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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第二天一早 ...

  •   第二天一早,锦姻就早早地坐在座位上等着了。
      一看到江逾白,就十分热情地招呼他,把一杯还热着的水杯塞到江逾白怀里:”给你带的。”
      江逾白看着面前还冒着热气的白开水,最终还是接了下来,轻敛下双睫:“谢谢你,以后……还是不要给我送东西了,我们相处得太近,容易被人误会。”
      “我们是好朋友吗?”锦姻闻言蓦地紧握住江逾白的手,眼巴巴地望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女孩的脸背对着早上的晨光,略有些看不真切,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仿佛在发光,一片亮色,像极了那天锦姻请他吃的卤蛋。
      江逾白看着锦姻轻咳一声,有些不忍直视,低声道:“嗯。”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去。凌乱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神色,但红彤彤的双耳说明了他此刻内心的澎湃。
      锦姻:该死的,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锦姻向着江逾白粲然一笑:“既然是好朋友,又何必关心别人的态度。都是文化人,老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一个,能够保护你。”
      江逾白眸色暗淡:”以后这种话,还是少说。“
      男孩子都是纸老虎,对锦姻一点伤害力都没有。
      锦姻:“哦,我就不。”
      ”I must pour out the truth that I have no choice but to bear with her.A ripple of satisfaction run through my body as she whisperes to me with her face beaming and her bright smile lifting up my heart.What astounded me most is that I am buried in her crystal clear eyes and I cannot extricate myself.I must break off these unrealistic ideas and then stay away from her.“
      ”啥?你慢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干啥别无选择?包括什么?“
      江逾白通过这几天的相处,已经摸清楚了锦姻英语极其拉的事实,颇有些无奈地说道:”背英语。“
      锦姻:我有罪!
      要知道锦姻数理化好得出奇,就TMD语文英语这两个冤家,就英语来说,基本没怎么学过。多亏高校政策好,有竞赛可走,否则锦姻直接吃灰。
      九磅十五便士的衬衫是她永远的噩梦。
      汉式英语十级专家。
      最完美的反面教材。
      下课的时候,由于江逾白不愿意违背锦姻的心意,喝了她送的水的缘故,人有三急,被肖寻送去了厕所。
      人来人往的过道上,江逾白忍受着时不时的偷偷打量和议论,假装若无其事,坐着肖寻号称又稳又快的轮滑椅,终于到了厕所。
      ”兄弟,你这……咋弄?“两个大男人,面对面尴尬道。
      江逾白的记忆仿佛又回笼到最初,他刚刚截肢的时候,那时莫名的排斥和无力感涌上心头,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这是他截肢后第一次在学校上厕所。
      江逾白咬了咬牙:“我自己来。”
      学校的服务设施说实话还是不错的,有残疾人专用通道,还有残疾人专用马桶,避免了困难的情况发生。
      就在江逾白上完厕所后,肖寻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兄弟,屁股不错,有空一起拉屎。你蹲马桶,我蹲坑。学校厕所的wifi还是挺不错的。”
      “而且,咱俩都是同学,至于那么见外吗?”
      江逾白:……
      “你们要一起干什么?加我一个?”锦姻猝不及防地从背后钻了出来,把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我们要一起………拉……拉伸!”
      被江逾白阴沉的眼神一吓,肖寻顿时把嘴边的话咽到了肚子里。
      “哎!你们看,楼下有个人!”
      “我靠,是个疯子!你看她那头发!大夏天的竟然还穿着棉袄,学校怎么会放这种人进来?”
