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饲养一只狐狸》八月了

3、第 3 章 狐狸自然是

　　狐狸自然是安然无恙，他这几日只是懒得出门。
　　狐狸这几日很是忧愁，于是日渐消瘦，灰毛兔子吃起来都乏味得很。
　　它在城外西山上，寻了个山洞做窝，又从谁家小姐的闺房里偷了一把铜镜，天天顾影自怜。天晓得，他最喜欢的是雄奇伟岸的男儿面，最想成为的是立马横刀的虬髯大汉。如今顶着个女儿脸，如同悉心养发的闺女，就等及笄之年挽起头发去见心上人！是何等的恼火，憋屈！
　　狐狸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这几日净琢磨着怎么报复回去。
　　眼眼看着又是一天夜色深，狐狸叼着一把剪刀出窝了。来到城郊沈书生住的那个破落小院，它绕着院落转了几圈，从坍塌处跃进了屋内。
　　红狐狸跳下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缓了缓劲儿，再起来时，便是一个漂亮的少年了。少年还不太习惯用人类的手脚，挪了几步，砰地一声撞到了案上，不一会又砰得一声撞倒了凳子。这一番噼里哐啷下来，床榻上的人早醒了。
　　沈书生多精明的人啊，知道有人进来了，也不声张，反正就算是贼，自己没有什么贵重东西，他倒要看看，这人夜闯他的破落屋是要做什么。
　　狐狸憋着气，忍着疼，悄悄来到书生头顶，掏出一把锃亮的剪刀来。沈书生皱着眉，佯装沉睡，只听咔嚓，咔嚓几声，几缕头发落到了脸上。
　　“……”
　　沈书生猛地伸出手，抓住了握剪刀的腕子，只听呀地一声尖叫，细腻柔滑的腕子又变成了毛茸茸的爪子。原来狐狸一惊，维持不住人形了。
　　沈书生提着一只爪子把狐狸提了起来，狐狸吱哇扭动着要去咬他的手。书生笑了笑，另一只手绕过去，一下捏住了狐狸的后颈。这下，一下被人拿住了死穴，四只爪子在半空可怜地蹬跃着。毛茸茸的尾巴扫来扫去。
　　“我当是哪个小贼，原来是小神仙啊，小神仙剪我的头发做什么？”书生的桃花眼在夜色中也泛着水粼粼的光，他眨巴眨巴眼，十分无辜地问道：“不是前几日还说，有用得到的，尽管去找你么？怎么今日就翻脸无情了？”
　　“呸！你怎会不知我为何剪你的头发？我……我本想着你是个好人，才向你讨个题字，你在那纸上写的什么？你看我……看我现如今这张脸，难看死了！我怎么好意思出门！”
　　书生憋着笑：“怎么？你没有看我的题字？”
　　红狐狸扭了扭尾巴，声音小了些，似是底气不足：“我不识字！”
　　\"哦……\"书生拖着长腔应了一声：“沈某自然是照着小神仙的要求做的，若小神仙怨我做错了，我也只是错在锦上添花而已。”
　　狐狸的两根胡须抖了抖：“听不懂，你这书生，能不能别拽酸文字？什么天花地花的，你说清楚些……”
　　沈砚冰：“……”
　　书生咳了两声，解释道：“你要做人，做人有什么好的？这天下人来人往，乌乌泱泱皆是平庸之辈。修炼百年，就算你化了形，也不过泯然众人，乏味得很。所以，我为你题‘美人’二字，要做人，不如做那妲己妺喜，在这人间搅弄风云……”
　　狐狸：“……美？哪里美了？眼睛太大，脸太白！更何况我是雄的，未曾听闻哪朝皇帝是兔儿爷……”
　　书生恍然大悟似的道：“有理。”
　　书生思忖了一阵：“你觉得自己幻化得不好看？”
　　“丑陋不堪！”
　　书生觉得好笑：“那你觉得怎样的相貌好看？”
　　狐狸哼了一声：“那自然是黑面大耳,鼻阔口方,腮边一部落腮胡须。身长八尺,腰阔十二围！”
　　书生疑惑道：“那莫不是生了胡须的猪妖？”
　　“胡说！胡说！况且，我的志向就是有朝一日，能去边关打仗……你……你做什么添乱！”狐狸简直要气死了：“我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你……你这个王八蛋，让我怎么有脸去行军打仗！”
　　沈砚冰的桃花眼眯着，觉得甚是惊奇：“你倒是好大的志向，只是这被人一碰就现原形的道行，你行什么军，打什么仗？你想半道让人扒了皮做狐毛大氅吗？”
　　狐狸气的直哆嗦，前爪后爪一齐蹬：“你放开我！我……我还不适应做人，自然有适应的那天！你这个王八蛋，早晚有一日，我定要给你好果子吃！你还不赶快放开我！”
　　“哟，小神仙这是在记我的仇？赶明儿要报复沈某？那我可不能放开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万一小神仙要给我剃光了怎么办？沈某本就家徒四壁，这下还怎么娶媳妇？”书生一脸算计：“就委屈小神仙在沈某的柜子里待几日，等小神仙火气下去了再说！”
　　“你，你这大胆狂徒，你敢，你敢！……”狐狸扭着脖子想要咬书生的手，奈何后脖颈命门被捏得死死的，很快就被书生塞进了书柜里。
　　书生在柜子顶上压了几块巨石，只听见柜子里的狐狸哀嚎不已，书生自是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