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抱春来》洛氏天依

56、第 56 章

　　白小年闻弦音知雅意立马笑道：“我也想起来了，为了查钱司令的案子，我和张司令待在这个冷清的地方也算是吃尽了苦头！可惜，一无所得啊。王处长，我没记错的话你我不就是在这裘庄见第一面的嘛。而且这也是王处长您升任特务处处长的第一个案子没错吧。”

　　王田香弯腰：“白秘书说的没错，可惜小的无能，让案子悬了那么久没破，直到龙川大佐来了这才破了这悬案。”

　　金生火哈哈一笑：“是啊，记得差不多快有一年了吧？时间过得可真快...有时候不得不佩服龙川大佐，这么几天来除了吴大队...哦不，吴志国是因实证入狱受刑外，对我们几个是好生招待，没有实据绝不用刑。这方面倒是比CPC还要公正了，堪称裘庄的包青天。”

　　本以为众人都受过刑讯只不过外表看不出来而已的张祖荫眉头一跳，没受刑才是最可怕的，这‘包青天’到底是查案还是想做点别的什么事情可就两说了：“这倒是真高手，王田香你得多学学...”

　　王田香继续点头哈腰。金生火摇了摇头：“张司令莫要为难王处长了。他呀，学不来这些。好了，不多说了，时候不早了，我这女儿还得拜托张司令送一送了。我年纪大了，实在困得厉害，就不送张司令了。女儿啊，你乖乖跟着张司令回去，明白吗？”

　　金若娴含着泪光点了点头：“老头，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顾晓梦继续缠着李宁玉撒娇的同时扯上了于曼丽一起跳舞，还让李宁玉伴奏。让于曼丽无心关注金生火那边，而白秘书则在三个美人旁边叫好助兴。

　　当龙川肥原走回东楼门口时张祖荫，王田香，还有金若娴都走到了门口。张祖荫笑道：“哟，龙川大佐送客回来了，真巧。大佐，时间不早了，我和金小姐都熬不得夜，刚好向您辞行。”

　　龙川肥原点点头：“是啊，夜深了，该休息了。希望今天的宴会能让张司令满意。”

　　张祖荫哈哈一笑，拍了拍身边王田香的肩膀：“王田香啊王田香，记得好好学学大佐的审讯技巧！不然这裘庄你就算白来了。”

　　王田香啪地站直敬礼：“是！谨遵司令嘱咐！”

　　龙川肥原微笑道：“张司令过谦了，这几天我才发现贵司令部是人才济济啊。”

　　张祖荫笑了一声：“人才，人才有什么用，什么功劳能力那都是摆出来给人看的东西，忠心这才是最宝贵的。裘庄里这几位，哪个不是人才哪个没有显赫军功？可惜就是其中某人没了忠心，就连累的整个司令部都失去了龙川大佐的信任。所以啊，若是不够忠心只有什么才能功勋，那只会诞生第二个，第三个老鬼，大佐你说是也不是？”

　　龙川肥原安静了一下冷冷地看着张祖荫：“张司令看来是对在下有不满。”

　　张祖荫叹了口气，看着龙川沉默了一息，转头看看里面才放低声音开口：“龙川大佐，明人不说暗话，他们进裘庄四天了，若我是你，一定会选择趁早结案，无论是抓到证据还是造出证据。”

　　龙川肥原略略欠身：“还请张司令赐教。”

　　张祖荫转身看向东楼里头，还能听得到钢琴声和顾晓梦的笑声，他重新转回身来再放低了点声音：“德国人撕破了斯大林牢不可破的防线已经第二天了，若非鹫巢侯爵为大佐您作保，现在的李宁玉应该待在南京指挥整个情报系统全力破译涉及苏共的战报军报还有密报。她破译的这些情报第一个看到的大佐您觉得是谁？”

　　龙川肥原咧嘴：“大日本帝国上海派遣军司令部松井司令。”

　　张祖荫点了点头：“没错，说句不好听的，汪主席在大日本帝国保护下根本不关心什么苏德战况，也不关心苏共和中共还有重庆会结成什么样的盟约，只要帝国没退出中国那汪主席的椅子就坐的稳稳的，汪主席这么着急破译，不就是因为贵司令部，比起鸡鸣寺更需要这些情报，这也是汪主席现在最关心的一份功劳啊。”

　　张祖荫看龙川肥原那阴冷的笑容心中哆嗦了一下咬咬牙道：“得，看得出来龙川大佐与松井司令的关系也非同一般！那我就不多劝说了。大佐您啊就当我刚才放了几个屁吧！”

　　说完他戴上军帽就要走，刚迈出一步停住道：“大佐，请容我再放一个屁，汪主席就在今天特意给了我一个电话，他说，松井司令和鹫巢侯爵在贵司令部大吵一架后双双返回日本去了。等他们回到上海时若大佐您还没审完这案子，就该换个人来审了。王田香，你就好好地替大佐办案，争取早日结案吧，否则等到了那天，派遣军司令部可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个裘庄的！”

　　张祖荫说完便走到车边，龙川肥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让他心中打颤，而跟到自己身边为自己开车门的王田香他也左看右看不是个东西，拍了他军帽一下压低了声音道：“你这王八蛋，送你一句话，救人，有时候就是就己，好自为之吧。”

　　待车子开出裘庄，裘庄的大铁门再度轰隆合上。王田香白着脸回到龙川肥原面前，龙川肥原看着他幽幽道：“刚刚，张司令和你说什么呢？”

