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我被接头大佬掰弯了》绿茶茶香

10、哄睡

　　“死了得有十几天了，房门紧闭，门窗里面用塞条堵住了，所以味道没有飘出了，在卧室里吊死的，初步怀疑他杀，家里被搬空了，什么东西都没有。”白祁摘下手套，擦着手对于征说道。
　　警局的人将尸体装入袋子抬出来时，于征微微错开身子。
　　“头一次见尸体都会这样，没事的，去休息一下，等会屋里气味散开一点，你再进去看看吧。”白祁笑眼看着于征，摇了摇头。
　　“我很怕死人。”于征没有耻于自己的恐惧，直言道，“今天多谢你，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于征的脸色异常苍白，白祁开口安慰道:“大家都会害怕死人，这没什么的，再说了，你帮我们提供了线索，该道谢的人是我，不过，你怎么会想到造谣诽谤案里面有内情呢？”
　　叶希明面上的生意干净的很，几乎没有人知道叶希暗中的势力是什么，于征他是通过暗网，调查了很多年才摸到一星半点的信息，直到几个月前，在孟局电脑上看到叶希的信息，他才确定下来。显然于征并不打算告诉白祁这些内幕。
　　“我也是随口跟沈毅问了一嘴，毕竟牵扯上风致，我也没想到会有命案。”于征在通风的地方待了一会，感觉好多了以后便进了现场。
　　难闻的气味并没有消散，白祁递给于征一个口罩。
　　“多谢。”
　　房间里空荡荡的，除了李强的并没有发现第二个人的脚印，门窗缝隙用密封条封住，门是从里面带上的，上吊的绳子还晃悠悠地悬挂在于征头顶。
　　令人极度不适。
　　于征快步走了出去。
　　“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吧，你回去休息吧。”白祁追出来说道，“有发现跟线索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于征没有再逞强，白祁安排一位警员将于征送了回去。
　　看着于征离开的背影，白祁摸索着下巴低声道:“你到底实在担心沈毅还是担心叶希啊。
　　回到家，于征反锁住房门，依靠在门上喘息了许久，冲进厨房，接了一大杯凉水灌进肚子里，那种强烈的不适才缓解了许多。
　　简单的洗漱之后，于征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不敢关灯，不敢闭上眼睛，只要有一丝黑暗，他便会不受控制的看到黑暗中有浓稠的血液蜿蜒着流向自己。
　　这段模糊的记忆已经被他封存在心底很久没有记起了，可今天一具他没有见到的尸体，便勾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一阵短促的铃声响起，于征被吓出一身冷汗，拿起手机一看，是小甜打来的。
　　“喂……”
　　于征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叶希心里咯噔了一下。
　　派去跟踪的人说于征今天发现了李强的尸体，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但是还是吓的不轻，叶希没想到那个满口正义，要惩恶扬善的人这么胆小，原本想打电话嘲讽一下于征，结果听到于征沙哑的声音，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呀。”叶希温柔体贴地问道。
　　“抱歉，我今天有些不太舒服，不能陪你了，等我忙完这几天，我肯定好好陪你。”于征说道。
　　两人草草挂了电话，叶希刚放下手机，他口袋里的土豪金就响起聋子都能听到的来电铃声。
　　叶希连忙掏出土豪金，这个手机号，只有于征一个人知道。
　　果然是他。
　　叶希看着手机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于征以为，还会像上次一样，没有人接的时候，叶希熟悉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喂……”叶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熟吗？不熟，明明只认识一个周，可他们不熟吗？他们同床共枕朝夕相处了七天。
　　“我……”于征显然没想到叶希会接电话。
　　“怕吗？”叶希开口问道。
　　“怕。”
　　“别查了。”叶希叹了口气说道。
　　“四条人命。”于征咬了咬牙说。
　　“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无辜的人在死去，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于征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在市局被打压时，他都不曾有这种感觉。
　　“睡吧，我挂了。”叶希说道。
　　“别……”于征还想问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知道，叶希所有的事早已调查清楚，可叶希不会告诉自己，他们那淌水，于征趟不起。
