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被接头大佬掰弯了》绿茶茶香

23、警钟

　　“刘处，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于征坐在刘处对面问道。
　　刘处被于征盯的有些坐立不安，挪了挪屁股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说：“不是我没有提你的名字，我整理名单时，是把你的名字放在第一位的，而且我也说明了是你独自提供了关键线索，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嘉奖与晋升名单上没有你。”
　　半个月前教唆高中生偷窃银行的案子破了，于征提供了关键线索，市局同事顺着线索查出一条完整的产业链，警方当即抓获了这个犯罪团伙。
　　这伙人专门在网上教唆刚刚成年的学生犯罪，洗脑功力令人发指，像这伙学生被警方抓到的，他们便会立即撤出，撇清干系，若是没有被警方抓到，这伙人就会吸收他们发展下线。
　　这伙人抓获以后，连带着近几年好几个悬案一并破了，这无疑是近十年以来，最大的刑事案件，而于征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整个刑侦调查处都收到了嘉奖，刘处更是因为这个案子连升两级，就连新来的实习生，只是帮忙打印了资料，都直接转了正，整个市局与警方，只有于征一个人没有功劳。
　　“没有我，银行失窃案抓到那几个学生就结案了，这伙人不可能被捉到，你更不可能连升两级。”于征俯下身盯着刘处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不自己去问问孟局，或许他不想让你出现在公众视线里，毕竟你是......”刘处说。
　　“我是什么？我只是刑侦技术处的一个小小的调研人员，而你是我的顶头上司，如今你的下属受了不平等对待，你竟然让我直接越级去找孟局？”于征说道。
　　刘处看着于征咄咄逼人的样子，十分为难，眼前这个人是七处处长，他想要功劳完全可以自己去找孟局，现在在这里为难自己算什么意思啊，偏偏保密协议让他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不可以说出七处的任何事。
　　“那...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刘处说。
　　于征看着他不说话。
　　“行吧......”刘处一咬牙一跺脚，他就去问上一问，孟局不给，那就不管他的事了，反正他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于征回了刑侦技术处的办公室，一群同事围了上来，别说嘉奖名单了，参与名单上都没有于征的名字。
　　“于征，这是怎么回事啊？该不会是老刘把你的功劳给......”陈大姐说。
　　“不可能，老刘那种技术宅要是有这心眼，也不会在这个岗位上这么多年没升了。”老李打断他说。
　　“那是怎么回事啊，要不是征哥提供线索，我们哪能挖到那伙人的踪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徐闻气的小脸通红，握着拳头义愤填膺地说。
　　“你们别瞎猜了，是孟局把我的名字抹了下去。”于征十分无奈地说。
　　“太过分了，他还想一手遮天不成？”陈大姐一拍桌子说。
　　“我们刑侦技术处不像别的地方，我们就只看技术，没有那些花花肠子，今天小于被特殊对待，明天还不知道轮到我们谁头上。”老李说。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徐闻无措地看着众人。
　　“你找过老刘了吗？老刘怎么说？”陈大姐问。
　　于征点了点头，垂下眼睛。
　　“于征，来我办公室一趟。”正好老刘从孟局办公室出来，在门口朝于征招手。
　　“嘉奖的事？”陈大姐往前探了探身子问。
　　刘处点了点头。
　　同事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处叹了一口气说，“我找过孟局了，孟局没有给我任何理由，让我不准插手，做好自己的事。”
　　“太过分了，这是什么事，连个理由都没有，他怎么不直接说看于征不顺眼呢？于征这样的人他都入不了孟德良的眼，我这样的是不是得卷铺盖走人啊。”陈大姐的暴脾气上来，一拍桌子，“这个破嘉奖老娘不要了，要是孟局他不给个说法，这活我不干了，让能入他孟局眼的人来干吧。”
　　“征哥都没有嘉奖我也不配有，刘处，麻烦您转告孟局，我的嘉奖也不要了，我...我...”徐闻怯生生地看了看众人，鼓起勇气说，“这个社会有太多不公平，我以为我们刑侦技术处是个例外，可是我没想到我从前向往的地方和敬重的人会是这个样子，市局让我很失望，刘处，我决定辞职。”