　　王田香苦着脸：“大佐你看看，张司令太霸道了，刚还吓唬我说若再不赶紧抓到老鬼，就不用回司令部了。”

　　龙川肥原沉默了下，笑了：“是啊，这次张司令可谓是奉旨吓人，效果真不错啊。”

　　车刚开出裘庄，张祖荫坐在车上猛地想起刚刚金生火说的那句‘是啊，记得差不多快有一年了吧？’，心中大惊，这龙川肥原的目的果然不是什么抓捕老鬼！而是...裘庄宝藏！

　　安静了好一会儿的金若娴看着裘庄渐渐消失在自己眼中才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问：“司，司令，不是说老头就是去做个任务吗？我怎么觉得...这像是进了地狱啊？”

　　张祖荫听到这话，转头看一眼一脸茫然加害怕的金若娴忍不住笑了笑：“可不就是地狱吗？乖乖听你爸的吩咐，回去后就忘了今天的一切事情，别和任何人说起今天的事，否则...就白瞎了金生火一番苦心了。”

　　金若娴还是不懂，却也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点头了。

　　龙川肥原站在照壁前，透过上面的孔看着大厅中正与于曼丽翩翩起舞的顾晓梦笑了笑：“王处长，或许你是个女的反而更容易得到这位顾小姐的亲近也说不定。”

　　王田香笑笑：“大佐您可别取笑我了，我对顾上尉，绝无私心！都是为了工作需要才故意亲近的。”

　　龙川肥原点了点头：“也对，若是女的就成不了顾船王的东床快婿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拿上顾船王的手信，叫上于秘书到我房间好好分析一下今天的所见，所得。”

　　王田香捧起木盒走到钢琴旁边：“于秘书，大佐有请。”

　　顾晓梦搂住于曼丽咯咯一笑：“王田香，你和龙川肥原太不识趣了，打扰女性跳舞注定讨不到老婆的。”

　　王田香苦笑：“顾上尉可别取笑我了，上峰有令不得不办啊！”

　　顾晓梦一把推开于曼丽朝李宁玉勾勾手指：“那就，玉姐你来陪我跳！白秘书，你来伴奏可好？”

　　白小年微笑弯腰：“乐意为两位女士效劳。”

　　顾晓梦一个踉跄差点吓坏众人，但她一把拍开于曼丽扶着自己的手非要李宁玉来，等李宁玉走到她身边扶住她时她在转过头对王田香道：“王田香，瞧瞧人家白秘书，这才能让女性心生好感啊。多学着点。”

　　王田香弯腰应下，与于曼丽一同出了东楼。把大厅留给了三个年轻人。

　　顾晓梦贴着李宁玉用摩斯密码问：‘玉姐，你和白小年达成什么协议了吗？’

　　李宁玉顺着她踩着慢三步子：‘没说我们的身份，但可以合作裘庄造鬼。’

　　顾晓梦笑笑开口道：“玉姐，这白秘书我看着倒是比那狡猾如狐的金处长好相处点，你觉得呢？”

　　白小年弹着琴笑道：“顾上尉的履历里说顾上尉爱看话剧，喜好电影表演艺术，看来这部分不假。今日这醉酒演技，不仅小子难辨真假，恐怕那位76号的黑寡妇也看不出来吧。”

　　晓梦娇笑道：“玉姐，我再次佩服白秘书这个活动的档案柜了。”

　　李宁玉微笑旋转一圈：“曲子快要结束了，要说什么抓紧时间，白秘书可信。”

　　听了这话白小年就知道李顾二人这几天的表现都是假的，显然顾晓梦早已成为李宁玉的盟友了。对李宁玉计划成功的信心又增加了一点。

　　顾晓梦也不再打机锋：“白秘书，之前根据玉姐吩咐我让父亲帮忙调查了一下龙川肥原，发现一个与你有关的情报，也许你能用得上。民国26年（1937），日军占领杭州之前，就在这西湖边发生了一件惨案，一对日本富商夫妇被劫，妻子死亡丈夫重伤，可因为这位幸免于难的丈夫不再追究此案也就不了了之了。这日本富商夫妇的名字就叫龙川肥原和龙川芳子。我父亲深入一查，发现当时根本不存在什么劫匪，这位龙川芳子就是被龙川肥原所杀，而且她原来是个中国人，本名裘令玫。”

　　白小年琴声不断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未曾想到啊，我那个在不知不觉中背叛了家族背叛了国家的‘好姐姐’当年爱上的日本人竟然就是龙川肥原！她或许永远也想不到背叛国家背叛家族换来的爱情终有一天也会被判她自己吧？可笑，可怜。”

　　曲子结束，李宁玉挽着顾晓梦叹息：“爱情往往盲目，若无信仰的支撑，盲目的爱情只会将人带入地狱之中不得超生。白秘书，希望你和剪烛不会因爱情而丧失信仰。”

　　白小年笑了笑道：“我记得李上校的哥哥不也和李上校站到了对立面吗，就不怕他和我姐姐一般在不自觉下背叛了李上校的信仰？”

　　李宁玉摇了摇头：“我哥哥与我，立场不同但为的都是相同的信仰。所以我相信我哥哥。正如白秘书你一直相信着裘家的家风一般。”

　　白小年起身微笑：“李上校对裘庄，我们裘家真是知之甚详啊！没错！我们裘家的家风，不允许我背叛我的国家。剪烛对她组织的信仰相信李上校比我更清楚，所以请放心吧。小子一定竭尽全力配合李上校的裘庄造鬼计划。但愿我们下次还能再活着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