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抱春来》洛氏天依

12、第 12 章

　　当三人齐聚在金生火房间中后，金生火便提出了自己的计划：“首先，我们都要明白的是这艘密码船是不折不扣的死亡之船，无论这密码机能否破解森田的目的都是杀光船上的所有破译专家和数学专家。”

　　吴志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抬头正视了一下金生火，再看看旁边没有一丝惊讶的顾晓梦就明白了：“看来你们已经商量过一次了，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顾晓梦笑了笑：“就说吴大队也是个能人，一下就看穿了金处长您的计划。”

　　金生火哈哈一笑，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几个烟圈来：“森田不会猜得到我们已经看穿了这艘船是死亡之船，更不敢让我们知道。因为李宁玉争取到了这三天的时间，若是没有猜错的话森田的屠杀计划必然就在最后一天，要么食物下毒，要么就用空气毒剂，然后再把责任推给不存在的间谍内鬼。利用好这信息差我们还是有活路可走的。”

　　“刚刚说的是第一个可利用情报，第二个嘛，就是晓梦你，森田应该是不想看到你上船的，你的上船算是他的一个意料之外，毕竟真得罪顾船王是很让松井头疼的事情。”

　　顾晓梦笑道：“金处长，我去拿‘船票’时你可没说过这是死亡之船呢。”

　　金生火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顾大小姐见谅，那时我哪里知道森田会如此狠毒，若是知道一定不会同意你上船如此冒险的。”

　　吴志国则冷笑一声显然不相信这个说法，顾晓梦则笑容不变只点点头说：“我自然是相信金处长的，还请继续。”

　　金生火完全不介意被人不信任继续说道：“趁着目前破解才开始，无论是密码机还是德军密文都不存在泄密的可能时晓梦去拜托森田在下个港口把自己放下来回家去，这是符合森田的期望的，也正是目前没有任何信息泄露的时候森田才敢让我们靠港。而只要这船能靠港可以做手脚的地方就多了。比如说李科长也好，我也好，都没有做好待船上三天的准备，总得多买几套换洗衣物什么的。从这里开始便有了上中下三条路可以走了。”

　　顾晓梦点了点头：“没错，既然破译没开始，森田就无法拿防止泄密为由禁止我们上岸采购，而且心里有着‘杀光所有人’的心鬼时就更不会阻止了，顶多配两个士兵做‘护卫’。”

　　金生火笑着对吴志国道：“吴大队瞧瞧，这真是未来的谍报天才啊，脑子就是灵活。”

　　吴志国灭了手中烟头：“别互相吹嘘了，继续说你的上中下。”

　　“先说下策，吴大队最喜欢的一条路，想办法给我们配一把手枪，到了岸上走远一点两枪下去杀了日本兵，接下来就是天高皇帝远任我自遨游了。当然吴大队得自己想办法杀光船上剩余的士兵把李科长给救出来。”

　　吴志国没有表态，他也确实是多次模拟过如何杀人劫船逃亡的，可是他也明白自己是无法说服李宁玉与他一起逃亡。顾晓梦则立马不赞同道：“这条路行不通，我无法不顾我顾家，恐怕金处长也放不下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吧。更别说李宁玉，她怎么会选择亡命天涯？”

　　“好，那说说中策，提前将森田要杀光破译专家的消息泄露给所有专家，我们再布个局让森田怀疑我们要逃，利用他禁止我们下船来让专家们都相信自己真的要死了，吴大队则想办法让您的那十名手下相信自己也属于被杀之列，最后嘛就是看准时机在靠岸放顾小姐下船...或者别的什么时刻控制住机电室挑起所有人闹事，趁乱杀光船上所有的日本人，当然也包括除开你我等人外的所有专家，剩下的自然就是发报求救，把锅推给重庆延安他们，我们几个嘛也是重伤，别死就行，再扔掉几个专家的尸体装成内鬼就行了。”

　　吴志国哼了一声：“两条路都得看我，金处长竟然敢把命拜托给我吗？”

　　“吴大队，非常时刻若金某人能有吴大队的身手和持枪部下自然是不会把命拜托给你的。” 金生火苦笑着解释道。

　　顾晓梦思索了一下觉得还是不够妥：“确实只能算中策，毕竟就我们活着无论如何将来都会是被重点怀疑的对象了，按日本人的性子很可能还得进一趟76号的刑讯室呢。那金处长您的上策应该会更妙吧？”

　　金生火仰头看着自己伸直了的夹着雪茄的手：“这上策就不容易了，首先吴大队要想办法控制机电室给司令部发个密文出去，一个足以让张司令上船的密文，只有他才够资格让森田忌惮短时间内不敢放开手来屠杀，这第一步我就没有太好的办法得看吴大队手中有没有张司令的把柄...”

