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抱春来》洛氏天依

54、第 54 章

　　白小年听完整个计划不由惊佩：“好一个‘裘庄造鬼’！龙川肥原想要抓鬼，我们则要造出一个鬼来，有趣真是有趣！不过小子奇怪的是为何李上校会如此确信金处长说的就是真的？”

　　李宁玉点点头：“因为我的哥哥就是那位【青灯】，我不会相信金处长的故事但是我相信我哥哥的判断，因此我确信这龙川肥原就是裘庄里的那只鬼。所以，活下去，想尽办法活到最后抓鬼的一刻。”

　　白小年弯了弯腰：“原来如此，小子一定拼尽全力让李上校的裘庄造鬼计划完美成功！金处长那边？”

　　李宁玉摇了摇头：“还不能和他说这些，以他的性子，会卖了我们换自己的生机。我们只需要利用好他想要求生的欲望就可以了。”

　　“小子明白了。”

　　又过了片刻，顾晓梦和金生火也回到餐厅中，两人也走到钢琴旁边倾听起来。

　　“《斐迪里奥》第一幕《狱中探夫》...李上校这曲子倒是应了今晚的景了。”金生火笑道。

　　李宁玉停止了弹奏站起来：“我弹这段曲子的目的是提醒诸位，此时此刻大家的处境。这里依然还是我们的监狱，龙川大佐的目的不仅仅是从我们当中找出他的老鬼，还需要这个老鬼成为他的替罪羊。”

　　金生火挑眉：“李上校又发现了什么？”

　　李宁玉扫过众人：“我第一夜下去时看到了一个人。钱虎翼的二太太何剪烛，同时也是原裘庄管家之女白露。” 说完便往餐桌走去。

　　白小年看着露出了担忧和焦虑的金生火一眼笑道：“好了别站在这里了，我们坐下品品红酒吃吃点心再继续聊吧，免得被龙川大佐以为我们又在密谋串供了。”

　　待四人分散坐下，顾晓梦笑了笑道：“裘庄的魔咒——窥探裘庄秘密者不得好死。吴大队是裘庄人，这位二太太也是裘庄人，这两位都在下面了，接下来...白秘书你这个...”

　　白小年举杯：“小子被李上校捅了一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没错，我也是裘庄人。”

　　顾晓梦拍拍手：“白秘书坦诚！玉姐对裘庄太过了解，没人知道玉姐当年为钱虎翼探析出了多少裘庄秘密，因此也算是裘庄人，金处长您呢？”

　　金生火苦笑摇头：“逃不开喽，没发觉吗？当我第一个晚上拿出那枚顶级粉钻时，就已经是裘庄某个人心头的鬼，不死不足以安心啊。”

　　李宁玉这时吃完了一块小蛋糕，擦了擦嘴道：“正如进入裘庄前我们说过的，龙川肥原的目的就是杀死所有裘庄知情人。为此，他需要一个名为【老鬼】的替罪羊。根据这几天看来我认为这只替罪羊是晓梦和她身后的顾民章，只有这分量才能抵得上杀死包括少将级军官在内的这么多人的罪过。”

　　顾晓梦冷哼一声：“其心可诛！”

　　金生火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要从无方法中找方法，便只好不择手段。’李上校，你觉得今天张司令会来吗？”

　　李宁玉淡淡地回了一句：“不知道。”

　　白小年放下酒杯：“会来！或者说龙川大佐会让张司令来！因为，张司令也是裘庄人！”

　　金生火笑了：“那就让张司令替我们在外头活动活动吧。”

　　李宁玉转头看了下空无一人的门口：“诸位，别忘了龙川大佐想看的戏。”

　　顾晓梦举杯：“为我们这出戏演得精彩加油！”白金二人也笑而举杯。李宁玉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酒杯与整个人歪到自己这边来的顾晓梦碰杯。

　　喝下杯中酒后李宁玉看了一眼顾晓梦：“晓梦，你忘了一件事。”

