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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长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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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注意安全,能找到就找,找不到就算了,总之安全第一……”于征翻来覆去地说着车轱辘话,就差把担心两个字贴在脸上了,“对不起,我让你去犯险,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是我无能,灵溪,对不起。”
“是我自己要去的,而且做这个事是为了叶希,征哥,谢谢你给我机会。”灵溪用力扯了扯嘴角,“放心,我会安全回来的。”
于征上前一步,将灵溪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灵溪一怔,从小到大,除了叶希,灵溪再也没有跟第二个活物如此亲密过。
隔着衣料传来温热的体温,宽厚的肩膀可以让她依靠,放在后背的手掌带给她无限的安全感,于征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渐渐与叶希重合。
“我该走了,很快就回来了,别担心。”灵溪弯起眼睛,眼底好似浮出了一丝笑意。
司机将灵溪送走以后,于征一夜无眠,早上9点整于征停职半年通告和调任长明市市长一职的调令一起下来。
停职半年,调任为市长,这说明只是放于征出去历练,半年后官复原职甚至更上一层,这是好事,可长明市市长就让人摸不着头脑了,那长明市是什么地方,除了边境交界的地方长明市是最乱的,那里的土皇帝军火走私团伙不说,大街上随便薅十个人,里面有九个犯的事足够判无期徒刑,剩下的一个还得是死刑,囫囵人进去可能连渣都不剩,让于征去那里任职,那是要他的命啊。
于征到了市局,先前十分殷勤的同僚一个个都躲着他远远的,生怕沾染了晦气,助理陆纯默不作声地帮他收拾东西,于征的私人物品不多,收拾完也只有一个箱子。
陆纯将箱子递给于征,“代理局长下午才到,听说是议会里的人,议会的成员好,这说明您半年后还是可以回来的。”
议会成员共23人,可投票左右政治方向,成员不得担任议会以外的任何官职,这23人是总统手下最听话的狗。
“好,我知道了。”于征点点头。
“我等您回来啊。”陆纯红着眼眶说。
于征任职一年多里,外界对他褒贬不一,有的人说他追名逐利有人说他弄虚作假,可是陆纯不觉得,她只知道这位局长温柔绅士,是个谦谦君子。
这一去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于征拍了拍陆纯的肩,走了出去。
送他的人只有刑侦技术处的那些人,于征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回去。
总统的调令催的急,于征明天一早就得去报道,灵溪估摸着时间应该已经到了盖亚实验室了,于征看了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飞机飞起飞,临走前他还有个人要见。
市中心医院。
白祁醒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伤的重,但是也早恢复了,医生受白总的指使,拘着白祁不让他出院,出去旅游,都能游成重伤回来,在白总没有消火之前,白祁没有人身自由。
于征因为愧疚,迟迟不敢来见他,白祁倒觉得没什么,屏退身边的人,手舞足蹈地跟于征描述他是怎么跟踪与反跟踪的。
于征静静地听着白祁讲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白祁还没有打入走私团伙内部,就这么惊险,那叶希经历的……于征不敢细想连忙收回心神,对着兴高采烈地白祁说道:“我被停职了。”
白祁的声音戛然而止,楞楞地看着神色平静的于征,仿佛刚才那个人只是说了一句他中午没吃饭一样。
“对不起,我承诺你的事可能要推后或者更糟糕一点,我要食言了。”于征坦然道。
“停……停职了?”白祁在医院住了好些日子,手机被没收,对外界的事一概不知,“什么时候的事?为……为什么?”
“就在今早。”于征说道。
白祁大概能猜到于征对权力的向往,如今突然被停职,于征又平静地过头,白祁不免有些担心他。
“发生了什么事?”白祁问。
于征摇摇头说道:“我自己的一些原因,我把你牵扯进走私案中,害你受伤已经很内疚了,其他的事你不要管了,我这趟来就是向你辞行,我要出趟远门。”
“你等等。”白祁一把扣住于征的手,“是不是因为你投资的那个医疗队?”
“不是。”
“你小心谨慎,做事从不留把柄,除了那个让人搞不懂的医疗队,我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你被停职,你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你停职以后要去哪里,你要去做什么?”白祁问道。
于征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跟聪明人打交道,既让人省力又让人心累,“没有计划好的,只是急功近利,翻了船。”
“你从市局走了多少钱的账,我替你把窟窿填上。”白祁说。
于征摇摇头,“我不想欠你太多……”
“你跟我还谈这个?”
