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卡巴卡》暮雀啾啾

18、恐怖屋

　　等许念栖收拾好情绪，终于有精力查看系统面板，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这次的隐藏任务竟然是一星。
　　天知道。
　　她的画符技能才半颗星。

　　如此菜的技术要怎么去和影子PK？百分百被吊打。

　　但转念一想，她如果完成了这次任务，会不会直接获得四瓶技能生长液？相当于做两次转盘任务。到时画符的水平也许可以大幅度提高。
　　而且就算她拒绝接受这个任务，私生也还是会来找她，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和私生有什么仇什么怨。

　　利弊对比权衡一番，许念栖最终选择〔接受任务〕。

　　复盘全局，今晚并不是没有收获，至少学会了如何画符。
　　苦中作乐地安慰好自己，许念栖彻底支撑不住困意，随便收拾了一下满地的符箓，往床上一躺零秒入睡。

　　次日，姜也诉有个新品代言直播要赶，他是金主爸爸请的特邀嘉宾，于是天不亮铁哥前来敲响许念栖的房门，在门外喊她起床：“七七，我们吃过早饭该回市区工作室准备了。”

　　许念栖撑死只睡四个小时，更遑论还做了一晚上稀奇古怪的关于影子的梦，被铁哥强制性唤醒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怨气比鬼都大。
　　助理这工作还不如她穿书之前当底层牛马舒服，起码早晚作息规律。
　　痛苦地拉高被子遮住脑袋，许念栖不断用休息日和工资鼓励自己，终于开机成功，从床上爬起来洗漱。

　　酒店虽然规模小，但临近郊区摄影棚，经常接待剧组和艺人，所以早餐服务提供得还不错，在二楼设有简易型自助餐厅。
　　许念栖从旋转玻璃门进来，铁哥端着两碗面往回走，被她的黑眼圈吓到：“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
　　许念栖哈欠连天，眼眶里蓄满眼泪：“有点失眠，凌晨才睡着。”
　　到了角落一处四人卡座，经纪人不在，只有姜也诉坐在那儿，他戴着鸭舌帽，低头在玩手机，手机挂件依旧是他开了光的HelloKitty老婆，面前摆一份绿油油的柚子醋沙拉和一杯消肿的冰美式，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的搭配。
　　两人落座，铁哥把牛肉面分给许念栖一碗，许念栖没精打采地说谢谢，用竹签往嘴里塞虾饺。

　　经纪人端着碗豆浆回来，看见许念栖的脸也愣住了，问她：“黑眼圈怎么那么重，是不是没休息好？”
　　“……”许念栖鼓着腮帮子慢吞吞嚼虾饺，笑了笑，没说话。
　　铁哥埋头嗦面，顿然反应过来，含糊不清地问：“昨晚上发出声音的是你房间？私生来找你了？”
　　闻言姜也诉和经纪人同时抬头看向许念栖，尤其是经纪人，吓得不行，一连串地问：“没事吧没事吧？你没有跟人发生正面冲突伤着哪儿吧？”
　　许念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不太在意地笑笑说：“没事，她就站在门外吓唬吓唬我，我锁着门呢。”

　　经纪人这才松一口气，他知道许念栖身份，不敢让许念栖出岔子。
　　“要不这样，”经纪人仍然不放心，“让阿诉给你放两个小时假，你先回家休息休息，调整好状态再来。”
　　姜也诉开始吃他那份没滋没味的绿色沙拉，一脸生无可恋，对放假的建议颇为赞同，还关切地补充一句：“两个小时怎么够，你下午再来吧，还有铁哥在呢。”
　　铁哥喝着面汤，冲她比个OK手势。
　　许念栖确实困得脑袋懵，人也难受，点点头答应了。

　　＊

　　经纪人将姜也诉送到公司楼下，又亲自开车送许念栖回小区。
　　时间还早，刚过六点，小区浸泡在秋天的晨雾里，有一种湿漉漉的静谧。
　　许念栖照例和门卫大爷打过招呼，电梯上至八层，她从里头出来，恰好碰见邻居打开房门，一副要下楼的架势。

　　经过上次的黑猫闯阳台事件，邻居对她的态度热络不少，主动问她有没有吃早饭。
　　“吃过了。”许念栖一边从帆布包里拿钥匙，一边说，“你起这么早，今天不是周六吗？”
　　“生物钟。”邻居道。
　　许念栖这才发现邻居垂下的右手拎着垃圾袋，依旧是黑色抽拉式，抽绳系得很严实，熟悉的淡淡香水味。

