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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灵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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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征没想过自己还会再次醒过来,当他一睁眼就看到穿着手术服拿着血淋淋的剪刀在自己胸口上忙活的灵溪时,他差点吓得再次晕厥过去。
几经波折,自己还是落到了灵溪手里。
于征浑身没有力气,他咬着牙动了动,却没有移动分毫,他想他应该是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了。
“别动,血都喷出来了。”灵溪说。
于征眼珠子转了转,发现自己是在先前看到的手术室里,那个手术室只有一张床,所以他现在躺的就是先前那个无头男尸躺的地方!
于征嘴动了动,氧气罩盖在他的脸上,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灵溪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不要命地乱动的于征。
“你不要再动了,你的血止不住了。”灵溪虽然十分着急,但是生理上的缺陷让她依旧面无表情。
“叶...叶希...”于征无声地叫着。
灵溪根本听不明白于征说什么,而且她也根本不关心于征说什么,毕竟全麻刚刚清醒的人,胡言乱语实在正常。
于征被人捅了一刀,幸好那人胳膊有伤,扎偏几分,没有伤到他的心脏,但是划伤动脉还是十分凶险,手术已经到了缝合阶段,于征虽然醒了但是麻药没过,她缝合之后,手术就结束了,可是于征一直乱动,伤口又继续流血,她根本没办法缝合,而她现在也没办法再进行第二次麻醉。
“叶希......”
灵溪这次总算看清了于征的口型。
“哥,进来,快!”灵溪扯着嗓子朝门外喊了一声。
门外立刻有了声音。
“不要防护服,直接进!”
叶希只穿着衬衣冲了进来。
“他一直乱动,不配合,我没办法缝,他找你。”灵溪说。
“于征,我在。”叶希看到于征整个胸膛都被伤口涌出的鲜血染红,整颗心仿佛被一只手紧紧攥住,“你别乱动,灵溪在给你做手术,你会没事的。”
于征紧绷的身子这才缓缓放松下来,恍惚间,他觉得自己的手被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一阵眩晕袭来,于征再次陷入昏迷。
灵溪换上一袋血浆,于征不再挣扎,她顺利地止血缝合了伤口。
“好了。”灵溪包扎好伤口,说,“明天一早应该就醒了,一周后可以下床,半个月后就好了。”
叶希点点头。
“我让阿方把他抬到卧室吧,电梯太小,装不下手术车。”灵溪一边给手术刀消毒一边说。
“不用。”叶希俯在于征上方,细细地看着他的眉眼,眼底尽是心疼,从来没有一个人的鲜血,会让他这么恐惧。
于征第一次到负二楼的时候,灵溪就打电话告诉于征了,他那个时候就往山庄赶,于征那么聪明,他一定会猜到负二楼会干什么,他怕于征害怕,想回来陪他,他连于征害怕都舍不得,可在他回来的路上,他接到电话听说于征被人捅了。
灵溪发现于征时,他倒在血泊中,浑身冰凉,只剩一口气,那时候他连十分钟都坚持不了了,如果负二楼不是医院,如果灵溪不是外科医生,那他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于征了。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失去一个人,叶希低下头,抵着于征的额头,在他苍白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唇瓣相碰的瞬间,叶希猛地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唇。
“哥,你爱他?”灵溪在一旁问道。
“我不能爱他,我不爱他。”他是于文清的叔叔,他怎么可以去爱于文清的叔叔。
“哥,你爱他。”灵溪肯定地说。
