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被接头大佬掰弯了》绿茶茶香

26、回忆

　　“你天天抱着电脑做什么？”于征半躺着啃着苹果，抬脚踢了踢坐在床尾的叶希百无聊赖地问。
　　“我在做正事，你别烦我。”叶希盯着电脑屏幕，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毫不留情地踢了回去，不过，比起于征踢他那一脚，叶希的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
　　于征“住院”，叶希日日夜夜守在他身边，尽职尽责地做起了陪床。
　　“看什么，给我看看呗。”躺了三天的于征闲的都要长毛了，这几天精神状态好了之后，便开始烦人了。
　　叶希将电脑转向于征，“看到了？”
　　屏幕上一串串凌乱的代码，于征看了一眼就闭上了嘴，乖乖地啃起了苹果。
　　那是他和阿方做的那个电脑病毒，他一受伤，没办法继续黑黑鲨的电脑，阿方一个人完成不了，叶希只好来代替于征。
　　“哎......”于征又踢了踢叶希。
　　“又做什么？”叶希抬起头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于征，平时挺成熟的一个人，怎么一受伤这么粘人。
　　“你这些跟谁学的，你有这技术，混什么□□，找家IT公司，年入百万不是梦啊。”于征说。
　　“阿方教的，你也有这技术，你怎么不找个公司上班？”
　　“跟你聊不下去。”于征不再搭理他，卷着被子躺了回去。
　　电脑响了一声，提示有新邮件，，叶希点开，是监控室那边发来的视频，叶希点了一下，屏幕上开始播放于征在负二楼被吓到的录像。
　　高清摄像头下，于征最细微的表情都被记录了下来，视频里的于征面如死灰，慌不择路地跑着，任何一个人在大晚上看到这些东西，被吓到很正常，可是叶希总觉得于征有些过于害怕了，先前去李强家时，于征听到尸体就会害怕，第一次来负二楼，闻到血腥气就会害怕，如果于征怕血，又怎么会对血的味道这么敏感，一定是他近距离接触过鲜血，在记忆里牢记了这个味道，而且，于征恐惧时，眼神总是惊恐地看着某个地方，好像那个地方有他怕的东西，可那个地方明明什么都没有。
　　想搞清楚可太简单了，叶希一脚踹在于征屁股上。
　　“你干嘛？”于征回头怒视着叶希。
　　于征的屁股又弹又软，叶希忍不住将脚放在上面踩了踩，于征小时候养过猫，小奶猫踩奶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于征又无奈又想笑。
　　“你为什么那么怕血怕尸体啊？”叶希问。
　　“啊？”
　　叶希将电脑屏幕转过去，于征看到自己抱头鼠窜的狼狈样子。
　　“给我删了！”于征瞬间炸了毛，从床上弹起来就要去抢叶希手里的电脑。
　　“伤口，小心伤口。”叶希不敢跟他比划，连忙将电脑递给他，删就删呗，删了他再让监控室那里给自己再发一份。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害怕的时候，你看没看过网上仓鼠大逃亡的视频，你慌不择路的样子，跟视频里的小仓鼠一模一样。”叶希笑的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
　　“闭嘴。”于征咬牙切齿地说。
　　“为什么那么怕啊？”
　　“那种情况下是个人都会怕的。”
　　“那李强家里那次呢？都没见到尸体，你就怕了。”叶希说。
　　“你跟踪我？”
　　叶希连忙捂上嘴，心道糟糕说漏嘴了，“我那是保护你，那么危险的地方，就你们两个人去。”叶希小声嘀咕。
　　于征眯着眼睛看着他。
　　“错了......”叶希低头小声说。
　　“大点声。”
　　“错了！”叶希底气十足的吼了一声，吼得十分有叶老板的王霸之气，于征被他震的耳膜一颤。
　　“行了，你可闭嘴吧。”
　　“那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啊？”叶希从床尾爬到床头，靠在于征身侧问。
　　“小时候见过杀人，留下了心理阴影。”于征言简意赅道。
　　叶希看着他，等待下文，半天于征没有再开口。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没了？”
　　“没了啊。”
　　“有你这样讲故事的吗？时间地点人物关系你能不能交代清楚。”叶希听人说话最听不得一半，要不是于征身上有伤，他指定得揍他一顿。
　　于征眼神黯淡了下来，那段记忆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他自从那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自我封闭，他不去想那天的事，将那件事尘封在记忆深处，他便可以自欺欺人地以为那件事从未发生过，可长久的压抑，让他心里的恐惧无限放大了。