“我跟你只能谈这个,白祁,我心里有人了,对不起,我利用你对我的感情利用你,我是个自私懦弱的无耻小人,对不起。”于征推开白祁的手,说道。
“你……你不是……”
“我如果能回来,我承诺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白祁,对不起。”于征说完便离开了。
晌午的飞机上,大多数人都在睡觉,于征静静地看着窗外,第一次将自己剖开审视自己,他曾经心高气傲,不肯向任何人低头,是个典型的学院派,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他可以毫无负担地去利用身边一切能利用的人了呢。
是从进入市局孤立无援开始的吗?那岂不是赖上叶希了,或许是他骨子里就是个小人吧。于征自嘲地低声笑了笑。
长明市市政府的人天还没亮就来接机,可怜长明市并没有机场,最近的机场还是在临市,杨强钭是做了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才到的。
“老大,这新来的市长听说是在B市犯了事,下放到这里来的,到咱这里来,不就判了死缓吗,您何必亲自来接。”一个黄毛伸出脖子来说。
“什么老大,我是副市长,马上来的是老大!在B市混的,多少都有点关系,一会儿见了人先客气点摸摸底。”杨强钭给了黄毛一记爆栗,张口就喷,嘴里叼的烟头都差点飞出来。
“是是是,老二哥,您是老二哥,那个老二哥,今晚降温,这天儿也太冷了,咱要不找个酒店住下吧,地址给他自己过来不行吗?”黄毛抄着手,冻的直打哆嗦。
“你是不是蠢,是不是蠢!”杨强钭又朝黄毛头上敲了几下,“闭上你的嘴,老老实实呆着。”
两人蹲在机场绿化带上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突然一辆车停在他们眼前,一个西装笔挺的人走了出来。
“呦,方哥,您怎么来这里了啊,哦,我知道了,出差是不是,这大半夜的,您辛苦了。”杨强钭看清来人,像一条见了肥肉的哈巴狗一样冲了上去,点头哈腰地给方哥递上一根烟。
方哥向前走了一步,路灯照在他的脸上,方哥露出了真容,正是跟叶希一起来长明市卧底的阿方。
阿方蹙着眉看了眼皮子底下的后脑勺半天没认出来这是个什么东西,身边的人一把提起杨强钭的衣领,阿方这才看到他的脸。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墙头副市长啊。”阿方上下打量了杨强钭一眼,推开杨强钭递过来的烟,“杨副市长这腰杆子可是越来越不直溜了。”
听了阿方的话杨强钭赔着笑脸不敢走丝毫不悦,这位方哥是个外来户,当时没人把他放在眼里,可短短几个月,这位能人便收服了长明山大大小小所有的混混,成了当地最大的势力,原本他们当官的是不必怕这么个混混头子的,直到前些日子,不知道什么人放出风声,说是方哥是卖家伙式的那伙人罩着的,而且还是上层的关系。上层那便是五层以上,听说五层以上的人,就算被抓起来,那也是会有大官出面保出来的,他这种穷乡僻壤的小杂碎,可惹不起。
“方哥,那可不是,放眼整个长明山,谁见了您不得低着头啊。”杨强钭哈着腰跟在阿方后头拍着马屁。
阿方突然停住脚步,跟在他身后的杨强钭一下子撞在阿方后背上。
杨强钭从脚底凉到头发丝,心道完了完了,方哥一定会杀了自己的。还没等他组织好临终遗言,就看到阿方在出口伸长了脖子。
“方哥,您等人啊,什么人需要您亲自接。”杨强钭这才看到阿方手里拿着一件金色扣子的黑色大衣,连忙打着哈哈说。
阿方显然不想搭理他,双目紧紧盯着机场出口涌出来的人潮,就差踮起脚了。
“哦,我知道了,心上人!红颜知己对不对!”杨强钭一拍手说。
“啧……”阿方忍无可忍,指了指站在墙根缩成鹌鹑的黄毛,对着聒噪的杨强钭说:“看到那个人了吗?”
杨强钭点了点头。
“你,过去,保持跟他一样的姿势,闭上嘴。”
“啊?”
