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蹇舛熙和》于耿年

24、肉眼

　　星期一早上去学校，楚婉婉比以前清冷了两分，上课也无精打采的。
　　课间，她敲门进班主任所在的办公室：“老师，我想申请以后在家自习。”
　　“怎么了？”
　　“在教室学不进去。”
　　“一个人在家学习没氛围，自控能力差会忍不住玩手机，一不小心就会被别人超越，你有把握不掉成绩？”
　　“嗯嗯。”
　　“是不是之前的流言蜚语影响到你了？”
　　“不是…就是学习压力有点大，家里舒服点，想在家好放松放松。”
　　“你跟你爸妈商量了吗？”
　　“嗯…他们听我的。”
　　“行，你先回教室。”
　　等楚婉婉离开，他试着拨了两个号码，发现都没人接，他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唉…楚婉婉的父母总是这样，家长会一次没来过，别的家长巴不得他在他们孩子上装个监控器，她的父母也从来没打电话来问她的学习，好像一点也不关心她似的。
　　连续几天章鹤下晚自习没看到楚婉婉，中午就翘课蹲楚婉婉放学，蹲了两天终于蹲到。他这次也是扔篮球砸她，女生没反应。
　　“楚婉婉。”
　　女生揣兜冷冷看了他一眼。
　　“咳…不痛吗？”
　　“你很幼稚。”
　　天气变冷，大家都裹上了棉衣。
　　“你还没请我吃炸鸡呢。”
　　“打开微信。”
　　“然后呢？”
　　楚婉婉夺过他手机扫码付了40，把手机还他后走了，章鹤看着那40块哭笑不得，两秒后兴高采烈去买炸鸡。
　　时间很快，转眼到了春天，校园两排梨树开得很鲜艳，参观的学生很多。
　　美术老师让美术生在学校里取景练习，最后上交一份素描和速写作品。
　　清风徐来，芬香沁脾，景色诱人，欢声笑语。
　　楚婉婉心情愉悦，拿起铅笔比划了下开始画，低头噙笑眉眼弯弯。
　　远处有人画下这一幕。
　　旁边有人小声惊讶：“你画楚婉婉啊？”
　　“我觉得好看，所以画了。”
　　“我也来…你颜料借我。”
　　“哎，别——”粉色已经染成了黑色。
　　楚婉婉很久没有遇到蹲她的男生了，她过得逍遥自在，白天上课，下午美术课上完她就买一堆菜和吃的回家，生活滋润，悠然自得。
　　许是夏天快来了，多云的天气电闪雷鸣，经常把楚婉婉吓得半死。
　　十分钟乌云压顶，狂风刮来的不止杂物还有倾盆大雨。
　　楚婉婉赶紧收衣服关好窗户，提着垃圾出门感受大雨滂沱，她的心情跟着冰凉的雨兴奋起来。
　　雨越下越大，没有要停的架势，她干脆打电话跟老师请假，打算下午在家睡觉，雨声真的很催眠，下雨天适合睡觉。
　　等她饿醒，已经是下午六点多，雨还在下，她也懒得做饭，打算到下楼到附近的店里买饭菜。
　　楚婉婉提着饭盒远远看见楼下一个人影，走近后撑着伞过去，疑惑盯着男生。
　　“你怎么在这儿？”
　　“我爸妈离婚了。”
　　见一向痞笑流里流气的男生双眼通红，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楚婉婉愣了下，急忙推着他往里走：“进去再说。”
　　“那个家不是我的家，我被抛弃了…没有我能去的地方。”
　　楚婉婉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他：“吃饭了吗？”
　　“没吃…”
　　“等着我。”楚婉婉把打包的饭给他提着，撑着伞去又店里买了一份饭菜，两人回家，电梯到七楼。进门后楚婉婉找到平时自己穿的L码五分裤和L码长t，递给门口呆站着的男生。
　　“愣着干嘛？快拿去洗个澡换上。”
　　本来想找她爸的衣服给他穿的，没法，她父母的房间锁着她进不去，所以只能把自己的衣服给他。
　　楚婉婉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喂！”
　　看这失魂落魄的模样，活像个淋了雨的流浪狗，她突然想起那年淋得全身湿透麻木的自己。
　　语气不由温柔下来，推着男生进浴室：“快去…别不好意思，还不快点我要把两份菜都吃了啊。”
　　章鹤在浴室发呆许久，看了眼深蓝牛仔五分裤，和黑色长t，衣服胸前有朵粉色的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打开开关开始洗澡。
