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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女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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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人跟何美玉提起这茬的时候并没有隐瞒。
周言说：“据我所知，王霖父母对他的要求一直很高，这种高标准高要求甚至延伸到王霖的择偶上，王霖之前的两个女朋友都是因为父母不同意而分的手。”
谢子昊好奇：“为啥不同意？”
“一个因为毕业学校非985211，另一个是演员小透明，他妈妈觉得混娱乐圈的都……配不上她儿子。”
“呵，还是个妈宝。”谢子昊鄙夷道：“她儿子不也混娱乐圈的么，还以为自己儿子多纯洁多天真，实际胡搞乱搞的程度恐怕超出她那个妈的想象力！”
“王霖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英国绅士，”周言说道：“温文尔雅，有礼有节，这可能和他的家教有关，他母亲是教师，父亲是医生，在家庭教育方面比较严格，比如喝水的水杯一定要放在杯垫的正中央，吃饭一定要咀嚼30次才能咽下，这还只是生活上的，另外待人处事、学业水平也不能有瑕疵，从周围人对王霖的评价和他的求学经历就能看得出来，王霖无论是在同事亲友，还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都表现得彬彬有礼。”
许镜啧了一声，笑道：“周老师措辞真温和，这哪里是严格，这是控制欲超强。”
周言看向他，许镜嘴角噙着笑，两人视线在某一点交汇，周言忽然就想到了永远十八岁的苏小语，想到了高高瘦瘦的苏芬阿姨，想到了只要出现就一定跟苏芬阿姨形影不离的小男孩。
周言从纷杂的思绪中抽离，撇嘴道：“很遗憾，为人父母不需要考试。”
薛嘉说：“所以死者平时都戴着面具呗，秘密手机号、搞男人、乱搞男人才是真实的他？”
谢子昊仿佛找到同盟，“你也觉得凶手是他的炮友之一？”
薛嘉想了想，“老实说，我觉得如果是你情我愿的乱搞，不太可能发展出这么一起杀人抛尸案，毕竟大家出来玩都是图个爽，就算这次不爽，没准下次能爽到，可是杀人以后这辈子都爽不到。”
“……”王依依目瞪口呆，“话虽然糙，但好像又有点道理，不过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总是带那么点儿违合。”
“说不定这也是我的另一张面具呢。”薛嘉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微笑。
在王依依眼里，这笑容简直堪称诡异，她搓搓手臂，不看他了。
人从来不止一副面孔，一个人在学校、公司或是家里，所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大致相同，但不会一模一样，这是由社会角色决定的，你不可能用对待父母的方式去对待老师和老板，你也不可能对朋友、同事或陌生人套用同一套相处模板。
区别对待是人的偏好，一视同仁是假面的伪装。
“我觉得……”周言思索道：“凶手在某些方面和王霖是一类人。”
许镜：“说说看？”
周言垂眸片刻，复又抬头道：“他们都有稳定的工作，有体面的生活，有熟悉的亲友，让他看起来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但那只是他们的面具。面具之下，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可能遭受过虐待，虐待不止是身体上的伤害，还包括心理上的，比如王霖父母过盛的控制欲，让他从小不断压抑的自我，长大后通过混乱的性关系得以释放，而且我怀疑……”周言轻声道：“他可能有性施虐倾向。”