　　他怎么每次扔垃圾，时间不是那么早，就是那么晚。
　　这两个时间点有共同性。
　　——很少被人看见。

　　将找到的钥匙慢慢攥在手心，许念栖想起那晚与邻居擦肩而过时，闻到垃圾袋透出的腥锈味，她若无其事地往前两步，装作好奇地问：“我看每一层楼的楼梯拐角处都放置着一个小型垃圾桶，清洁工每天过来收拾打扫，直接丢去那里不是更方便吗？”
　　邻居笑了笑：“力所能及的事情，给大爷和阿姨减少一些工作量，再说，厨余垃圾味道比较重。”
　　“噢，”许念栖了然，眼睛弯成甜甜的月牙儿，“你人真的好好呀，跟你做邻居真幸运。”
　　邻居不好意思地推一下眼镜：“小事而已，有空请你吃饭，答谢你上次帮我找到猫。”
　　许念栖又问：“猫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关心，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邻居说着，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那我先下去了。”
　　“再见～”许念栖抬起手，动了动食指和中指。

　　邻居将身后的门关拢，去按电梯下行键。
　　许念栖则是用掌心里的钥匙打开防盗门门锁，听到电梯关闭再运行下的声音后，她停下开锁的动作，侧头瞧着邻居家的门，表情凝重起来。

　　她记得门外大爷说过，邻居收养了很多只猫在家里，养过猫的人都知道，有一部分的猫是很粘人的，会在主人将要出门时撒娇阻拦，再不济也要‘喵喵’叫两声，如果他真的有很多只猫，刚刚门开着的时候，许念栖为什么没有听见一点点猫的动静。
　　许念栖一直在拖延着时间和邻居搭话，面朝向他，余光却透过房门打开的缝隙，不露声色地观察着邻居的屋子。
　　如果这栋楼所有房子的房间布局一致的话，那么门板斜对着的就是客厅和卧室外走廊。
　　但许念栖没有看到一只猫，甚至没看到任何养猫的工具。

　　如果不是所有猫都藏在她的视线盲区，如果不是所有猫都很巧地在睡觉。
　　那么往最坏的方向猜想。

　　猫去哪儿了。

　　＊

　　一晚上惊吓与紧绷积攒的疲惫值，让许念栖往床上一扑，沾枕即着，连个梦都没做。
　　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经纪人给发来微信消息说，给她放了一天假，还担心地问她有没有什么心理创伤。
　　毕竟这姑娘后台全公司最硬，有个磕磕碰碰的他担待不起。

　　许念栖回复对面一个可爱的表情包，表示自己身心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反倒是冷不丁地白捡一天假期，让她有种占便宜的心虚感。
　　穿书前给公司当社畜，总想找机会摸鱼，现在有人把鱼塞到她怀里，让她可劲儿摸，她又不踏实了。

　　人就是贱啊。

　　许念栖摇头叹气，起了床。

　　中午这顿饭是许念栖自己做的，她自从搬到这里还没有在厨房开过火。
　　外婆当初让管家找到房子后就给她布置好了所有，生怕她把自个儿饿死，冰箱冷冻层塞得满满当当，全是速冻食品，煮一煮就能吃的那种 。
　　看来原主是不会做饭。

　　房子除了小一点破一点，什么都不缺，称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许念栖无父无母，高中开始边读书边兼职，大学也是，所以独立生存能力很强，属于把她丢到荒野，她都能摘野果捉山鸡睡树洞存活下来的类型。
　　许念栖简单地煮了碗素面，火腿肠切片，香菇切花刀，洗一把水灵灵的小青菜，最后再将提前煎得焦香金黄的鸡蛋铺在面上，撒一点白芝麻。
　　出锅。
　　家里还没收拾出用餐区，她把饭端上客厅茶几，盘着腿坐在沙发靠垫上边冲浪边嗦面。

　　许念栖在穿书前是典型的5G冲浪达人，坐在路由器上刷大眼APP，穿书后这个破习惯自然也改不了。
　　打开大眼推荐页，首个加载出来的微博是柏昼工作室新发的九宫格，带着xx古装剧组杀青快乐的tag。
　　许念栖叼着一根青菜，挨个点开每一张，回忆起她第一次在洗手间外走廊上遇见柏昼的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帅感，惊为天人，觉得她崽真是不上镜啊，照片还不如本人十分之一好看。
　　而紧接着联想到的，是萦绕在柏昼周身的黑雾。
　　许念栖现在也没想通，她当时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觉得柏昼快死了。
　　人家这不活得好好的嘛。