　　顾晓梦怔了下：“什么事呀。”

　　李宁玉笑道：“今天，是你二十五岁的生日。”

　　白小年听了也是一怔，随即笑起来：“这是喜事！顾大小姐生辰愉快！只可惜在这鬼地方过生日倒是委屈顾千金了。”

　　金生火则吐了一口烟：“\'象服华年两鬓青。喜逢生日是嘉平。何妨开宴雪初晴，酒劝十分金凿落。\'晓梦啊，这宴虽非好宴，酒却是好酒，映此时此景倒是显得分外珍贵，不妨多喝一杯。”

　　顾晓梦恍惚了一下才笑开来：“我自己都忘了，没想到玉姐你还记得！”

　　李宁玉端起酒杯：“借金处长的诗，‘舞催三叠玉娉婷。满堂欢笑祝椿龄。’，来喝一杯吧。”

　　顾晓梦笑着仰头干杯，许是太激动，脸都红了三分：“我啊，真没想过自己会过这二十五岁的生日。” 她看李宁玉眼中好奇解释道：“因为，我从没打算活过二十五岁。”

　　李宁玉略略皱眉：“你胡说什么呢。”白金二人也是听得一愣。

　　顾晓梦笑了笑后举起酒杯透过这酒杯看过李金白三人：“我在法国时非常痴迷去非洲猎狮，只带一杆最老旧的猎枪，独自一人走在大草原上让风把自己的气息送到雄狮的鼻端。然后...每一声枪响，要么是雄狮的最后一吼，要么就是猎人的丧钟。体验过子弹击穿雄狮头颅的人，再也不会被什么美酒华衣的享受吸引，她的一生都会沉浸在生死一瞬的快感中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她喝下一口红酒，眼神迷离：“就像我，法国沦陷于德意志，再也没人陪我去猎狮了。于是我就回了国，踏上剿总机要处这艘‘密码船’，继续当我的猎狮人！”

　　掌声轻轻响起，龙川肥原从照壁拐出：“顾上尉真是一位让人敬佩地女冒险家！以前我还不懂为何顾船王的千金非要卷入这生死难勘的谍报场上，现在我懂了，并向顾上尉致以大日本帝国军人的敬重！”

　　顾晓梦咯咯一笑朝着龙川肥肥原三人举杯：“谢龙川大佐夸赞！敬你一杯！”

　　龙川走到主位上坐下：“顾上尉莫急，客人还没到呐。今天竟然是顾上尉的二十五岁诞辰，实在是天作的巧合，或许这次能抓到吴志国这位CPC高级间谍也是托了顾小姐的福气了吧。”

　　金生火吐了口烟：“可惜啊顾上尉与这‘雄狮’的一战，险些就让顾上尉丢了性命。顾上尉恐怕没能享受够捕狮的快感，如今狮子也被关进了牢笼，不知道这裘庄里还有没有狮子能勾起顾上尉的捕杀兴趣的？”

　　顾晓梦看着她微笑：“金处长这话说的真是有趣，莫非你觉得老鬼还活在我们四人中间？”

　　这时士兵进来通报：“报告大佐！客人都到了！”

　　龙川起身：“太好了，吩咐下去，可以上菜了。王处长，去把客人迎进来吧。”

　　一同起身的王田香点头哈腰地应下后就跑了出去。两辆轿车旁边一身西式礼服的Miss赵捧着一个木盒，张祖荫正和她客气地交谈着。等王田香出来张祖荫咧嘴低声道：“来了，接我们进这鬼地方的小鬼来了。”Miss赵笑而不语。

　　不过一小会，张司令，Miss赵，金若娴三人便随着王田香走进了大厅里。Miss赵率先几步走到顾晓梦身边上下打量了片刻：“晓梦！看来在这里过的还不错。”

　　顾晓梦抓着Miss赵的手摇摆几下撒娇道：“Miss赵放心，吃得好睡的香没什么可担心地！我爸爸这几天过的可还好？”