　　吴志国没表态自己是否能做到，只掏出一根烟问：“然后呢？”

　　“然后嘛，森田接到了上头的电报必须找港口让张司令上船，晓梦则按计划下船，下船后要把我这里破译出来的德军密电通过渠道泄露出去让日本人捕获到，当然同时下船采购的依然要有那些专家们，这些人是晓梦的最佳掩护，如此一来森田就会陷入必须调查泄密者的局中顾不上执行屠杀计划了，如此重大的泄密事件已经超出了森田大佐，甚至超出了松井司令能一手把控的了。”

　　吴志国略觉得有趣地看向这个连密文都没看过就自称破译了德军密电的人，顾晓梦则直白地惊讶出声：“金处长您这可真的吓到我了，您又是如何破译了李宁玉现在还在苦苦破译的德军密电的呢？”

　　金生火拿起茶几上的东西便给两人分析了一番当前国际局势：“......越是他们日本人害怕的，他们就越是相信。我敢打赌那份德军密电的内容必然就是这个。”说着便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给两人看，内容正是【命东部战线各集团军于42年3月发动对苏全面战争】。

　　震惊于这个信息，如果那道密电的内容与金生火猜测的差不多的话森田他们确实宁可暂时放过这艘密码船上的人也要防止这份密电的泄露。“要变天了......”顾晓梦喃喃了一声。

　　吴志国啪地一声打开打火机点上烟：“上策的关键在于金处长的假密电确实可靠地泄露出去，李宁玉能顺利破解密码机并且破译出的密电内容与金处长泄露出去的假密电基本一致。森田只会相信通过改造出来的二代恩尼格玛机破译出来的密电内容。”

　　顾晓梦也把注意力从世界格局大变动上转了回来：“金处长，吴大队，难道这些破译专家们真的都忠心于日本人没有一个是其他势力的间谍，或者...情报贩子？”

　　“哈哈哈，妙！可以试试看，没有也没事，若是有，那可真是我们最佳的替死鬼了。”金生火瞬间想明白顾晓梦的这一招锦上添花：“我们的精诚合作一定能让我们安安全全地走下这艘密码船。”

　　三人举杯相碰：“时间不早了，都回去睡吧，接下来就看吴大队的了。”

　　第二天下午，森田给李宁玉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金生火与吴志国也都还没有动静，顾晓梦开始有点心急正打算问问吴志国有没有什么计划如何发密电，没想到敲了敲吴志国的门时却发现他人不在宿舍中，略做思考便转身往会议室的方向走去。

　　而吴志国也确实如顾晓梦所猜测正站在会议室门口，两名卫兵都是他的手下，其中一个一脸苦涩地开口说道：“吴大队，这...森田大佐说了除非参与破译否则任何人不得进入会议室，您这一进去，万一破译不了可就和李科长一样要被...”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割头的动作。

　　吴志国把烟头扔在了地上碾碎吐了口唾沫道：“我还怕死？让开。”

　　两个卫兵互相看看自然也明白自家老大是如何痴迷李宁玉的只好无奈地开门让吴志国进去。

　　李宁玉听着脚步声渐近，手中计算不停，一张演算纸不过片刻便写满被她放到一边去，头也不抬地问：“吴志国你来做什么？”

　　“你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吴志国没有回答她的提问一如既往地关心着她。

　　李宁玉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吴志国，太过疲惫的她除了那双眸子依然光彩逼人外无论是脸色还是唇色都已经一片煞白：“你，打搅我的思路了。请你离开这里。”

　　“日本人想杀光这艘船上的人，金生火和顾晓梦他们已经结盟，打算用德军对苏宣战的假密电拖延他们的屠杀计划，但是无论如何计划，待在这里破解密码机的你都最可能成为他们的替罪羊，我这是在救你。我猜得到你的身份，但是我至今都没说出去你应该明白我的！”吴志国弯下腰低声道。

　　此刻刚走到会议室窗口外的顾晓梦看到了吴志国低头与李宁玉贴在一起的样子，瞪大了双眼退了一步，随后便不再继续往前了。想了想她也就大概能猜得到吴志国可能会和李宁玉说什么，毕竟昨天的上策里李宁玉依然会是那个最可能泄密的人，哪怕真的破解了二代恩尼格玛机也依然会是日本人最想除掉的一个。顾晓梦便决定不进去了，该说的吴志国也会替自己说给李宁玉知道，此时自己进去反而不方便李宁玉给吴志国安排计划，她相信李宁玉安排的计划才能真正将她自己没有风险地救出去。

　　“我不需要你来救...”李宁玉顿了顿，写了一串密电交给吴志国：“但是我知道该怎么配合你们的计划，你把些内容和你们计划好要发的内容一起发给司令部吧，这串密电足以利用金生火的计划救我自己了。好了，我要继续破解了，请你离开这里吧。”李宁玉一瞬间便已经通过吴志国的这番描述猜测到了金生火的计划，同时自己之前的部署哪些地方该修正也就有了腹稿。

　　吴志国确实足够了解李宁玉，也相信李宁玉的每一句话，收起密电纸点点头后便离开了会议室。

　　李宁玉想到了一个很可能心甘情愿配合金生火计划的人——金圣贤。坐回位置后便拿起厚厚一叠草稿纸翻看，在其中几页写了几句德文放回原地，然后起身走到一旁拿起了水果刀开始削水果，削到一半时看了看手表确定了时间便一刀划伤了自己的手掌，然后闭上眼一下撞到了一旁桌子上让自己晕了过去。几分钟后日本兵例行查看时才发现倒在地上满手是血的李宁玉，连忙就喊来了军医治疗。

　　“森田大佐，是劳累过度加上哮喘发作导致晕厥，病人需要休息。”军医汇报道。

　　此时森田正看着李宁玉桌子上那画了一部分的二代恩尼格玛机构造图，沉声道：“务必治好李宁玉，金处长，顾小姐，你们放心，李宁玉是我帝国重要的人才，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她！休息的时间将会不纳入任务时间之内，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