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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成 ...

  •   “嘘,别出声。”陈露耳边忽然吹过一阵热风,接着是轻声漫入。
      银湾点缀,玉盘泛出些光亮,指引它漫步整个黑夜,春风清凉,掠过树梢,沙沙作响。灰白的墙壁上撑着一只手,月光打在这人脸上,边角处描绘出优美的轮廓。
      陈露与这人离的很近,连鼻息都能清晰的听到,他传神地盯着眼前这张清秀的面孔:与白净的脸庞相比,这人高挺鼻尖上的一点黑记显得格外突出,他嘴巴微张露出点白齿,正往别处看的两只狐狸眼中冒出些星光,近处看还有些妖媚的感觉。
      若不是这人现在正贴身压着他,硬邦邦的身体跟石头似的,还真能将他错认成姑娘,见这人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顿时喉中干涩,差点忘却了某些重要的事:这个人正把他按在墙上,还用一只手捂住他的嘴...
      他一身白衣,而这人却一袭黑裳,完美的将他这一点白包裹住了...墙的另一边,那个黑衣人听到动静后立马丢掉了疤哥,撒腿就跑了,布料间摩擦的声音在夜深人静时更加突出。
      跑了?我还没看清是哪路人呢!
      陈露顿时就恼了般挣开这人的束缚,以兄弟间“见面”时常用的拳头朝这人的右肩打去,只是没想到这人反应如此快,竟以同样的速度往后退去,躲过了这一拳。
      没打成招呼的陈露便不想再搭理这人,虽然他也算是救了自己一命,但是!他不收“礼”就很离谱了哎。便转过身来直奔躺着三人的地方,他先是查看了一下三人的鼻息,确定活着后又看了看三人的伤势。
      一个是手腕,一个是脚腕,还有一个是脖子...被那黑衣人抓到的地方都留有痕迹,两头颜色颇深呈殷红色,其余则是正常被掐后出现的淡红色。这种手法其实极其高端,轻则让人疼晕,重则碎其筋骨,当然也可以一招毙命,若是出手速度再快些,可是连阎王爷都来不及反应呢。
      其实刚才在那个黑衣人出手时,陈露就已经猜测到了这人十有八九是血宗的,没想到,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似的猜对了,毕竟能有这种作案手法的也只能是他们。可是...血宗...不是在百年前被血魔王整合了吗?怎么...又出来了?
      不过如果当初只是部分血宗与魔宗结合才成的血魔,那...怎么魔宗从当初到现在一直很“猖狂”,血宗却一直咩着呢...
      “啊~这都什么啊...是死了吗?”
      从墙后走出的男子用女子般颤颤巍巍的声音说着,传入陈露耳朵里只觉得阵阵瘙痒。
      “没有,活的好好的呢。”
      陈露刚想破口大骂一个男人说话能不能利索点,跟没见过死人一样,害怕你大半夜别出来啊!可一抬头便憋了回去,只两眼看见一双人畜无害的...“狗狗”眼,一下就没了坏心情,还责备了下自己刚才是不是太凶了,都吓到“小孩子”了。转眼间又想到刚才这人为了躲他一拳急忙往后仰去时,连身后有个草垛都没注意,直接陷了进去,又捂嘴偷笑了一番。
      那男子疑惑的看了眼他,又走到三人旁蹲下,然后一手拿扇遮脸,另一只手指着这闭着眼的疤哥脖颈处,感叹道:“哇,兄台,你看看这印...啧啧啧,这要下多大的劲啊。”
      陈露一听心情彻底好了,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那人不解。
      “仁兄,你要不是道上的,可能有所不知,”陈露站起来,伸出右手食指缠着耳边的发丝,绕着人家唠了起来,边指着疤哥受伤的地方边说:“你看啊,这,被抓的这,两边颜色比较深...”
      “也就是两指间按压的地方,这种类圆的印就是手肚压出来的,但平常人掐的话,像这样...”他抖了抖正在撩头发的手,袖子顺势滑了下来,他用左手在露出的右胳膊上使劲掐了一把,然后指着那处说:“你看,白的印。”
      “仁兄”走近一看,还真是!
      两指捏的地方在抬手时呈白色,然后变成淡红色,可能是用力过猛了还带着些血丝,但轮廓还是白的,不过很快就都没了颜色。
      不知是白衣相衬使陈露的皮肤看起来很白,还是他本身就生的白净,从手到胳膊...男子慢慢将目光往上移去,脖子...脸庞...都好干净...