　　Miss赵笑着点头：“今天不巧，顾先生被周部长留在南京商量要事无法过来看你。”

　　顾晓梦笑着对身边早已坐下的于曼丽道：“于秘书，我与Miss赵多日未见想多聊一聊，可否请您让个位置？”

　　于曼丽转头看一眼龙川，见他点点头后才笑着答应并往下顺移一个座位。MIss赵却没有马上入座，她几步走到龙川肥原面前：“龙川大佐，先生让我带话，大佐宴请，原本该来，可惜这两日...”她似乎想起什么一般顿了顿，“鸡鸣寺那边催得紧，先生实在分身乏术，不得不得罪了。这是些许手信，权做道歉。”

　　龙川肥原站起来双手接下：“顾会长身居要职可以理解，多谢了。”

　　这边Miss赵回到晓梦身边入座时，王田香也服侍着张司令坐到右侧主位下的第一个位置上。

　　而金若娴则站在金生火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朝龙川肥原抛了几个媚眼娇笑：“老头子，这排场不错啊！我还以为你被关进监狱了呢！”

　　金生火领着她走到对面让她坐到于曼丽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童言无忌！少说，少看，好保命。”

　　金若娴因自己的经历虽然不聪明却很懂得看清人心和场面局势，听了自己父亲的这句话，又感觉到父亲捏着自己手的力道加重时心中咯噔一下后便乖乖坐下不再左右乱瞄，尤其是刚才一直觉得很帅的那个日本军官现在是一眼都没敢再飘过去了。

　　张祖荫看了一眼正全神贯注观察着众人反应的龙川肥原自己心底也是咯噔一下，他突然涌上一个直觉，今天不该过来赴宴的。

　　果然等众人都一一落座，上了花雕醉虾，蜜汁火方，西湖醋鱼等几道菜之后白小年率先开了口：“配杭州菜最好的是绍兴酒，这里上的却是洋酒。”他伸手拿起酒瓶一看，“民国十年，法国白马酒庄出产，这样的好酒就算是汪主席一年也喝不到两次。我敢打赌吴志国绝没有招供自己是老鬼！如果不是龙川大佐认定这【老鬼】还在我们中间，就凭咱这几个人的身份，配喝这样的好酒么？”

　　王田香眉头一跳就看向白小年，他觉得：‘这小子有鬼！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呛上来了。’

　　龙川肥原看着他顿了两秒笑道：“白秘书...你的疑心病太重了。这支酒是松井司令私人送我的，只因刚刚听说今天是顾小姐生日，这才想作为小小礼物拿出来与诸位共同品鉴。”他扫过众人，“若是为了抓出老鬼，直接把诸位抓进审讯室严刑拷打一番，总比请这餐饭节俭高效许多吧。”

　　张祖荫连忙哈哈一笑看着白小年：“小年啊！话不能这么说，咱们特务处是喜欢故弄玄虚设套诱供没错。可龙川大佐却不是喜欢使用这等下三滥伎俩的人物，今天随着请柬到我办公室的还有关于这次裘庄抓鬼任务的汇报，我一字一句都看过了，没有错，这老鬼啊就是吴志国。”

　　龙川肥原回以微笑：“感谢张司令为我解答白秘书的疑惑。”他端起酒杯转向李宁玉这侧：“正如诸位所知的一般，我少年时在中国待了很多年，曾经对你们的国家十分着迷，着迷于中国的美景，美文，美酒，自然，还有美人。所以，今天的这第一杯酒，要敬在座的五位美人。”

　　金若娴刚抬手准备端起杯子，金生火堆着笑容出声道：“大佐，我的女儿对酒精过敏，能否以水待酒？”

　　看着金若娴讪笑着放下抬起的手，龙川肥原笑容不变：“那真是我的失误了，没有调查清楚。给金小姐换一杯水。”一声令下站在金若娴身后不远处的侍从上前端走了她桌上的酒换了一杯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