“别胡说。”叶希眼神飘忽地否定,推着于征就要往外走。
“他很怕这个地方,你让他躺在这里养伤,他醒了肯定要闹。”灵溪跟在叶希身后说。
“他自己作死,该吓一吓他。”
从手术室里出来,灵溪从门口捡起一坨滴着血的外套。
“你弄脏了我的地板。”灵溪捏着那件衣服说。
“老狗给你打扫。”叶希推着于征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板心情不好,我打扫,我打扫。”老狗说。
灵溪疑惑地歪了歪头。
“跑了那俩人,一个在山路上正好遇见老板的车,老板直接把人卷在车下,压了几道,哎呦,那人浑身骨头都碎成渣了,另一个,就是捅了于哥的那个,被老板连捅十几刀,把血放干了才死的。”
“啊?那我剖什么啊。”灵溪拖着衣服幽幽地走了出去,沾血的衣服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老狗苦着一张脸开始拖地。
病房已经收拾干净了,于征躺在上面睡得沉稳,病床比医院的病床要宽敞不少,叶希直接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叶希撑着脑袋,细细地打量着于征,眼神总是在于征那张单薄的唇上流连。
“我妈说嘴唇薄的人薄情寡义,你以后肯定是个负心汉。”叶希点了点于征的唇说,那张苍白的唇十分柔软,按上去手感很好。
叶希开始回味起刚才的那个吻了,叶希仿佛受到蛊惑一般,缓缓地低下头,当唇瓣相碰时,叶希觉得整个人得到了满足。
但是这还不够,叶希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于征的唇瓣,吮吸了起来。
世界上竟然有这种好滋味,叶希吻过很多人,但是那种感觉味同嚼蜡,就连他强吻于文清那次,都比不上于征的好滋味。
麻药让于征浑身软的不像话,叶希捏着于征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舌尖顺着牙关滑进去,勾着柔软的舌反复挑弄吮吸。
叶希浑身火烧一般,他觉得自己好似着了魔。
好在现在于征没有意识,叶希像个色.情狂一般,对着毫无意识的人进行着他的禽兽行径,好在他还有几分良知,顾及于征的伤势,没有进行别的动作。
但是于征单薄苍白的唇还是肉眼可见的变得红肿起来。
“我不能喜欢你啊。”叶希轻轻环着于征的腰身说,“不是因为你是文清的叔叔,你是个直男,还是走娶妻生子的正路比较好,你放心,你结婚,我一定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叶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于征是被一个毛绒绒的脑袋蹭醒的,他一睁眼就看到叶希窝在自己身边,脑袋抵在自己颈窝里睡得正香,他的半个身子正露在外面,于征扯过被子想替他盖上,结果一抬胳膊,牵扯到胸口的伤口,疼得他差点彪出眼泪。
于征闷哼一声,昨天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标本,手术室里被解剖的人,还有病房他放走的人,对了,他被人捅了,灵溪还给自己做了手术。
病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穿着睡裙的灵溪举着点滴打着哈欠走了进来。
“醒了?”灵溪看了于征一眼,弯腰去给他量体温和血压。
尽管自己的命是灵溪救回来的,但是知道灵溪做的那些事之后,灵溪略带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他的皮肤,于征浑身还是会起一层鸡皮疙瘩。
听见声响,叶希也迷迷瞪瞪地抬起头来。
“他怎么样了?”刚睡醒的叶希嗓子有一丝沙哑,低沉的声音钻进于征耳朵里,于征觉得浑身莫名有一股酥痒。
“没事了。”灵溪把点滴挂上,弯下腰说,“就是......”
“就是怎么了?”叶希坐起身,有些担忧的问,不怪叶希担心,主要是他很难从灵溪的语气和神情中判断事情是否严重。
“就是嘴有些肿。”灵溪说完冲叶希眨了眨眼。
这回叶希看懂了灵溪的戏谑,灵溪是外科医生,于征的嘴为什么肿了,她余光一看就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征摸了摸嘴,嘴肿了?倒地上摔的吗?