      “不会是收废品大叔的老婆吧?”趴在窗户前的的学生七七八八地议论道。
      锦姻看到楼下跑得趔趄的人影,忽然意识到了她是谁。
      眼前的少年听着同学的说话声,双拳逐渐攥紧,划着轮椅径直下了楼。
      保安很快抓到了林婉,按在地上猛踹了几脚,拉着她的脏头发,林婉不住地反抗,但也只是徒劳。刚刚走到楼下的江逾白根本追不上保安,只能听到他妈妈撕心裂肺的喊声渐行渐远。
      “交给我吧。”锦姻朝着江逾白眨了眨眼睛,紧接着就跑没影了,只留下江逾白对着她的背影暗自出神。
      “那个,等等!”锦姻叫住了拉扯着林婉的保安。
      “同学,什么事?这人攻击性很强啊,刚刚已经打了好几个人了!你离远点,小心伤到你。”
      “我认识她,我代她向您说声对不起了。”锦姻对着皱着眉头的保安,鞠了一躬,然后拉住了林婉的手。
      暴躁的林婉瞬间安静。
      “能不能让我把她送出去,她在我身边还是比较安静的。”
      保安看到这个样子,也不好阻挠,整理了整理被林婉抓乱的衣服:“那也行,如果有事的话,就去那边的保安室找我吧。”
      锦姻看着走远的保安,从糖袋里拿出了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了林婉嘴里。
      “你是来找小白的吗?”
      “嗯……嗯。”林婉含含糊糊地回答道。
      “你是怎么来的?”
      “门。”林婉做了个扭的动作,然后她又做了一个走,最后一翻。
      锦姻瞬间明白,江逾白今天忘记了锁门,林阿姨走来了学校,翻墙进来了。
      林婉那双懵懂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锦姻:“你,好看。呵呵呵。”
      “走吧,林阿姨,我送你回去,你走正门,我翻墙。”
      ……
      锦姻护送林婉非常的顺利。
      在锦姻临走的时候,林婉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袖,献宝似的向她的手里塞了个东西。
      锦姻张开手,躺在手里的是两块块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水果硬糖,包装纸的边缘都有些破损,估计藏了很久了。
      “小白,和你。”
      “所以,你跑那么远就是给他送糖?”
      林婉不说话,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小白吃糖吗?”
      “很,很……喜欢。”
      锦姻皱了皱眉头,为什么江逾白看到自己给的糖反应那么剧烈,就像看到了仇人一样。
      锦姻想不明白,索性就不去管了。
      锁上门的顺间,藏在袖子里的符纸飘然落下,瞬间成灰。
      “我靠,锦姻!你怎么也在这里?上一节课一直没见到你,老板都要联系你家长了。”肖寻的声音从锦姻身后传来,十分地懊恼。
      肖寻刚刚站起身来,就看到锦姻那么大的人从上面落了下来,可把他吓了一跳。
      “逃课了。”锦姻气定神闲。
      肖寻:“!!!”
      “咱俩孤男寡女的,趁现在没人快走吧,要不然被督察队逮到,十张嘴也说不清了!”肖寻拉起锦姻的手就要跑。
      说时迟,那时快。
      “要哈?拉着小手,这来还有两个情侣!”督察大队长教导处主任缓缓从灌木后面走了出来。
      “啊,小姑娘!你很厉害嘛!前些日子逮到你,今天又换了一个,玩的很开啊!”
      锦姻:“……”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这样说。
      “叫什么名,哪班的全报上来。”
      锦姻和肖寻低着头。
      肖寻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坚决不说一个字。
      锦姻于是率先开口:“他叫京东,我叫苏宁。24班的。”
      “我还淘宝呢!你当我不知道京东苏宁!”
      “我叫储光曦,他叫李益。18班的。”
      教导处主任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到了没,这就叫态度!你看看你,像什么话!我看过不了几天,你也得让位!”教导主任对着肖寻苦口婆心地说道。
      锦姻趁着对方不注意,拉起肖寻的衣领子就跑。
      “你逃课干嘛?”
      “你怎么在那?”
      “江逾白和我说的那里有几只奶猫,看天气预报今晚要下雨,让我来帮帮忙。”
      锦姻猝不及防笑了起来,眼底泛出了碎星般的光芒,分外好看。
      放学的时候,锦姻送给了江逾白一份意想不到的礼物——一罐玻璃瓶装的纸折的星星。
      江逾白看到面前的东西时,忽然明白晚自习锦姻不上,英语阅读都不刷跑出去干了什么不务正业的事儿。
      “这是咱们班45个人每个人都给你写的一份小纸条,被我折成了小星星。你放心的哦,不是我强迫他们做的,是班长给我的……”
      江逾白接过瓶子,对上锦姻的眼睛,极其平静地说到:“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吗?道歉这种事……他们怎么可能主动做?你确定他们的道歉是真的?”