“还不快滚!”阿方一脚踹在杨强钭的屁股上,将人踹了过去。
黄毛十分有眼力界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们老二腾了个地方。
两只鹌鹑低着头,余光看到阿方往前走了几步,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站住。
“冷吗?”嘈杂的人群中两只鹌鹑听到了阿方有些殷勤的声音。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阿方轻轻垫了一下脚,他们判断,应该是方哥亲自给那人披上了大衣。
然后两人一起走了,杨强钭揪着黄毛的衣领追了出去,看到阿方亲自给那人开车门,然后饶到另一边上了车。
“乖乖,什么来路,竟然让方哥这么伺候。”杨强钭看着开出去的保姆车感叹道。
“不是情人吗?”黄毛抄着手说。
“什么情人,没看见穿西装吗?”杨强钭又在黄毛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
“哎呦,疼疼疼。”黄毛捂着头哀嚎道,“又不是只有男的才穿西装,现在不是流行什么男装大佬和女装大佬吗,再说,男的不能给人当情人吗?越是有权有势的人,口味越跟我们不一样。”黄毛缩着脖说。
杨强钭深深吸进一口烟,让烟在肺里足足转了九九八十一圈,才缓缓吐出,“你说的有道理。”杨强钭在烟雾缭绕中故作深沉道。
“嘿嘿,老二哥,前头有个野馄饨,那味道真不错,老板娘长得那叫一个带劲,浪乳肥臀的,纯正欧美范,咱俩去尝尝。”黄毛凑上去猥琐地笑着说。
杨强钭不好赌不贪财,唯一好的就是色,一听有美人,忙不迭地跟着去了,接市长的事儿,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快到了晌午的时候,宿醉的杨强钭才在欧美范儿的肚皮上幽幽转醒,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伸了一个漫长的懒腰,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去捡地上的衣服。
“杨哥,您这就要走了。”被吵醒的欧美范儿拉着杨强钭的腰带娇滴滴地说。
“哥还有事,回头再找你。”杨强钭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打开一看银行卡现金和身份证全部不翼而飞。
杨强钭浑身爆出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娘们怎么知道自己姓杨。
欧美范儿一看杨强钭空荡荡的钱包,立即化身成夜叉,掐着腰指着杨强钭的鼻子骂:“娘的,竟然想白嫖,快来人啊!”
夜叉话音刚落,宾馆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三五大汉立即将杨强钭按在墙上,扒光了他的衣服。
“五千块钱!要不老娘废了你。”夜叉将一条皮带舞的虎虎生风。
杨强钭纵横嫖场数十年,还头一次有仙人跳跳到他的头上,他可是堂堂长明市副市长!
“讹钱是吧,我告诉你,老子是……”杨强钭话音未落,那虎虎生风的腰带便落在他的皮肉伤。
“啊啊啊,姑奶奶别打啊……”杨强钭十分没骨气地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
“不想挨打就拿钱来。”
“咱昨天说好不是五百包夜吗?啊……”又一皮带落上,一个特步的商标就出现在杨强钭的肚皮上。
隔壁睡得正香的黄毛被这杀猪声吵醒,揉着迷迷瞪瞪的睡眼出来看热闹,不料正好看到他的老二哥哥正赤条条地被人按在墙上,昨天那个美艳的老板娘正衣衫不整地拿着一条皮鞭在他面前挥舞。
好家伙,这老杨越玩越野了,门都不关了,黄毛十分知趣的转身就要走。
“等等,你他妈的快拿钱来赎老子啊。”杨强钭哭喊着。
黄毛这才反应过来,这老杨他妈的想白嫖被扣下了。
“哦哦哦,多少钱?”黄毛说着就去掏口袋。
“嗐,你瞧瞧我这脑子,忘了杨哥有同伙了,一万,少一分我就废了他!”夜叉轻笑着娇滴滴地说,手腕却狠狠一甩,在杨强钭肚子上的特步标下面甩上了一条横线。
“啊啊啊……”杨强钭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哪里遭过这种罪,疼的吱哇乱叫,别说一万了,两万他也给啊。
老杨昨天这是嫖了个镶金边的吗?这么贵!黄毛心里一惊,嘴上哆哆嗦嗦地说:“老二哥,我没钱啊……”
“老二哥,这么说你们还有个大哥了,让你们大哥拿钱来赎人,2万块钱!”夜叉坐地起价地叫道。
杨强钭和黄毛互相看了一眼,坏了,市长没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