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抱春来》洛氏天依

15、第 15 章

　　顾晓梦伸开双手站着，李宁玉则绕她一圈把她衣服上的褶皱整理平整：“玉姐真厉害！这是开始培养我了吗？我要注意的也有三，第一是想办法将密电能与金圣贤联系起来，第二是金生火的计划中下船的部分不要执行，专家们，包括金生火他们恐怕到了那个时候都会选择不下船，而提出了下船的我，注定会成为某些人的替罪羊祸及我爸。第三是明天晚上我丢下这些密电丢进海里既不能刚丢下去就被日本兵发现又不能沉下去无法被发现，更不能被发现是我丢的。”

　　李宁玉点点头：“没错，具体如何把握就靠你自己了，如果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也别想着成为我和你父亲的战友了，明白了吗？明天一早我就会以我的手受伤了的理由让森田找你过来协助破解密码机，你既然赖上我了那我也只好拉着你共赴生死了。好了，回去休息吧~”

　　顾晓梦行了个军礼应下，很是欢快地跑了出去。李宁玉则笑了笑，坐回床上打算歇到凌晨再去破解密码机。

　　第二天早上四点，李宁玉回到会议室时，那名负责销毁草稿的士兵再度进来用日语询问道：“李科长，这些可以销毁了吗？”

　　李宁玉拿起草稿翻了一下后便交给他带走，自己则坐下来继续破解，看着纸上渐渐成型的复制机李宁玉也忍不住心中暗暗高兴，这台恩尼格玛机是这次冒险的最大收获了，相信能为我党破译日德密电提供极大助力。

　　另一边，顾晓梦起来后四处闲逛中便找到了一些待报废的浮标，还看到了金圣贤扔到房间外垃圾桶中的一袋仁丹铁盒，眼珠一转便已经琢磨出了如何嫁祸金圣贤的主意。一切就等着晚上的到来了。

　　顾晓梦处理好一切回到自己宿舍躺下歇了一会儿后便有日本兵过来说李宁玉手受伤已经无法继续工作让顾晓梦来协助她。

　　金生火看到顾晓梦被请进了会议室后便皱起了眉头，李宁玉这一出让顾晓梦彻底丧失了申请下船的可能。轻轻哼了一声：‘李宁玉啊李宁玉你不也把这根救命绳握得牢牢地么。如此一来又要重新找个替罪羔羊了。’

　　会议室中，李宁玉看着德军密电用口述的方式将推算过程和结果让顾晓梦记录下来，一点点地将二代恩尼格玛机的加密过程推导出来。在日本人巡查的间隙李宁玉就尽心尽力地将自己所会的破译技巧和分析手法都传授给顾晓梦。

　　“晓梦，你知道为何这封日本人渴望破解的德军密电可以破译又不可以破译吗？”

　　晓梦笔尖一顿，想了想说：“之前与金处长商量时他有说过，他说根据初代机的结构玉姐能够推导出二代机的几种最可能结构，然后用初代机紫密和我所知道...玉姐应该也知道的初代机秘钥信息逆推二代机的可能秘钥，用部分已经经过验证的德军密电内容来测算调整秘钥之后就能获得最准确的秘钥，剩下的就是密电发出前的加密口令，德军几乎每天都会更换一次加密口令因此是不管多厉害的数学家也无法真正意义上将德军密电破解成功的。除非有足够数量的加密口令和对应的德军密电用于验算。”

　　“没错，虽然给我们的加密口令和对应密电数量并不算多，但是别忘了人不是机器，机器没有任何的想象力，只能依靠现有的数据和条件，固定的公式去推算出一个正确的结果来。但是人脑却不同，它是可以凭空创造出数据和条件的存在。大胆的去猜测，高效的运算，把几种结构，几个秘钥去推算出可能无限多的X来，然后用你的大脑去思考，用你所知道的德军发的这每一封密电的前因后果世界局势战争动态去判断密电的正确内容，也就是那个等于号后面的结果，那么无数X中就有一个数值就是闪闪发亮等你去捞取的珍珠。拿起它嵌入你的公式中去，与已知的正确密电进行验算，对了你就成功了，错了那也没事，换一个比刚刚稍稍暗一点的珍珠试试看吧。我们要有绝对的自信，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为数不多能够发光的珍珠里有一颗就是我想要的。来，试试这个数据9723...”

　　还没从这段话里走出来顾晓梦就机械地哦了一声把李宁玉说的数字写下来进行推导。啪的一声脑袋被李宁玉敲了一下，她皱眉道：“在瞎写什么？赶紧回神。我说的东西你记在心里等下船后再慢慢琢磨。”

　　“玉姐，我们真的可以下船吗？”顾晓梦放下笔转头问道。

　　“我哪知道，我是你们之中唯一一个无法离开这个会议室的人，你觉得能救我出来我就能出来，你觉得不行我也没辙。”李宁玉揉了揉太阳穴也放下手中的资料合眼休息一下。

　　“放心，一定可以的！我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明天晚上我申请回去方便的时候就藏到裙摆里带出去找个死角一扔，那么黑的海上没人能看得清的。等我进了这被看守好的会议室后应该用不了多少时间日本人也能找到这些浮标和绑在浮标上的密电盒子的。”

