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买杯奶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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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杯奶茶出来，共享单车都不见了。哟，我说去哪了，原来都在你们这儿。在这座城市，连共享单车都守不住了，怪不得我守不住自己的友情。”
一阵女声传来，打破了沉闷的氛围。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那群在路边摆的七零八落的共享单车上。放学的时候，发现江逾白早溜了，为了省时间，他们把学校门口的共享单车全都骑来了，没有的就上路边偷了一辆。
哦，原来是大姐你的。
江逾白看着不远处穿着和自己一样校服的女生，她一手打着自己的伞，一手拎着两杯奶茶，脸上挂着挑衅的微笑。
“别……快走。”江逾白扯着沙哑的喉咙对着锦姻喊道。
此刻的他，像落入深海一般，意识和希望在不断地下落到最深的海底。而眼前的少女无疑是那海面上浅浅透过的一抹光，微弱的似乎一动就不再有过。
他慌了。
她为什么要来？
“来都来了，她走得了吗？”
“走？我走了，谁来等警察叔叔出警？”
锦姻快速收伞，像刀出剑鞘般，一竿子向着抓着江逾白的人打去。
这年头，收厉鬼收多了，竟然自带气场buff加成。
“你们可太狗了！我犯的事儿找江逾白算什么英雄好汉？劳资今天不把你们打得半身不遂，我就没脸见赵爷爷了。”
“苟东西。”锦姻捏着其中一个人胳膊，轻轻一折，断了，“舒服么？想把他废掉？你自己都废了，还有什么资本废他的。”
“老子的人你凭什么动他！？”
“啊！我靠，疼死了！”锦姻看着众人的胳膊差不多都断了之后，就停了下来。
“校园暴力那么久，玩的很开心吧一定。”锦姻看着躺了一地的人，脚踩着始作俑者的狗头，‘轻柔’地捻着。
“年纪轻轻不学点好事儿，在校学生……就你们这社会人？搁这儿乡土社会呢你？人类高质量社会人？”
“就算是家庭问题不学好，有必要拉着别的孩子？”
“好家伙，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社会主义正能量，会背《礼记》里的《大学之道》篇吗？我看刑啊，少背一句打一个大嘴巴子加断一根手指。看你们那打人的姿势，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啊，没关系，我也是。”
锦姻重新撑开伞，遮在了江逾白头上，接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江逾白身上。
“待会儿救护车就来了，别怕啊……以后，我来保护你。”锦姻趴在江逾白耳边轻轻呢喃道。
江逾白侧着头看着锦姻那双眼睛，一阵恍惚……那双眼睛里的光闪亮如繁星，熠熠生辉。
“来从你开始。”
……
“狗屎，安、安、安而后能……能干啥来？”看着锦姻就要落下的大嘴巴子，“我、我我想起来了！安而后能得！”
“啪！”
“安而后能虑！”
“啊！”一声声惨叫此起彼伏。今晚沉浸在乡土社会的孩子们都悟出了一个真理：果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多读书这件事，没坏处。
迟来的警察和救护车同时到达，一开始就看到这要劲爆的场面。
地上疼到抽出的少年人泪眼迷蒙：警察叔叔你们可来了，这个女人太恶毒了……
……
“姓名？ “
”锦姻。”
“年龄？”
“十六。”
“十六？”
警察小哥：“大妹子牛逼啊，主要是出警这么多年，没见到一个女孩能按着那么多人打的。”
锦姻努力维持着自己腼腆的微笑。。。保持着警察叔叔眼里单纯无辜柔弱可爱的女高中生形象。
隔壁的审讯室就不是这个状况了：“警察叔叔！你们去的正好啊！那个可怕的女人……逼着我们背大学之道！呜呜呜……我们太惨了！”
“第一次进来？”
“……不是。”
“那不就得了！”
警察叔叔面带微笑，保持着职业素养：你说，我在记。
由于这群人不是第一次犯事，警察们都知道了他们的德行，走了走流程锦姻就被放了。
被放出来的锦姻把袖子里露出一角的《论：第一次进派出所，怎样做才能显得很老练？》，又向里面塞了塞，就打车去了医院。
一回生二回熟，感觉她在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路上坦然而行，越走越远。
锦姻到医院后，找到江逾白的病房。
洁白的房间中，少年单薄的身影靠在枕头上，浑身上下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感和疏离感，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浅色的短发微微垂下，竟让他有些高冷的感jio。
锦姻不由得想起了一句话：”从遇见你的那天起，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为了更接近你。” （《艺伎回忆录》）
看着江逾白输着液的左手，虽然有些不忍心打扰，锦姻还是推门进来了。
“如果给你一个矩阵A，告诉你另一个矩阵B的阶数，再给你个条件AB=0，根据这些条件去利用秩的不等式关系……我终于推导出了A的秩。”
江逾白说着，抬起了头，琉璃般浅色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来人，放下笔的手微微颤抖，但很快掖在了被子里。
前面的话是转移注意力的，现在他很紧张是真的。
“你住院了，要不要和你亲戚说一下，好照顾一下你妈。”