      锦姻被他说得心虚的很。
      确实,这件事是她和班长商量着办的,写纸条的时候有几个人是并不愿意的。骂江逾白的节奏全是这几个人带起来的。
      锦姻:被拿捏了。
      锦姻不敢看他,也不敢接话。两个人之间一时无言,沉默在空气中酝酿开来。
      江逾白的手摩挲着玻璃瓶光滑的瓶身,指尖泛白一片,愈加地烦躁。
      他原是一条在岸边搁浅的鱼,在没有水的岸上奄奄一息,明明被全世界都抛弃了,明明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有人来给他片刻的温存,用虚无的假象来哄骗他这个世界是多么的美好。
      “锦姻,谢谢你今天对我和我母亲的帮助。”
      “但是我的生活,不劳锦姻小姐费心和干涉,不要尝试着走近我。”
      “我不想成为锦姻小姐的负担。”
      说着,江逾白把手里的玻璃瓶推开,拿起书包就要划着轮椅离开。
      闪电骤然把教室照亮,雷声轰然而至,墨色的天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雨。
      “所以,江逾白!你想要的是真心的吗?”锦姻大声说道。
      江逾白一怔,接着自顾自地划着轮椅离开了教室,仿佛从未听到锦姻说话。
      他害怕被伤害,所以排斥她;他讨厌虚假,因为终是黄粱一梦。
      锦姻看着江逾白越走越远的身影,摸了摸自己的糖袋,确认了足够多的存货后,剥开一颗糖塞到了嘴里。
      也许他并不需要施暴者的道歉,不打扰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慰。
      看着桌子上的玻璃瓶,不由得叹了口气,把瓶口拧开,星星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瓶子最终还是没有扔,那么好看的玻璃瓶花了她十块巨款买的,扔掉了还是太可惜了。
      锦姻拳头攥紧:终究还是她错付了,她不应该骗他。
      忽然间雨滂沱降下,重重地敲打着玻璃窗。锦姻盯着江逾白落在桌洞里的雨伞:“该死的!”
      江逾白这个傻子,这种事值得生气吗?犹豫了几秒,皱了皱眉头,还是追了上去。
      另一边的江逾白坐在颠簸的轮椅上,感受着冰冷的雨点打在脸上的感觉,锦姻的粲然的笑脸一遍遍浮现在脑海之中。她的到来,江逾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原有的生活轨迹已然改变,为了她一次次拉低自己的底线。
      想到自己从来不在学校多喝水,竟然因为她,地破天荒地喝进了厕所。
      江逾白:……要停止这奇怪的走向。
      雨越下越大,江逾白的视线在雨水的侵扰下逐渐模模糊糊。
      高中生放学晚,更何况还是大雨的天气,路上难得的凄冷,丝毫不见人影,就连那昏黄的路灯都似乎晕染在了大雨倾盆之中,江逾白只感觉周身愈来愈冷,寒气丝丝钻入他的身体。
      “砰!”的一声,天旋地转,江逾白的身子被生生摔到了身边的墙上,肚子上传来一阵阵剧痛。
      “江逾白,给你脸了是不是,是不是玩不起?”熟悉的声线入耳,还是一如既往的令人生厌。
      “一起上,往死里打,敢把老子的手弄残,打完之后废他一双手!”为首的人狞笑着,狠狠打了江逾白一拳,赫然就是昨天锦姻教训的垃圾人。
      江逾白青筋暴起,猛然抬头对视着说话的那人,回赠了一拳。
      “卧槽!?他、他敢打我!往死里整!”
      江逾白终是寡不敌众,倒在墙根。
      感受着身上愈加麻木的痛楚,江逾白双眼紧闭,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如同海浪一般,一次次冲刷着他,他在生死之间来回横跳。
      嘴里的血腥味……有点上头,他有点想锦姻咸咸的小饼干了。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江逾白身上的血迹。血水从他身上滚落,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晕染开一大片红色的痕迹,一如这暗无边际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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