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抱春来》洛氏天依

16、第 16 章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了，李宁玉利用伤势多拖了十来个小时后如今剩下的时间也不足30个小时了。夜已深，除了巡逻站岗的士兵外，也只有会议室里的灯还亮着，里面李宁玉的声音似乎有点嘶哑，只听顾晓梦说：“玉姐，休息会吧，快来喝点热水，你的嗓子都要坏了。”她放下手中的笔去旁边倒了点温水过来送到李宁玉嘴边看着她一小口一小口喝了下去，“玉姐刚刚我回去拿衣服时已经把浮球放下去了...我看吴志国往二层去了，应该要行动了。”

　　被迫喂水的李宁玉推开水杯道：“够了喝不下了。你猜猜看吴志国会做些什么。”

　　顾晓梦拿出手绢递给李宁玉随口答道：“不就是发【裘庄】之类的密电给司令部么？难不成玉姐还有别的什么谋划？”

　　“你们都觉得他吴志国是个莽夫就证明了他吴志国才是司令部伪装的最好的人，一个没脑子的莽夫真的能在司令部站得住脚还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顾晓梦你可别真的和其他人一样觉得吴志国背后有我在替他出谋划策。除了将他介绍进执行队后我就再也没替他出过一个主意了，我与他，不过是相互利用相互掩护罢了。”

　　顾晓梦嘿嘿一笑：“好吧那就假设我是吴志国，除了把替张司令调查裘庄的白小年招过来顺便让船停靠港口外，密电通过某些密码本破译还能翻译出类似德军密电已入手速派人救援之类的信息，然后还会想办法留下有不止一名身手非凡的特务杀手上船了的痕迹。”

　　“不愧是戴笠器重的天才间谍...说起来戴笠给你的代号是什么？” 李宁玉好奇地问道。

　　顾晓梦削着水果想了想说：“来交换吧，玉姐先说你的。不告诉我我爸爸的代号告诉我你的应该没事吧？”

　　李宁玉想了想后如实说了：“我的代号叫【老鬼】。”

　　顾晓梦啊了一声眼珠一转：“玉姐我的代号叫...【小鬼】。”

　　李宁玉给了她一个白眼：“小骗子，你的惊讶代表我这个代号让你意外，你的迟钝代表这个什么小鬼是你临时编出来的，快如实招来军统的小骗子。否则让你尝尝我们GD人的手段~”

　　顾晓梦切下一块水果递过去：“好啊好啊~早就听说GD刑讯禁止用酷刑我早就想领教领教是怎么审讯的了。”

　　无奈张口吃掉压到自己嘴唇上了的水果，伸出手弹她额头：“不说实话我就不陪你聊天了。”

　　顾晓梦缩回身子继续削：“好嘛好嘛，戴局长给我起的代号是【钟馗】，专门抓玉姐你这种老鬼的！怎么样怕不怕？”

　　李宁玉莞尔，这可真是奇妙的缘分：“好啊，我倒要看看你这个钟馗怎么抓我。”

　　等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了一大个梨子后没几分钟，一声枪响打破了珍珠号的安静夜晚。警哨声，脚步声彻底唤醒了这艘船，不到一分钟探照灯便将船和船的四周照成了白昼。

　　十几分钟后，森田和三井与一队日本兵快步走进会议室。森田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李宁玉顾晓梦，看得出两人似乎也很惊讶的样子，森田叹了口气道：“李科长抱歉，看来你的任务又要中断一下了。”说完大步过去把计时器再次按下暂停：“李科长，请你把资料都收好先，等会这里暂时将要充当一回审讯室了，人多眼杂若是泄密了可还是要李科长来负责的。”

　　顾晓梦皱眉刚要起身，李宁玉拍了拍她的手摇了摇头，顾晓梦咬了咬唇起身把草稿资料都收拾起来，而拆开的密码机也被一块布给盖上。

　　又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船上的专家们再度聚集在了这里。森田一个个地看过去，看得到惊慌，害怕，镇静，若有所思，各种各样的表情都有。他冷着脸道：“就在三十分钟前，有两名帝国军人牺牲了，这艘船混进了敌人的特务，不知道在场的诸位里哪些人会是特务。今晚八点后出过房间的往前一步，若有敢隐瞒的被窝抓出来立刻当做特务当场枪毙！”

　　吴志国第一个大步走了出来，随后有七八个人也走了出来。森田点了点头向三井摆了摆手，三井低了下头便走了出去。森田来回走了一圈后道：“说吧，你们出来做了什么。”

　　吴志国冷笑道：“例行巡楼。” 其他人则大部分说是出来逛逛，毕竟如此无聊的几天里总待在房间里实在闷得慌。

　　森田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完之后也没表态，会议室里诡异地安静起来，半晌之后森田突然又换了话题：“李科长，还有29个小时，你觉得你有把握破解二代恩尼格玛机吗？”

　　“我从不给出虚假的保证，是否改装成功，我并没有把握。我只知道，恩尼格玛机是人类机械加密史上的最高峰。如果我破解二代机成功了，那就意味着，在密码界，人的智慧依然可以战胜机械。每个投身密码专业的情报人员都应该见证这个胜利，提醒自己，我们这些人的存在价值。如果我失败了...”李宁玉深深吸了口气，“ 吾将上下而求索，虽九死而犹未悔！那就用我的死，激励他们继续破解恩尼格玛机！”