　　把九宫格来来回回欣赏个遍，许念栖挨张按下保存。
　　她对柏昼自带滤镜，因为她是柏昼的原著书粉，亲妈粉。

　　书里柏昼科班出身，有天赋没背景，底层阶级一路打拼，从读书开始接戏，边角料小透明路人甲，没有台词或只有一句台词，花了七年，从跑龙套坐到票房一哥，却仍是拼不过圈内势力大背景硬的资源咖，次次提名最佳男演员，次次与影帝擦肩而过。
　　事业线不顺就算了，感情线也倒霉。
　　和女主殷佩是大学校友，暗恋人家七年，各种节目录制综艺路演，默默帮人家截绯闻挡黑料，从不越线。终于积攒够咖位资本，想要表白，殷佩早已火得大红大紫，如日中天，和天才导演男主蒋熨甜甜蜜蜜，狗粮洒遍娱乐圈。
　　最后孤身一人，郁郁终老。

　　惨。
　　好惨。
　　她崽简直是全书第一美强惨。

　　许念栖唏嘘着退出九宫格微博，又点开文娱热搜榜，往下一拉。
　　满屏词条映入眼帘。

　　#蒋熨新电影上映票房破十亿#
　　#殷佩录制综艺恐怖屋#
　　#殷佩人鱼姬色吊带裙美翻了#
　　#柏昼 杀青快乐#

　　……

　　看着这些小说里的纸片角色如此生动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并参与进自己的生活，许念栖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

　　她也想看看原书女主长什么样子，竟然能让柏昼念念不忘那么多年，于是点进热二。
　　占据热度最高位的是大V营销号发的相关微博，评论区本该是殷佩粉丝的夸夸与控评，现在画风却不太对。
　　前几条高赞评论都在讨论昨晚播放的新一期综艺，很多网友留言说真的看到有东西飘了过去，其诡异阴森程度绝对不是NPC老师能演出来的。
　　还有评论说，最后嘉宾闯关成功汇合的那一幕里，多出个人。

　　许念栖愣住，她顾不上吃饭，把筷子放下，从头到尾地翻了一遍评论区，大概理顺了事情经过。

　　原书女主殷佩参加一个恐怖屋的录制综艺，该综艺邀请嘉宾在恐怖屋里解密破案，一期一个恐怖屋，目标是试遍A市所有的恐怖屋。
　　但昨天播放的最新一期，恐怖屋里似乎真的有鬼，很多观众都说亲眼看见有个NPC没有影子，而且走路时脚是垫着的。
　　最后大家成功集合准备出去时，画面上嘉宾明显多了一个。

　　评论区有网友发的动图，许念栖点了好几下，显示图片丢失。她退出再进来，发现评论区被博主精选了。

　　许念栖想了想，切出大眼，在浏览器上找到恐怖屋综艺的最新一期，特地拉到网友评论的时长开始看。
　　果然看见漆黑一片的小房间里，有个没有影子的演员垫着脚，想和原书女主搭话，原书女主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找到线索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弹幕狂刷一片‘吓死了’。
　　也有粉丝喊着让原书女主快跑。

　　许念栖关闭视频，刷下面的评论。相对于微博来说，这里的局势还不算失控，前排几条是综艺粉在从科学角度解释怪象，比如光影的折射，比如夜视镜头的虚焦；官方也下场回应说，都是他们的工作人员，恐怖屋开了那么多年绝对不可能出现意外。

　　众说纷揉，扑朔迷离。

　　许念栖决定回去再看一眼最后嘉宾合照里多出的人，结果发现没有了，把进度条拉回NPC找原书女主搭话的地方，NPC居然也消失了。
　　她震惊地反复播放，就那么一分钟的功夫，刚才出现的东西如同她的幻觉一样，悄无声息的不见了。

　　这个恐怖屋绝对有东西。

　　不过她现在自己正背着个麻烦，画符水平又半吊子，属于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先不要管那么多了，把影子的任务解决掉再说。

　　吃过饭，把碗筷收拾到厨房水池中，许念栖翻箱倒柜没找着洗洁精。
　　她本想着先用水多冲两遍，等下午去超市采购菜品的时候，再顺带买一瓶回来。
　　但关上橱柜门的动作微一停顿，许念栖站在原地仔细思忖片刻，抬手把水龙头拧上，折回卧室找到之前藏在床头柜的折叠水果刀，放兜里。
　　然后走出屋子，按响邻居家的门铃。

　　一阵脚步声渐渐靠近玄关。
　　邻居应该是在猫眼里看到她，很快打开了房门。他穿着居家的棉麻衬衫和宽松的长裤，戴着细边框眼镜，仍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语气平和地询问她：“有什么事吗？”

　　许念栖素面朝天，巴掌脸白白净净，杏子眼圆圆的，天然羊毛卷长发松松扎着低马尾，发际线一圈细软碎发毛绒绒，视觉年龄上像个甜美女高，冲人笑得天真不谙世事。
　　“我忘记买洗洁精了，你家有嘛？我想借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