　　他打开门刚出来，楚婉婉目光从恐怖片移到他身上，一口饭喷出来。
　　“怎么这么合身？”
　　别扭捏了下衣角，章鹤感觉下身凉凉的，不由打了个喷嚏。
　　楚婉婉二话不说话去开空调，伸手探探空调的温度，转头问他：“还冷吗？”还冷她就把被子拿出来。
　　男生摇头，站着有些不知所措。
　　“之前不是挺拽吗？你的武器呢？”
　　“扔了。”
　　“……”
　　“吃饭吧，再不吃就要凉了…你怎么还穿着湿鞋，来…穿这双，新的。”
　　楚婉婉从鞋柜找出一双新拖鞋扔给他，章鹤慢吞吞换上，走到茶几边坐在楚婉婉身边，打开盒盖吃饭，犹豫着楚婉婉进房间找了件大棉衣给他盖着。
　　窗外的雨不停。
　　电视里音乐诡异惊悚，楚婉婉望着恐怖片哈哈大笑。
　　章鹤凉凉投过去一个眼神，什么奇葩，恐怖片还能看笑…他扒了几口饭，没胃口地戳了下菜。
　　觉得屋里有点热，扇风的楚婉婉问窝进沙发面无表情的男生。
　　“还冷吗？不冷我就把空调关了。”
　　男生闷闷不乐嗯一声。
　　她也不管他，开着电视靠在沙发上做题。
　　到十一点时，见他还窝在沙发保持一个动作不动，楚婉婉打了个哈欠。
　　“冰箱里有吃的也有菜，饿了自己去翻。你待会儿睡…左边那间，我睡觉了。”
　　听见有人敲她门，因为防备心强的楚婉婉一向睡得很浅，睁开眼裹着被子认真听门外的声音。
　　“楚婉婉，我饿了，你快起来。”
　　“……”
　　她摁亮看时间，02：02。
　　才睡两个小时…她揉了下眼睛打开门，走到厨房翻冰箱，章鹤跟在她身后。
　　“给你煮面条？”楚婉婉在冰箱拿出一个鸡蛋和葱。
　　“我要吃炒饭。”
　　“……”妈的…要求还怪多。
　　“你叫什么？”
　　“就要吃炒饭！”
　　“我是说，你叫什么名字。”
　　“章鹤，文章的章，白鹤的鹤。”
　　“哦哦。”楚婉婉应声，又拿出根火腿肠、一个土豆、三个红辣椒。
　　“幸好中午有剩饭，能吃辣吗？”她洗净菜将那些切成块。
　　“嗯嗯。”
　　“能不能不要在这儿看？你这样我压力很大的。”
　　章鹤没有要动的意思，面色不改回了句：“我怕你下毒。”
　　“那你自己来做。”楚婉婉将菜刀拍在菜板上，她很讨厌做菜，要不是怕自己饿死家中，她才不会每天做饭呢。
　　“我不会。”
　　“……那就闭嘴。”
　　炒好后楚婉婉就坐到沙发拿个青橘剥起来，也不管炒饭味道咋样，色相在她看来是不错的。
　　吃到一半，门“咔哒”一声开了。
　　章鹤站起身礼貌道：“阿姨好。”
　　“你是…”
　　“我是楚婉婉的同学。”
　　“哦哦…”男同学都带家里过夜了。
　　林晓琴脱鞋走到沙发前，小声问着：“你怎么把男生带家里来了？”
　　“怎么了？朋友家里出事儿不能来我这儿避一避散散心？我不是说了嘛…别管我的私生活。”
　　“楚婉婉…我看你是越来越叛逆了，我说一句你顶三句。”
　　“没有顶嘴。”
　　“谈恋爱会影响学习的，你要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我在学校的成绩怎样你不会打电话问班主任吗？你能不能花那么两分钟时间打开手机看看班群文件里的成绩，我成绩一直很好…你大可不必担心我成绩下滑。”楚婉婉冷脸将橘子皮扔垃圾桶。
　　她皱眉喊住拿好衣服穿鞋的人影：“这么晚你要去哪？”并拽回章鹤：“我炒的饭你都没吃完，别浪费食物。”
　　章鹤没说话，瞄了眼楚婉婉的妈妈。
　　“你看她干嘛？快点把饭给我吃完睡觉。”她阴阳怪气道：“不要以为带个男生就是男朋友…有时间叨叨还不如多睡会儿。”
　　林晓琴睨她一眼：“你注意分寸。”
　　“我说了是朋友…在学校没人相信我就算了，你是我妈也不相信我吗？”楚婉婉直勾勾盯着她，眼眶微红。
　　林晓琴叹口气进房间，楚婉婉沉默着一口气吃下三个橘子，她调整好情绪过去嘱咐章鹤。
　　“你要是想，这几天可以来我家…但是不能把屋里弄得一团糟。明天自己把衣服洗了，不会手洗卫生间有洗衣机。”
　　反正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敢偷还怕抓不到他？
　　说完楚婉婉进房反锁门继续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