　　森田举起双手轻轻鼓掌：“无论如何我都敬佩战士冲向死亡的勇气。我觉得在这个属于李科长的战场上审讯几只只敢躲在阴影里的老鼠是对李科长这样的战士最大的侮辱。来人！将所有人带走，把这里留给英勇的战士继续战斗。对了，李少校我想问你一个技术上的问题。”

　　“大佐请问。”

　　森田缓缓开口：“若有人拿到了你的全部演算草稿是否可能从中推断出二代恩尼格玛机的构造？”

　　李宁玉阖眸思考了一下后再睁开眼摇摇头：“构造草稿只有一部分拿去销毁而且上面有很多刚验算出来的错误没有更正要靠这些草稿推断出二代恩尼格玛机的构造绝无可能，只不过，拿去销毁的是德军密电的演算草稿。若是一名合格的间谍完全可以通过草稿上我已经破译的部分密电内容加上对当前局势的判断推算出德军密电的大概内容。”

　　森田扫了一眼所有专家沉声道：“你们中间有特务，他收买了负责销毁李科长演算草稿的士兵。从此刻起任何人不得出房间直到我调查出谁是那只老鼠！”说完转身向李宁玉行礼道，“那就不打扰李少校和顾少尉工作了。走！”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会议室之后，顾晓梦敬佩地看着李宁玉道：“玉姐，您可真厉害，几句话就将咱们在森田心里的嫌疑洗了个干净，森田现在大概觉得您就是一个纯粹的一个数学天才破译专家，是真心真意把破译密码作为唯一信念的人了。”

　　李宁玉重新整理着被顾晓梦收拾到一起的资料道：“不仅如此，根据他最后的问题可以看出来卖稿纸给金圣贤的士兵已经被杀，而吴志国则利用这时机顺利发出密电。一个间谍既要不留下任何属于他个人的痕迹，又要给所有人留下一个虚假的印象，这个印象必须与自己的组织，自己的信念是截然不同毫无关联的。如此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间谍，就比如你顾大小姐的娇蛮任性肆无忌惮。”

　　顾晓梦走到李宁玉身后将双手搭在她肩膀上笑道：“都被玉姐看破了，我果然不如玉姐！”

　　“少拍马屁，过来继续干活，剩下的就交给金生火吴志国他们吧。”李宁玉一举将自己和顾晓梦在森田心中本就没多少的嫌疑洗了个干净再度投入到二代机的破解中去。而森田此时则陷入了他最不乐意面对的局面之中了。

　　“大佐，南云大佐已经破译了部分密电了，她说密电内容中含有常规加密内容和必须使用专门密码本才能破译单线加密内容，能够破译的只有一行汉字【裘庄秘密，德军密电】。南云大佐说不可破译部分很有可能是我们担心的德军密电内容。还有密电是发往剿总司令部的，加密方式类似GD的行为，但南云大佐在其中也发现了军统加密方式的痕迹。”三井拿着手中的电报汇报道。

　　森田皱眉沉思：“裘庄？这是什么意思，总觉得哪里听过。”

　　三井也想了想后道：“大佐，是那个出身低贱的龙川肥原现在在调查的案子，西湖裘庄宝藏案。”

　　森田恍然大悟的样子：“又和他有关！这个特务发这样的密电道剿总司令部是为了...剿总司令部有人与裘庄案有关，而且能够将隐藏在船上的特务给救走的人。”

　　三井问道：“大佐，船上出现了间谍特务应该由梅机关来调查...”

　　森田大怒：“八嘎！难道要让龙川这种人来调查我们情报部吗？！真不知道土肥原将军为何要提拔这等卑鄙无耻之人上来！”

　　森田走了几步后道：“这是一次最少有两个人配合的行动。先是枪杀这名偷卖演算稿的士兵从而避免事后调查被士兵泄露自己的身份，同时利用枪声吸引我们的注意自己潜入机电科发出密电。如此狡猾！派人搜查所有人房间，看看有谁大量焚烧纸张或者藏着草稿！还有！抓到人就枪毙，迟早都要全部杀掉的人就不需要我们浪费时间审讯了。”

　　三井犹豫了下问道：“大佐，万一是嫁祸怎么办？”

　　“没有万一，这很明显就是嫁祸...我们就顺着特务的想法去做也许能收到意外的效果也说不定。冤死几个人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最终的死人里总会有那几个特务的。我们现在只要能控制住特务不再行动等李宁玉破解完毕就够了。三井，会议室的安保替换成你的人，你亲自做好会议室的防卫警备工作。提高警戒千万别让特务混进会议室窃取李宁玉的演算稿或者在二代恩尼格玛机破解出来之前杀了李宁玉，那才是帝国最大的损失。如今我们只能靠李宁玉的二代恩尼格玛机才能冲抵德军密电失窃的过失。若是李宁玉被杀二代恩尼格玛机破解失败，我们两就要被松井司令推出去谢罪了。”

　　明白了森田的打算后三井行礼退下开始重新布置安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