许镜点头：“没错，袁亦那么说过。”
王依依小声道：“人面兽心啊。”
“至于凶手。”周言继续条分缕析道：“外表光鲜体面，同样带着面具生活，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知道他真实的样子，青春期可能遭受过虐待，甚至是性虐待，造成一定程度的心理疾病，因此在王霖死后对尸体进行侮辱性发泄，在这个疯狂的凶手潜意识中，或许是把他当成过去受伤害的自己，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磨灭某种……留在他心里的阴影。”
“你是说，凶手很可能曾经是受害人？”许镜抽出一根烟放在鼻尖，嗅着烟草味，试图慢慢整理思路。
“有可能。”周言说：“我想看看近年本市伤害案或强.奸案的卷宗。”
许镜：“没问题，不过强.奸案的报警率不到10%，大部分受害人因为各种原因，会选择沉默。”
周言理解他善意的提醒，伤害或强.奸案的受害人以女性为主，她们害怕报警后被人谈论，被冠以污名，甚至指责辱骂——你为什么穿着暴露？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要那么晚出去？
人们看待受害者的眼光、对受害者的态度，是摧毁她们的重要因素。
因为人言可畏，流言蜚语的杀伤力有时胜过冷兵器，它杀人于无形，你甚至找到不凶手，因为人人都是凶手。
“我明白。”周言把资料摊开在抛尸现场那一页，“凶手抛尸时故意让尸体赤.裸着下半身，很明显带着羞辱的意味，凶手非常残暴，把强烈的个人情绪发泄在王霖身上，行凶的时候，他不再道貌岸然，他在释放自己的阴暗面人格，仇恨未必来自王霖，但他选中了王霖。”
“所以，凶手的动机，就是他选中王霖的理由？”许镜瞳孔微缩，忽然明白了周言的意思，“很可能这不是他第一次作案！”
被害人先被钝器所伤，死亡之后被凶手扒了裤子并暴击下.体，生殖器血肉模糊，肛.门因异物侵入造成撕裂，但没有精.液痕迹。
抛尸现场不是第一案发现场，作案工具、被害人的裤子鞋子，以及手机钱包都没有找到，现场及尸体上都没有留下指纹、毛发或皮肤碎屑，提取的足迹较模糊，勘验难度大。
杀人手段毒辣，抛尸过程利落。
城郊，但没有任何遮掩，只要有人经过就一定会被发现。
赤.裸的下半身，明显带着羞辱的意味。
故意被人发现的尸体……
许镜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没点燃的香烟被他直接摁进烟灰缸，“干活吧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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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在监控视频里认出来的男人就是新星传媒的总特助叶俊，周五下午，临近下班时间，打工人脸上总是洋溢着一股说不分明的兴奋，新星传媒的前台小姐正补着妆，听见电梯“叮——”的时候迅速把粉饼盒往抽屉里塞，同时露出一个非常职业的八颗牙微笑，“您好！”
“你好。”谢子昊亮出自己的证件，“找一下叶俊。”
而另一边，许镜和王依依也找到了青年社区。
青年社区这两年很火，里面的单身公寓和配套健身娱乐设施很受年轻人青睐，王霖的前女友韩诗雯就住在这里。
门铃按了五分钟，韩诗雯顶着一头静电超标的头发张牙舞爪开了门，“谁啊？”
看见门外站着的许镜，咣又把门关上，“等我一分钟！”
一分钟后，韩诗雯顶着一头柔顺服帖的黑发开了门，半永久妆的素颜上心机地涂了层薄薄的口红，本来炸毛了也是个美女，稍微一捯饬就更有女明星的范了，此时来个摄像就能直接开启真人秀模式。
可惜不红。
王依依遗憾地想，这么漂亮都不红，那些红的得美成什么样儿啊？
韩诗雯骨感身材上裹了条吊带睡裙，突出的锁骨恨不得戳破天际，左肩的吊带绳被戳得滑落，但她毫无察觉，“有事吗？”
许镜和王依依亮出证件的时候韩诗雯愣了一下，看着许镜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你是同行。”