　　他知道自己需要倾诉。
　　“你能抱着我吗？”于征突然说。
　　叶希愣了一下。
　　“就是父母抱孩子那样，我很怕，很冷。”
　　叶希翻过身，将于征揽进怀里，被子里，于征的手脚冰凉，叶希掌心底下，于征的身体微微颤抖，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想起来就这么害怕。
　　“你如果觉得不舒服，可以不说。”叶希轻轻地拍打着于征的后背安慰他。
　　“我需要倾诉，就像你说的，我害怕的有些过头了。”于征无奈地低笑了一声，缓缓开口道，“是我12岁暑假那年，父亲去外地演出，带我一起去，一次夜场，我等的无聊，从剧院后门溜到一条胡同里玩，刚出来就看到几个人将一个人按在墙上，他们头顶上的路灯乎亮乎暗地闪烁，我看不清那个人的脸，但是我看到那群人手里那把明晃晃沾着血的刀在那个人身体进出，刀子反射路灯的光线晃着我的眼睛，那个人脚边溜了很多血，在那种光线下乌黑粘稠。我很怕，然后我躲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那群人把那个人捅死以后，扔在垃圾桶旁边，那个沾满鲜血的死死睁着一双眼睛的人脸就堵在垃圾桶的豁口处，他的血还在继续流，沿着垃圾桶的豁口缝隙溜进来，滴在我的脸上身上，粘稠腥甜的血液伴随着垃圾桶的恶臭一个劲地往我每一个毛孔里钻，我太害怕晕了过去，然后......然后我记不清了，再醒来时，已经被带回了家。”于征锤了锤头，好像不止这些，好像还有什么重要的事被他遗忘了。
　　听完于征的话，脸色变得煞白，他声音打着颤问，“你12岁那年，2007年，你还记得几月吗？”
　　“2007年8月13日。”于征说，“是不是很巧，跟你母亲的男朋友去世的日子是同一天。”
　　“哪......哪个剧院？”叶希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于征从他怀里挣出，翻过身看着叶希。
　　“X市京粹剧院。”两人异口同声道。
　　华国有很多个京粹剧院，但是X市独此一家。
　　于征半张着最看着叶希。
　　“你怎么就忘了呢？”叶希看着他，明明笑着，声音却有些哽咽。
　　于征头疼的厉害，他到底忘了什么？于征痛苦地揪着头发，低下头，叶希握上他的手，在他手掌外侧轻轻抚摸。
　　他手掌外侧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像是被什么咬的，可于征记忆里自己没有被什么咬过，他一直以为那是一块胎记，青春期中二时期，他一度以为是他前世恋人留他留下的标记。
　　“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吗？”叶希将他的手拉下来，手指在那道疤痕上打着圈。
　　“我忘记了什么？”于征问。
　　叶希抬起袖子，将自己手腕递到于征眼前，于征仔细一看，在叶希手腕内侧也有星星点点的白色疤痕，很小，月牙形状，整齐排列着，跟他的牙印疤痕一样，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于征眼里依旧十分迷茫，叶希坐到于征怀里，拉过他的手，让他的手掌捂着自己的嘴，然后自己张开嘴，咬住于征手掌下方那块肉，于征微微吃痛，叶希拉着于征另一只手，让他手指嵌入自己手腕内侧。
　　漆黑夜里，肮脏的垃圾桶中，一个稍大点的孩子，抱着一个稍小点的孩子，满眼惊恐地通过垃圾桶的豁口看着外面的凶杀案。
　　稍小点的孩子不住地挣扎，一口咬在稍大点孩子的手掌上，稍大点的孩子吃痛，用力抓住小孩子的手腕，指尖陷进他的皮肉里。
　　电影片段似的画面从于征大脑深处翻腾着跃出，于征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叶希连忙叫来了灵溪。
　　于征的症状让灵溪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毕竟她是个外科医生。
　　“记忆不是人不想想起就不会想起的，尤其是那些恐怖的记忆，就像看恐怖片完恐怖片，越不想回想，越是忍不住想起，所以我觉得他的记忆应该是被人为干预了。”灵溪说，“你不用这么紧张，小孩子看到这种事，留下心理阴影，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在家长和当事人的同意下做一些措施是正常的，我觉得现在应该找个心理医生过来。”
　　“等他醒了再说吧。”叶希稍稍松了一口气。
　　原来他们早就认识，原来他们有这么深的渊源。
　　那年他才9岁，那天夜里如果没有于征，下一个被捅死的人就是他。