　　“其实你成功不成功于大局并没有太大影响...所有计划的目的就是让所有谍报组织都发现这艘日军战舰在破译及其宝贵的德军战局密电就够了。只要各方势力都想要来窃取这份密电，而情报部又不愿意给时，局面就再也不是森田这个档次的人可以控制地住的了。”李宁玉淡淡地说道，“别事到临头你被抓住了还得麻烦我去救你就行。”

　　顾晓梦很生气，伸手想掐李宁玉，看着她疲惫的脸却又放弃了，哼了一声道：“玉姐你太小看我了，我就觉得你给我的任务这么简单不对劲，原来是根本瞧不上我！生气了！”

　　李宁玉翘了翘嘴角没有睁眼看她：“晓梦，我把你扣在这里与我同生死之后你觉得金生火会找谁当替罪羊。”

　　“我记得他上船前一夜没有休息，应该是将船上人员的底细都调查了一遍，估计也是从那群专家里找替罪羊吧，毕竟能投靠日本人的专家自然也可以投靠任何势力。只不过这些人都不如我的身份来得震撼，若我成了森田的怀疑对象森田反而难以下手了，还得等松井司令考虑好各方面影响才敢对我做什么，如今我才知道原来我是这么好用的替罪羊啊。”顾晓梦笑着说，看到李宁玉的微笑后觉得自己如此自我嘲笑也算是成功了。

　　李宁玉睁开眼歪过头看着她：“晓梦你啊...我有两个预判，第一个判断吴志国发的密电必然有【裘庄】的信息，只有这个信息才足以让梅机关的龙川肥原对这艘密码船感兴趣，他感兴趣了才可能让他背后的鹫巢铁夫插手进来。第二个判断则是张司令是不会上船的，能替张司令上船的一定就是他的得力秘书白小年。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判断。”

　　顾晓梦思考了一会儿：“第一个我无法理解，第二个倒是简单，张祖荫这个人最是谨慎多疑，收到这么奇怪的密电是不会有胆子上船蹚浑水的，派出白小年这个移动档案库过来也算是为金生火吴志国出了一把力，对我父亲也算有个过得去的交待。”

　　“晓梦，你的情报方面功夫下的还太少了，缺乏情报是我们谍报人员的致命弱点。当你到了杭州之后最起码就是把剿总司令部、76号杭州站这些年间的重大变动和变动的情报收集起来。而裘庄就是剿总司令部这几年最主要的变动了。你应该知道前任司令钱虎翼的离奇死亡案吧，现在这个案子落入了日本梅机关副长龙川肥原手中了。你说一个梅机关副长为什么会去查案...先不细说了。你先记住这个地方【裘庄】，既是前任剿总司令的府邸，也是现在梅机关副长的办公地点，还是张司令念念不忘的市井传言【裘庄宝藏】的所在地，深受日本人器重的特务处处长王田香曾经是裘庄半个房子的主人，吴志国则是裘庄老庄主养的杀手......你先记着我现在告诉你的这些情报，等回去了要好好收集一下相关情报信息把这裘庄的秘密给挖出来。这就是离开密码船后我交给你的第一个正式任务。”

　　“有意思，听着就很有趣！玉姐看我的吧。”顾晓梦有点兴奋起来了，这个裘庄充分满足了她爱冒险的性子，爱冒险的人总会偏爱有秘密的故事。

　　“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可以开始继续干活了。”李宁玉伸个懒腰就立马投入到破解中去了，顾晓梦惊地啊了一声：“不是...玉姐刚刚我们不是都在动脑吗？哪里休息了啊？”

　　“这么有趣的动脑不就是休息吗？别喊累，乖，继续算。5201...”李宁玉才不放纵顾晓梦，立刻就将她带入到工作里去了。

　　李宁玉靠着椅子翻动手中的情报继续飞快地口述推导过程，顾晓梦则努力的跟上她的速度将过程记录并计算出结果来给李宁玉验算对错。两人都不再关注这个会议室之外的一切。而夜幕之下另外一边，金生火躺在床上思索着如何利用目前的局势来救自己的命。‘李宁玉打算拉上顾晓梦一起作为二代机的知情人，日本人不敢动顾晓梦的话自然也不方便去动李宁玉。无法下船的话德军密电泄密就无法安到顾晓梦头上了...船上必须有足以惊动比情报部、梅机关、76号更高层的日本人的的泄密事件或者其他的什么事件，比如说...森田被刺杀...’

　　吴志国将手中的烟头灭了，吐出这根烟的最后一口烟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会议室垂下了头：‘杀人总比动脑子简单，可想要把她带出这艘死亡之船不动脑子看来是不行了，三井寿一是一个色厉内荏的家伙，没有森田的推动他是无法对大事下决策的，刺杀森田是最有效的手段了但是森田不可能毫无防备地让我近身...’吴志国想起了避开所有人偷偷潜入焚烧室的金圣贤时翘了翘嘴角，此刻他明白了李宁玉的谋划，而下一步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就非常明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