　　“怎么？不敢自己睡？”叶希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于征耳边轻抚着，于征绷紧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
　　“别怕，哥哥哄你睡。”叶希躺进沙发里，捏了捏眉心说道。
　　于征没有反驳那声哥哥，声音带着一丝睡意，含混不清地问道:“叶希，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还是坏人，这个世界的善与恶到底是谁定义的。
　　叶希没有回答他，两人听着对方的呼吸声，沉沉地睡了过去。
　　两人都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两个人的关系好似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依旧不会联系，于征继续查他的案子，叶希继续忙他的事。
　　一周后，连环杀人案结案了，孟局亲自写的结案报告，叶希公司的三个人经常聚在一起赌钱，借了很多高利贷，还不起以后被放高利贷的人杀的，而那个高利贷团伙一共48个人，全部伏法。
　　“你相信吗？”于征有些颓废地对白祁说道。
　　白祁看着灰蒙蒙的天，将一口烟吸入肺中，“你信吗？”
　　于征摇摇头。
　　“可是市局宣布破案，群众信，舆论信，罪犯伏法，群众不再恐慌，我们不信也得信。”白祁苦笑道。
　　那这世间还有正义吗？于征紧紧的握着拳头。
　　“案子结了就别想了，有些事不是我们能掌控的，李强的案子有线索了。”白祁将一份文件递给于征。
　　李强前些日子已经尸检了，的确是自杀，在他造谣之后没几天就死了，可是，一个自杀的人，为什么会把门窗封死后死在家里，说不通，案子一时间又走进了死胡同。
　　一听有线索，于征的消沉一下子都消失了，两眼放光地打开文件夹。
　　片刻后，于征那一点喜悦消失的无影无踪。
　　李强的妻子和孩子都死了，回老家的路上坐的黑出租，黑车司机将人带到郊外杀害后埋尸。若不是警方想找他的妻女问话，去了她的老家，发现人失踪了，否则这两个人失踪死亡，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那个黑车司机吸毒，当时事发时正好毒瘾犯了，所以才发生车祸。”白祁说道。
　　一切都是那么巧合，又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可是于征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所有的线索又断了，于征总觉得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自己。
　　两起命案都与叶希有关，叶希不让自己查肯定是因为背后的凶手是他们无法撼动的，况且，以叶希的势力，应该不会有势力主动招惹他，现在叶希被人如此针对，铁定是他先去惹了别人！
　　于征脑子里浮现出叶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自己几斤几两自己没个数吗？可千万别没等到自己把叶希抓起来伏法，他自己先在外头作死了。
　　到底是谁，于征捏了捏眉心，突然想起几个月前的一桩悬案。
　　那起离奇的绑架案，一伙人贩子绑了一票人，被另一伙人贩子黑吃黑，而截胡的那伙人贩子把未成年跟40岁以上的人都给放了。
　　当时播这条新闻的时候他还没有进市局，新闻还是他和叶希在父亲家看的，当时叶希还换台。
　　这个案子他在档案室里看到过，案子没有破成了悬案，而叶希也是在绑架案之后出的国。
　　目前各种帮派势力错综复杂，于征默默关注很多年，筛选了几个和叶希势力相当的，但想想，因为被劫了一起生意就这么不要命的反扑，这些势力应该都没有这么魄力。
　　到底是谁？
　　于征一边和白祁查李强的案子，一边暗暗地查暗处的各种势力，一转眼，已经到了年末。
　　一个多月，李强一家的案子毫无进展，白祁都想放弃的时候，市局一封文件下来，将李强的案子调到了市局，不出三天市局那边结案了，这次结案的是吕副局。
　　李强得罪叶希，心里恐惧畏罪自杀，他的妻女单纯的死于意外。法证频道播放破案经过，顺便宣扬了一番遵纪守法切勿造谣，注意安全，请勿乘坐黑出租，以及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这不可能！于征到了孟局办公室，却发现孟局不在，只有他的秘书在帮他整理办公室。
　　“小于啊，临近年关，孟局提前放假回老家过年了。”秘书问道，“有什么事可能要年后再说了。”
　　“多谢。”于征转身去了吕副局办公室。
　　“吕副局。”于征毕恭毕敬地说道，他现在是真的知道了与上下级处理好关系有多么重要了。
　　“什么事啊？”吕副局从一堆要签字的文件里抬起头说道。
　　“李强一家的案子是您结的案……”于征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
　　“是我，怎么了?”