      “正常人掐与被掐,一会儿就能消,而刚才那个黑衣人不是正常人...”陈露一本正经的说着,却被一人不经意的笑带偏了,便颜面有笑的朝那人说:“笑什么?我说话...很好笑吗?”
      “不不不,没有,那...不是正常人是什么人呢?”那人见自己尬了局,连忙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两只可怜巴巴的“狗狗”眼。
      没想到这位“仁兄”竟反客为主问起自己的陈露照答不误:“是血宗的人,也就是曾经人人都念叨的血族。”
      “那个和十大恶人有一拼的血宗?”
      “对,没错!”
      见这位“仁兄”好似明白的样子,陈露在心里捏了把辛酸泪。
      “哦,对了!”男子露出的狐狸眼中闪过光点,猛地开口。
      陈露可受不住这样一惊一乍呼的,忙问:“嗯?怎么了?”
      “在下姓冯字仁...”他把遮住自己下半张脸的扇子拿开合了起来,恭敬的抱拳行礼道然后又打开扇子重新遮了回去,小心翼翼的说:“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兄台怎么称呼呢。”
      陈露轻笑了声,他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呢,江湖回礼式道:“没想到你还真是‘仁兄’啊!在下陈露,幸会幸会。”
      一阵尬笑过后,陈露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开始“质问”冯仁。
      从刚才这个冯仁的出现,他就觉得不对劲,那个黑衣人明明可以听到声音后直接冲过来吊打我俩,可是,那厮逃了!
      这还不明显?说明什么!
      眼前这个人!绝对另有身份!
      那个黑衣人也应该是知道他不是一般人才逃的!
      “仁兄?大晚上的,你这穿着一身跟那个黑衣人一样的黑,又恰巧赶上我出糗,又对这道上的事时知时不知的...”陈露紧逼着冯仁让他不由的往后退去,气势压迫的说。
      “你到底是谁?”
      被陈□□到墙面上的冯仁对他的莞尔一笑,翻身侧压了他,见双目震惊的陈露即将摆脱这束缚时,冯仁一手钳住他的双手,一手扶住他差点磕到墙上的后脑勺,只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黑暗中。
      余言绕耳,脑子里却断了弦似的愣住了。
      ....啥!他什么意思?
      陈露慢悠悠的倚到墙上,两手无处安放的在墙上扣着。
      难道我猜错了?怎么可能!我的猜测一向很准的...不过那个黑衣人为什么要追疤哥他们?还只是掐晕了,不像血宗的做法啊...不对不对,我是来干正事的!我还没找着我小弟呢。
      对,没错...
      陈露猛地站好,晃了晃脑袋,握紧拳头嗯嗯着。
      “在这睡...着凉了怎么办呢?”陈露走到疤哥身旁自语道。
      可...要不叫醒算了...
      银光划过城里每一道巷口,犹如一股股泉溪飘荡,一块空地上浮出三只小蚂蚁,缓慢爬行着寻找逃离的出口。
      在暗处的陈露看到他们三人起身后安然无恙,一转头就扎进更黑处的巷里,白点逐渐被黑暗所包围,最后消失不见。
      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有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像侍卫一样的半跪着禀告什么。
      “大人,您刚才...”
      “我有叫你干什么了吗?”
      “没...没有。”
      “起来说话。”那位居高临下的人捏住腰间的扇柄,唰的一声抽出打开来。
      主黑色的扇面,桃木做架,金边缀,扇中间金色的笔迹写着“仁”字。
      冯仁正享受般的左手摇扇,右手往后背着。
      “...事情办妥了吗?”
      “回大人,办好了...可属下有一处不解...为什么当时您要护住那人...”
      “办好自己的事情,不要瞎——想。”
      这个黑衣人见自家主子没了笑脸后顿时慌了,他觉得自己的小命就这样被他这一句话玩完了。
      “那群杂碎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动静。”冯仁用指甲在扇骨架上划着,漫不经心的问道。
      “回大人,十恶里的四鬼最近活动比较频繁,属下已经派人在暗中调查了,若有消息绝对会第一时间禀报的!”
      “好,很好,退下吧。”
      冯仁转过身,抬头望了眼突破云层的月亮,皎洁的月光洒在他的衣摆周边,泛着紫光的玉佩悬在半空,他好像见到心中相思人般的傻笑起来...
      这次...不要再逃了...
      他伸了个懒腰,一下子就跳上那面有着特殊含义的墙上,望了眼里面的院子,目光在刻有“冯宅”的木匾上停留了片刻,凭借着黑衣消失在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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