　　徐闻是从农村考出来的大学生，进入市局是她的梦想，于征还记得她转正那天，哭着给她爸妈打电话说自己没有辜负他们的养育之恩。
　　她竟然提出辞职了。
　　“嘉奖我也不要了，我最近身体不舒服，请两个月病假。”老李扔下一句话掉头就走。
　　刑侦技术处的同事全部推掉了嘉奖，几个刚刚转正的实习生提出离职，一些老员工纷纷离职，只剩三五个需要养家糊口的同事选择留下。
　　这次换刘处傻了眼，不用旁人开口，他自己连忙去了孟局办公室。
　　“不要嘉奖，罢工，辞职？”孟局一听脸色气的铁青，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他就不应该让于征进刑侦技术处，整个市局哪个处都可以罢工，就是刑侦技术处一天工都不能罢。
　　“让于征来找我。”孟局深吸一口气，平复着气到紊乱的心跳。
　　“孟局，您找我。”于征坐到孟局对面，平静的好似他不是当事人。
　　“你为什么撺掇刑侦的人罢工？他们都罢工了，物证谁分析，案子还破不破了？”孟局十分无奈地说。
　　“我没有撺掇他们罢工，他们知道我被除名十分气愤所以才罢工，我是七处处长，这个功劳其实可有可无，但是同事们不理解，毕竟，我不能把实情说给他们不是吗？”于征摊了摊手说。
　　的确，事情发展到现在，的确有些难办了。
　　“您与其问我，倒不如想想赶紧招聘新人，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哦对了，我过几天要去叶希那里，我们有任务要提前准备，就不来市局了。”于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拍拍屁股就走了出去。
　　孟局本以为事情到此就打住了，结果下午一个匿名的帖子就被顶到了热搜上，名字叫“被遗忘的英雄”，帖子里面用的是化名，但是案件就是讲的这个被新闻媒体报道很多天的案子，里面详细地说了刑侦技术处的一位技术人员，独自通宵多日，破解层层阻碍，终于在暗网中查到了这个犯罪团伙，可案子破了，论功行赏时，这位英雄的名字却被无良上司抹除。
　　网友本以为是有人在胡编乱造，结果没几个小时，B市刑警大队的官方号就转发了这个帖子，并且留言，“请将荣誉还给我们的英雄。”
　　于征看到以后，给白祁发了条短信，“多谢。”
　　“客气，请我吃饭吧。”
　　于征没再回复，直接给叶希拨了过去。
　　“喂~不用谢我，今晚请我吃饭就行了。”叶希懒洋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贴子果然是叶希发出去的，于征压下微微勾起的嘴角说：“你不该插手的，要是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放心，不会有人查到的。”叶希说。
　　“好吧，刑侦技术处很多同事因为这个事离职了。”于征想了想，说道。
　　“你这人缘不错嘛。”
　　“你别这么说，尽管不是我的原因，但终究是因我而起，我很内疚。”于征垂着头说。
　　“好了，别难过，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好。”
　　事情发酵的很快，很多媒体都在关注这件事，检察院更是下来调查，但是市局七处直属1号，是重大机密，孟局无奈，只得把于征该有的荣誉还给他。
　　于征迎来了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晋升与第一个个人二等功，于征看着嘉奖文件好似并不开心。
　　“孟局，这个荣誉我不想要。”于征将文件推回去，“刑侦技术处的同事走了大半，我不想要这些虚名，我希望他们能够回来。”
　　“现在这是你不想要就不要的了吗？检察院，媒体群众都在等着看呢！”孟局气得浑身发抖，因为于征这件事，昨天他被1号的秘书长骂成孙子，于征是七处处长，为了1号的计划，于征只能呆在暗处，这些荣誉只会将于征暴露到公众视野中，影响1号计划不说，若是于征名利双收，他起了二心，想将他悄无声息地处理掉都是个麻烦。
　　于征似乎很为难，迟迟不肯接受。
　　“我知道你看不上这点荣誉，这些虚名反而会成为你的拖累，但是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只能先平息舆论，刑侦技术处走了的同事我安排吕副局跟刘处去请他们回来了。”孟局好生劝着。
　　于征这才勉为其难地答应。
　　“对了，网上发帖的人警方那边查不到，你有时间尽快查一下，信息技术这方面，你是顶尖的人才，若是你都查不到，我倒要怀疑帖子是你发的了。”孟局笑着说。
　　于征后背一凉，面不改色地说：“怎么会，我会尽快将人揪出来。”
　　从孟局办公室出来，于征就有些坐立不安，终于挨到下班点，于征又装模作样忙了一个小时才慢悠悠地从市局走出去。
　　他从市局走出来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人在跟踪自己，他想去叶希的庄子，但是在市中心转了一圈儿还是回了家。