　　于征再次转醒时，头疼没有丝毫缓解，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没有环顾四周发现叶希不在，整个人又被恐惧笼罩着。
　　他在这个病房里住了好些天了，睁眼闭眼叶希都在，他心里一直觉得这是个普通的病房，可叶希的气息一从他周边消失，外面那些鲜血，断肢与尸体就像鬼魅一般萦绕在他四周。
　　于征裹紧被子，警惕地看着四周。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头打开，于征浑身一颤，往后缩了缩。
　　来人正是叶希，身后还跟着肖季宁。
　　叶希伸出手在于征面前晃了晃。
　　于征拍开他的手。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失忆了。”叶希松了一口气说道，他上午见了几个资深的心理医生，医生说，人在强烈的刺激下不排除有丧失记忆的可能。
　　“于处长，听说您受伤了，希望您早日康复。”肖季宁将鲜花放在于征的床头柜上，笑的十分幸灾乐祸。
　　于征觉得他不是在祝自己早日康复，而是在惋惜自己怎么没被人一刀捅死。
　　自己好像没得罪过这个人啊。于征心想。
　　于征笑着道了谢，抬起眼扫了一眼叶希。
　　于征：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叶希竟然读懂了于征的眼神，解释道：“先前季宁在山庄里吃烧烤，犯了急性阑尾炎，情况紧急，灵溪就在这里给他做了手术，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肖律师胃口不小啊。”于征笑着说。
　　肖季宁脸上本就有些尴尬，被于征这么一说，脸色更是变成了猪肝色，“没有于处长的胆子大。”肖季宁咬着牙说。
　　于征冷着脸给了叶希一击飞刀。
　　叶希浑身打了个冷颤，连忙摆手，看着火药味十足的两个人，叶希有些头大，没听说这俩人有什么恩怨啊，难道自己在越南那段时间他俩起过冲突？
　　“好了好了，季宁也是好心来探病，还带了个心理医生过来，季宁，你也少说两句，于征毕竟是病人。”叶希说。
　　肖季宁十分识时务地闭上了嘴，对着于征挑了挑眉，说，“于处长初来乍到，对这个山庄不熟悉，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你看这不就受了伤，叶希平时很忙，等我有时间，陪于处长在这里转转，毕竟这里我熟的很。”
　　叶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肖季宁，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于征倒吸一口冷气，捂着伤口，他感觉沸腾的血液快要把他刚长好的动脉撑破了，这肖季宁是来给自己添堵的吧。
　　“怎么了伤口疼？”叶希连忙去扶于征。
　　于征一把挥开叶希的手，“出去。”
　　肖季宁撇撇嘴十分无辜地转身走了出去。
　　“你怎么样？”叶希十分担心，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碰他哪里。
　　“我不看他找的心理医生。”于征胸口疼的直抽气。
　　“好好好，不看，我这就让他走。”叶希安抚好于征，刚要起身走出去，于征拉住了叶希的手，他不想让叶希走，叶希不在他会害怕。
　　“我不走，就在门口，马上进来。”叶希拍拍他的手背。
　　叶希推开门，肖季宁正站在走廊上冲他挤眉弄眼地笑。
　　“你发什么神经，他要是出点什么事，我饶不了你。”叶希一个箭步上前，提着肖季宁的领子恶狠狠地说。
　　肖季宁被衣领勒的呼吸不畅，瞬间涨红了脸，连忙举起手投降。
　　“咳咳咳。”肖季宁弯着腰剧烈地咳嗽起来，“我以为你会感谢我呢。”
　　“感谢你来给他添堵？”
　　“感谢我证明他喜欢你。”肖季宁双手撑着膝盖，笑着说，“他喜欢你，你们一个个真是疯了，不要命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他喜欢的明明是......”
　　“明明是什么？明明是小甜？小甜不是你吗？”肖季宁说。
　　“他喜欢女人。”叶希打断他的话，肯定道。
　　“一个人的喜欢是藏不住的，叶希。”肖季宁点了点叶希的胸口，“他眼里全都是你，他为什么讨厌我，因为你信任我，因为我知道你所有的密秘，因为他吃醋。”
　　叶希心跳乱了。
　　肖季宁继续说，“你们之间，是不是早已比朋友更亲密了？他是不是丝毫不介意你在他私人领域里随意进出？你有没有发现，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女人了？”
　　他全都发现了，只是他不敢想不敢确认，不敢相信，于征会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