许镜从容笑了笑，“谢谢。”
“我晚上有直播，刚在补觉呢。”
韩诗雯在娱乐圈没留下什么名气，离C位最近的一次是在一部网剧里演了女二号，结果由于该剧男主突然爆出负面新闻而导致播出无限期延后。
不过这部剧虽然没有给她的事业带来任何水花，却为她的感情带来了桃花，正是因为这部新星传媒投资的网剧，她认识了王霖。
交往两年，她是奔着结婚去的，没想到折在父母这一关。
“我俩感情挺好的。”韩诗雯在睡裙外又裹了件粉色睡袍，遮住了香肩，但依旧露出半截细腿，“我虽然没什么名气，但运气一直不错，进组一般也很顺利，累是累了点，拍戏的收入比一般白领高不少，也值。”
韩诗雯睡眼惺忪，还有些困，她弯腰从茶几抽屉里拆了包女士香烟抽出一根，纤瘦的手指夹着细长的香烟，点燃，靠着白色沙发屈腿坐着，慵懒而娇艳，她抽了一口烟，自顾自回忆着：“追他的女孩儿挺多，我那部戏的女一号也约过他，但他没同意，后来跟我好了……这圈儿挺乱的，我怕他只是跟我玩玩，私底下还跟人打听过他，他口碑很好，我就觉得自己没看错人，我跟他在一起不图他钱，就图他人品好，对我好，女孩子嘛，总是希望被人疼的。”
烟圈缭绕，韩诗雯眼眸柔和，极温柔地笑了笑，转而又失落道：“我还以为我们会结婚呢。”
许镜诚恳地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韩诗雯缭绕地看着他，半晌笑道：“我早放下了，而且再说……他都死了。”
她的眼角蓦地滑落了一滴泪，自己都吓了一跳，王依依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韩诗雯接过，却只是攥在手里，用手背随意揩掉眼角的泪。
“我不能哭。”韩诗雯说，“一会儿还得直播呢。”
王依依心情有点复杂，她想到王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特别为韩诗雯的眼泪不值，可话到嘴边，她又张不开嘴戳破肥皂泡。
没想到韩诗雯看到她欲言又止的模样，主动问道：“你内急吗？厕所在那儿。”
“……没有。”王依依抿了抿嘴，打了句哈哈，“你们俩感情真不错哈。”
许镜顺着话往下问：“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得罪过什么人？”
韩诗雯捻着头发丝儿想了想，“没有，他脾气很好，我们在一起两年多都没吵过架。唉，根本吵不起来，他情绪一向很稳定，就算有时候我口不择言跟他吵架，他也能冷静地等我撒完气再哄我，以前我觉得他是不是没脾气，后来分开以后想想，哪有人没脾气的啊，那是他的涵养和稳重，男人不和女人计较吧。”
谢镜和王依依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语塞。
“噢对了！”韩诗雯突然站起来，边往卧室走边说道：“他有个手机在我这儿，掉浴缸里游了个泳，都开不了机了，我本来想扔，听说他死了又想留个纪念，既然你们来了，交给你们吧，看看有没有用。”
“这手机落这儿多久了？”许镜问。
“三个多月，就分手之前的事儿。”她把手机递给许镜，又坐回沙发，“刚好我这儿有厂商送的新手机，就给他换了。”
“那你知道他有两个手机号吗？”
韩诗雯撩了撩头发，“知道啊，有一次我看到他车上放了两个手机，问他来着，他说另一个是工作需要才使用。”
许镜翻转手机看了一眼，“你信了？”
“警察先生，我们女人并不都那么小气的好不好？男女朋友如果连相互信任都做不到，那还谈个屁。”韩诗雯语焉不详地看了他一会儿，又言笑晏晏道：“虽然我不是分手就扎刀的前任，但我的前男友确实很好，他很专一，洁身自好，跟人递支笔都会避开女孩儿的手，这种男人不可能乱来……像你一样。”
韩诗雯意有所指地把目光落在她刚刚递给许镜的手机上，她当时握住了三分之二，许镜捏着一个角接了过去。
“很守男德嘛。”韩诗雯调侃道：“你女朋友很幸运，但愿你没有一个爱管事的事儿妈。”
王依依觉得尬得要死，她还是没忍住暗戳戳地提醒韩诗雯，“其实你也很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