江逾白听到锦姻的话，把手头的书合了起来：“她早去了我小姨家里，没事。”
锦姻看着冷漠疏离的男孩，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锦姻忽然想起了初见时他努力掰直蜷曲的手指，无可奈何崩溃的样子。
——如果她不在，这是否就是眼前少年时日不多的后半生？
这是个被神明遗弃的天使啊……
“对不起，江逾白。我不该骗你。”锦姻摸了摸江逾白的头道。
“嗯。”面前的少年极其冷淡地点了点头。
那对好看的睫毛轻轻颤动，投下一片浓重的黑影，遮掩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但男孩僵硬的身体暴露了自己的情绪。
“这是你妈妈给你的，她今天想来亲自给你送的。”锦姻把之前林婉给的糖递给了江逾白一块。
江逾白对于眼前的东西有些猝不及防，但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并没有吃，而是放在了床头的桌子上，出神地看着。
“其实她比想象中更爱你，不是吗？她只是把自己困在了时间里。”
“有些爱，无需表达，你就可以意会。”
“可是，她的爱让我好累。”江逾白眼眶微红，毫不避讳地对上锦姻的视线。
“腿没有了之后，我想过去死，终是我不配活在这世界上。活着——对我来说是带着枷锁向前爬行啊……你怎么会知道的，你不会了解的。可是我死了，她怎么办？没有人愿意养她的。”他极其平静地说道，而其中掺杂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在那一刻猛然爆发。
江逾白说着，一个带着香草冰淇凌味道的怀抱把他包围。
“不！”
“听着！世间一切你他娘的都配，你凭什么不配，你最配，绝配，顶配！别说人间不值得,都踏马值得，你凭什么不值得，最值得！老娘说你配你就配！你要吃最好的，喝最好的，看最好的，听最好的，和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在一起！”
怀里的男孩心情逐渐平静。
锦姻觉得自己就像是照顾孩子的奶妈，随时随地奶一口。
等待对方心情平静后，锦姻抱住江逾白的头，两人额头相抵。
这是一种极其亲密而诚恳的姿势。
“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我的温度。我一直在，如果你想对世界告别，麻烦在意一下这个人的想法。”
锦姻一直都知道，这世界上唯有用真心才能换得真心。
任务小世界，她付出了真诚。她一直在自我询问着——这么做是否值得？
也许是值得的吧。
她递出自己一直放在怀里的奶茶，直接塞到他手里：“这是我之前带的奶茶，……太晚了，没有店，虽然说你不喜欢奶茶，就先将就一下吧。而且，我把它放在怀里捂了一路，还热乎。”
委委屈屈的江逾白一楞：“其实……我没有不喜欢奶茶。”
之前是想搪塞她，让她离他远点的借口。
可现在，他竟也有些后悔。
锦姻没想到会收到如此出乎意料地回答，也难得地沉默了——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面前的男孩见她不说话，偷偷伸出了手，拿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对着她慢慢展开，一切都做得悄无声息：“给你的，谢谢你。”
抬眼看去，赫然是几块不同口味的水果糖，但是却是和林婉给的并不一样。
锦姻愣住了。
江逾白也跟着愣住了，看着锦姻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闪，眼底满是落寞。
他正要把糖收回来，谁知锦姻伸手，抓住了他手里的糖果，她指尖划过他掌心的感觉，如同一根鸟羽挠过心头。天知道江逾白现在的心情，正如坐过山车一样刺激。
面上稳如老狗，实则慌的一批。
“送给我的糖还想拿回去？拿来把你！”锦姻看着江逾白别扭的样子，扑哧一笑。
“I have made a mistake which may contribute to something that Ican’t predict in advance,but now I don’t want to correct it.”
锦姻：“不要在我面前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尤其是英文，这样会让我极其尴尬。”
锦姻一听到英语，整个人都能裂开。兄弟，这么煽情的氛围你竟然搞这么拉档次的东西，差评！
江逾白：“……”
百度搜索：我有一个朋友，有些精分还恐英语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锦姻：你直接报我名得了！
江逾白送锦姻走了之后，摸了一把手心里的汗，双手仍在微微颤抖。是的，他在害怕——怕她拒绝他的示好，怕这一切真的是泡影。
他知道她回来，让护士小姐帮忙买了水果糖。曾想过无数个理由把糖送给她，但到了真的面对她时，又紧张得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江逾白在他无意识中，失去的青春正一点点回笼。
这是江逾白十六年人生以来，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紧张至此，以前没有，以后也不再有过。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只不过要小得多了。青草尖儿上的露珠一滴滴滚落，落在大雨打落的槐花堆里，飘来一阵阵香甜的味道。
锦姻撑伞在外面走着，吃着江逾白送的糖，心情愉悦地不得了：“很甜呐，小白。”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