冒险的原因不是因为想耍帅,而是要震慑后面的人。
      “嚯喔……”后面传来的惊叹声,说明于征的目的达到了。
      于征摸过的枪不多,但是这支枪明显比同一型号的要重许多,握在手里手感格外熟悉,于征拆下弹夹,果然,弹夹是改装过的,一般这个型号的可以装20发子弹,但是叶希常用的手枪被他改装过了,可以装42发子弹。
      跟在于征身后的阿方一眼看到了改装的弹夹,他记得于征给给他改装过以后,叶希还跟他显摆过。
      “你这枪哪来的?”阿方冲上前质问。
      原本被枪口指着都风轻云淡的于征此时浑身正细细密密的颤抖,他死死盯着女人,生怕漏掉一个字。
      夜叉被盯得浑身发毛,她颤颤巍巍地开口:“前…前些日子嫖客身上偷的。”
      于征都准备好接受她说买的抢的甚至是死人身上捡的了,但是嫖客身上偷的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于征脸色变得十分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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