　　“李强自杀为什么要将门窗封死，收买他的人到底是谁，黑车司机一般主动招揽客人，李强死了，他的妻女也死了，是不是有些过于巧合。”
　　“你是在质疑我办的案子？”吕副局放假手中的文件，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于征问道。
　　“不是，案子疑而未定，群众一直恐慌不安不是办法，目前这样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可是难道我们就为了表面的祥和，而放任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吗？”于征说道。
　　“表面的祥和，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于征，你连凶手是谁都查不出来，有什么资格来说这番话。”
　　“我为我的无能而感到抱歉，今天我不是来责怪您，也不是来伸张正义。我只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什么事？”吕副局推了推眼镜。
　　“这两起有关于叶希的案子都由市局出面结案，而且这几个月同样有其他没结案的大案，市局却没有接手或者没有出面结案，我是不是可以认为，市局对叶希格外关注。”于征说。
　　“年轻的企业家，最有希望成为商界龙头的人，市局不该关注吗？”吕副局摊开手笑的像个脑满肠肥的硕鼠。
　　“我说的不是叶老板，而是Abyss帮派的老大。”
　　吕副局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他们都清楚于征大概知道叶希的底细，却没想到于征会这么早摊牌。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吕副局，你出面结案了，不可能不知情，我们都是知情人。”于征走上前，俯下身，对吕副局微微笑了笑。
　　那个笑，已经有些脱离于征这个人了，吕副局对于征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初见时，那个满腔热血想要拯救这个时代的年轻人。
　　于征变了，短短几个月，好似换了一个人，那些举着正义之旗的棱角全部被他收起来了。
　　“那你这位知情人，又有什么事想不明白?”吕副局饶有趣味地看着于征。
　　“我想知道叶希他，是黑是白。”于征收起笑容问道。
　　如果吕副局说叶希是白，那叶希就是市局潜伏在暗处的钉子。如果叶希是黑，那市局的这两位，就是和叶希同流合污的毒瘤。
　　不论是黑是白，就看他们能不能接受于征的投诚了。
　　吕副局哈哈大笑起来，“是黑是白？那就要看世人是怎么定义黑与白了。”
　　于征看了吕副局半晌，突然笑了起来。
　　“那你呢，于征，你是黑是白？”吕副局站起身看着于征的眼睛。
　　“那就看，您与孟局是怎么定义黑与白了。”于征回看着吕副局的眼睛说道。
　　“好！”吕副局拍了拍于征的肩膀，“先回去过个好年吧。”
　　于征从吕副局办公室里走出来，深深松了一口气，被冷汗打湿的衬衣紧紧贴在后背，一阵风吹过，于征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外头下起了大雪，整个城市被大雪覆盖，看上去纯净圣洁，可于征知道，这都是假象，华丽的外衣下，是腐烂化脓的伤口。
　　一腔孤勇与热血救不了这个时代，他要走向更高的位置，有了权势才有改变时局的资格。
　　于征早早放了假，在市局里他拥有的权限比从前多了，再次开始着手调查暗网中的势力，一晃眼，已经到了年三十。
　　于征捏了捏酸痛的肩膀，提上买的年货，开车回了父亲家。
　　于老早早地在门口等他，一见于征的车开过来，冷着脸一甩手回了大院。
　　得，这是又生气了，早知道应该早点回来，母亲哥嫂离世，文清在国外，父亲一个人在家，难免孤独。
　　以后还是要多陪陪他才是，当材料看父亲的背影，都有些佝偻了。
　　于老冷着脸，看着大包小包的于征，面色并没有缓和几分。
　　“爸……”于征放下东西刚可以开口，于老就冷哼着背过身去。
　　“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还不如刚认识的叶希！”于老愤愤地说。
　　“叶希？叶希来了。”于征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一脸紧张地朝父亲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