看着于征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他殷红的唇瓣上轻轻按了按,叶希觉得自己浑身又热了起来,他拉着被角往腰上盖了盖,屁股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
这可不怪他,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清早上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柔弱地躺在自己身边,怎么能没点生理反应。
灵溪检查完就离开了,只留他们两个一躺一坐,大眼瞪小眼。
“看我做什么?”叶希的脚在被子里,轻轻踩了踩于征的脚腕。
“对不起。”于征说。
“呦,你竟然还知道忏悔了,你偷溜进来放人的时候可看不出来你有一丝愧疚啊。”叶希忍不住嘲讽道。
“于大救世主,你知不知道你昨晚小命差点没了,要不是抓那俩人的时候灵溪发现你没跑出负二楼,折回来找你,你血放干了都没人发现。”叶希一说起这个,手又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他想救的人毫不留情地捅了自己一刀,而从前想杀自己的人,却救了自己,真是讽刺啊。
“哎哎哎,你那什么表情,大男人可不兴哭啊。”叶希一看于征垮下的脸,连忙说,“算了算了,我原谅你了,这事也怪我,我应该提前跟你说的。”
于征侧过脸看向叶希。
“灵溪是这里的医生,我先前跟你说过,这个负二楼就是她的医院,虽然地方小了些,但是不比外面的那些医院差,山庄里的人受伤生病基本都是来这里,灵溪给他们治疗。”叶希说。
“那些标本和被抓的人呢?”于征问,如果只是单纯的医院,那为何要建在地下。
叶希躺回去,看着雪白的房顶说,“我先前跟你说过,灵溪她替我杀人的事,她手里沾的鲜血多了,人也渐渐变得阴鸷孤僻,所以我送她去学医,她天生就是拿手术刀的人,她的天赋很高,二十出头便能主刀完成复杂的外科手术,她一面是治病救人的天使,一面是杀人的刽子手。”
“她既然做了医生,你为何还要让她继续为你做事,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未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把她送到国外读医学,让她去最好的医院做医生,我想让她远离我,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是,她在医院三个月后就出事了。”
那天手术室里送来一个身材很好的男人,他被一条钢筋贯穿肩胛骨,灵溪主刀给他做的手术,灵溪尽管年轻,但她对人体很了解,钢筋很快就被取出,手术进行的很顺利,就在为伤口进行缝合的时候,灵溪看着男人精壮的身体在无影灯下散发着圣洁的光彩,灵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嘿,伙计,我们的美女医生被患者迷住了。”一旁协助的医生笑着打趣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灵溪像是被蛊惑一般,举起手中的手术刀,给那个男人开了膛。
麻药未过但已经转醒的病人一睁眼就看到自己被开膛破肚,吓得直接晕了过去。
好在那个人没死,但这件事当时在M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叶希当时花了很多精力才将这件事压了下去,从那时起,灵溪便想做活人解剖。
叶希不想让灵溪做这么残忍的事,可灵溪对这件事已经到达了一种近乎疯魔的状态,她甚至穿着暴露的衣服,去红灯区引诱那些醉酒的嫖客,要不是叶希及时发现,灵溪估计要被人吃干净了。
“只要给我人,让我剖,我做什么都可以。”叶希找到灵溪时,灵溪丝毫没有差点被侵犯的恐惧,她异常平静地对叶希说。
之后他们两个人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一个月后,叶希交给灵溪两个人,是两个人贩子,灵溪带他们去了自己的实验室,活剖了他们。
从那以后灵溪继续替叶希杀人,只是换了一种手法而已,灵溪的医术日益精进,像于征这样在医院里至少要三个医生共同完成的大型手术,灵溪一个人做也毫不费力。
“这种事说到底还是有些危险,所以我把医院建在房子底下,周围全是监控,你夜里一进负二楼,监控室那里就看到了,保安他们来找你,还是晚了一步。”叶希拨弄了一下于征额头上散乱的头发说,“你从没有接触过这些事,我可以原谅你愚蠢的善良和冲动,但是我希望你做任何事情之前要三思,希望你在拯救别人之前先有自保的能力。”
被一个比自己三岁的人教育,于征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但是他却又无法反驳,他的确冲动,愚蠢,无能。昨天夜里,他要是能够冷静思考一下,就不会发生这些事。
能被叶希抓进来的人,怎么会是善茬。
说到底,他潜意识里对叶希还是有几分不信任。
“我是你可以无条件相信的人,不是吗?”叶希看着他的眼睛问。
于征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