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样饲养一只狐狸》八月了

2、第 2 章 几日过后，

　　几日过后，莺莺燕燕的倚翠楼里，佳人不少，才子更多，因正赶上今年的春闱会试，不少秀才，监生来京城赶考。
　　读书之余，这些试子也常常聚在一处，喝茶听曲儿，吟诗论道，广结人脉。或是携着纸笔“竞诗“，以显才华——对于一些穷苦书生，若是被名门大家看中收做门生或者小婿，也算是飞黄腾达了。
　　“沈兄，你……无碍吧？”户部薛大人家的公子薛敬，手里捏着一盅酒，看着这位好友时不时嘴角勾笑，后背只觉得凉飕飕的。
　　“啊，无碍，无碍……”沈砚冰拳抵在嘴边，咳嗽了一两声，想起昨日的情形，却仍是忍不住笑意。
　　薛敬正默然无语间，听得周边的客人哄闹起来，抬眼一看，竟然是丽娘出来了。那些竞诗的书生，也只管呆呆地看，墨汁滴到了宣纸上，洇开一片墨色。
　　这丽娘是倚翠楼的头牌，名唤孟丽烟，仗着艳绝无双的皮相，平日里自视甚高，谁也不放在眼里，皇帝老儿来了还要看孟姑娘心情。因此别说是这些寻常的试子，乡绅，就算是达官贵人也少有见得丽娘真容的。
　　只见丽娘皓腕如玉，托着一只精巧的酒壶，如一盏随风摇曳的美人灯一般步步袅娜来到了沈砚冰与薛敬跟前。
　　一路走来，身后众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沈砚冰的桃花眼流转，与丽娘的美目对上，这美人脸上倒泛起了两朵红胭脂。
　　她朱唇轻启道：“这春酿是妾身亲手所酿，只得了三壶，一壶祭拜春神，一壶埋在树下，一壶赠与沈公子，愿沈公子高中会元，来年蟾宫折桂！”
　　沈砚冰还不曾言，薛敬仰头灌下一盅酒，朝他二人道：“多谢，多谢。我也跟着沾光了，这一盅醋滋味甚好！”
　　薛敬也是个有趣的人，向来仰慕的美人对沈砚冰青眼相待，他心中泛酸，便要借机打趣。
　　此言一出，倚翠楼中轰然作笑，不少人跟着道：“多谢丽娘赐醋！”“沈兄，最难辜负美人恩哪！还不快接着！”“哟，这下，沈兄不中会元说不过去啊！”
　　沈冰砚桃花眼敛起，那修长的手指，绕酒盅口一转，骨节分明。
　　他并不答话，起身，从邻桌借过纸笔，铺展开，书道：“一树海棠色，红萼香欲染。绿叶何须映，孤芳不可欺。”书生的字，方正中透着劲力，一横一竖如竹如骨，韧而不弯。着实赏心悦目。
　　他拈过酒盅再饮一杯，继续写道：“绕花十日许，蜂蝶去藩篱。风雨疾骤夜，未得作别离。“
　　“姑娘好意，沈某心领了，无以回赠，只作诗一首，这酒，沈某就收下了。”沈砚冰拱手行了一礼，端方君子，如玉如琢。
　　有诗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蜂蝶去藩篱”“未得作别离”
　　丽娘是个聪明人，见了这诗心里的那点火苗，早就被风吹灭了。
　　“妾身，明白了。”丽娘眼中难掩凄凄之色，行了一礼，便匆匆回了楼上。
　　“你这厮，真是不解风情！”薛敬摇头叹气。
　　“风情？沈某自己就风情十足了，何须再解风情……”书生半坐在桌上，桃花眼眯起来，全然不顾身边人几欲作呕的表情。
　　沈砚冰带着一身酒气回到了自己的破落院，只见屋内好像点上了一盏灯，昏黄的光透过了纸窗户。书生揉了揉眼睛，踉踉跄跄推门而入，只见案上的砚台已经磨好了墨，书也摊开了。只不过，上面尽是一个个梅花似得墨爪印。
　　得，冤家来拿自己的书泄气了。
　　好在这些东西他已经烂熟于心。沈砚冰哭笑不得，将那春酿放在案上。一豆油灯仅照的案上清明，屋内角落还是黑黢黢的，沈砚冰也不知晓那狐妖是不是还在这里盯着自己伺机报复。
　　他也不忧不恼，心大得很，直接倒在榻上睡过去了。不过连着几日，狐妖都没有再出现过，沈砚冰反倒担心起来，前几日听薛敬说不少世家子弟带着猎铳去城郊春猎游玩，那个小狐狸崽子莫不是被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