　　“在哪？”于征想了想还是给叶希打了个电话。
　　“公司加班，过几天要去边境，得提前把公司的事情安排一下。”叶希好像很疲惫，声音都有些沙哑。
　　“辛苦叶老板了，任务已经开始布局了吗？晚上有时间我请你吃饭，正好聊一下任务部署的事，地点你定，我不方便开车，麻烦叶老板来接我。”于征说着，轻轻在手机背面扣了扣。
　　“行，正好我快忙完了，你在哪我去接你吧。”叶希声音里的沙哑瞬间消失，好似打盹的人一瞬间清醒了一般。
　　“不着急，你慢慢忙，我在家等你。”
　　“行，那你稍等一会儿。”
　　叶希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十几分钟后房门被人从外头悄无声息地推开，于征坐在沙发里，感受到背后有一丝光亮，他转过身吓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悄咪咪地摸进了他家客厅，几杆黑漆漆的枪口正对着他的后背。
　　还好于征借着那一丝光亮看到人群中间的叶希，否则他估计要当场晕厥过去。
　　“你干什么？”尽管知道叶希不会伤害自己，但是被这么多枪指着的压力还是很大，于征一开口，声音便像过了电一般，几乎要颤抖出波浪。
　　看着于征安然无恙，叶希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他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着房间四周。
　　“人呢？”叶希低声问。
　　“什么人？”于征二仗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叶希。
　　叶希同样满眼疑惑地看着于征。
　　“你电话里......”看着于征一脸懵，难道自己会意错了？叶希心想，那尴尬就大了，可于征不仅电话里反常，而且自己一个人拉着窗帘灯也不开，显然是有情况。
　　于征捏捏叶希的手指，“让你的人撤出去，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好。”叶希一挥手，叶希的手下鱼贯而出，叶希亲自开着车载着于征到了一个私密的会所。
　　于征坐下后将自己手机里里外外检查一遍，确定没有窃听与定位之后，又将手机设上几道加密程序，才缓缓开口。
　　“1号怀疑我了。”于征喝了一口茶说。
　　先前孟局的说的话便是转达的1号的意思，若是发帖人能顺利找到，那1号的顾虑便能打消，若是发帖人找不到，那在1号眼里，便事便是于征自导自演的戏码，身为七处处长还想在市局混个风生水起，很难让人不怀疑于征没有二心。
　　1号一起疑心，于征便怕1号的人监控自己，一路小心翼翼回家，还是在公寓外面的玻璃上看到了隐蔽的摄像头，他不敢挡着，不敢拿下，只好假装换衣服，将窗帘拉上。
　　“别怕。”叶希安慰道。
　　“我不想在七处处长这个职位上悄无声息地死去，就像以前的七处处长一样，公众看不到他们，他们的死就像一粒沙尘落入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于征脸色有些苍白，他从前总有一腔热血，但现在他有些害怕，毕竟他要与之抗衡的是1号。
　　“我不会让你像他们一样。”叶希看着于征的眼睛坚定地说。
　　“为什么不会？我和其他七处处长在你眼里有什么不同吗？”于征反问道，“以前的处长，没有反水之前，你跟他们是不是也十分亲近。”
　　“没有。”叶希斩钉截铁地说，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你是不同的，我...我不会让你死，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死，就算我死我都不会让你死。”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舍不得，因为一想到于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叶希会痛苦，会难过，会不舍，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叶希的心就无法遏制地疼了起来。
　　“因为......你是朋友......”叶希说。
　　于征看着他，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
　　“兄弟，亲兄弟。”叶希又补充道，但是他不知为何，并不想跟于征做亲兄弟。
　　“你死我都不会死，我记下了。”于征笑着说，叶希对于他好似有种神奇的魔力，不管有多头疼的事，只要告诉叶希，就算还没有解决，于征那种焦头烂额的心情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