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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京城遇贵人 ...

  •   仲文举进京那日,天上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撑着一把油纸扇进船,里面有几个客人在那里说话。他们见仲文举进来了,话也不说了 ,都伸长脖子看着他。仲文举朝他们拱了拱手,那几个人也站起来答礼。
      中间一个二三十岁干瘦脸的客人说到:
      “看小公子打扮,想必也是衣冠中人。”
      仲文举说:
      “正是”
      那个客人又问:
      “几岁进的学,考卷的宗师是谁?”
      仲文举一一答了:
      “十二岁进的学,就是在现任宗师手下考的。”
      几位客人听了,着实夸赞了他几句。彼此通了姓名。这位问话的客人,姓景,也是个秀才,一向在扬州做馆 ,此次上京,去会一个老朋友。仲文举便说了自己也要上京的话。
      “这样更好了,一路倒也有个伴。”
      “这几位客人也进京么?”
      都说不进京,半路也就下了。
      几个人坐着,就开始闲聊,中间一位姓林的客人说:
      “现在这世道可是越来越坏了,乌龟也带顶头巾,和读书人一起吃饭。”
      姓景的说:
      “这算个什么事,廖文轩知道吧?穆将军府上有名的宾客,帮助穆将军平了多少场叛乱,打了多少胜仗,穆将军的战功,说有一半是廖文轩的不过份吧!穆将军家里有个管家,看上了廖文轩的人才,便想托穆将军做媒,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穆将军有意做成这门亲事,便去廖家说媒。廖老太太本来和颜悦色的一个人,听见是给他家的管家做媒,顿时就变了脸色,也不管穆将军脸上过不过得去,破口大骂:‘无知小儿,我廖家世代读书人 ,祖上也是中过状元的,你拿个奴才的女儿来我家说亲,你安的是什么心?’”
      “穆将军慌忙解释,虽是管家,但卖身契早就给了人家,并不算是什么奴才。廖老太太照着穆将军脸上大啐了一口。”
      中间有位客人听了生气,愤愤地骂到:
      “这些武将真是该死,其心可诛!”
      正还要说什么,船家说他们要下船的地方到了,大家拿了行李,下船了。
      之后船上的客人就只剩下仲文举和景东方了。
      景东方问:
      “小公子是第一次进京?”
      “正是”
      “在京可有什么相与的人?”
      “没有”
      景东方听了叹到:
      “小公子,有所不知,这京城不比别处,是可以饿的死人的,贸然前去,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一番话,说的仲文举踌躇起来。景东方见了,又宽慰到:
      “小公子,不必忧心。即遇着我,合该你有造化。我如今要去会的朋友在京兆尹杜老爷府上做幕客,到京了求他引荐,什么人相与不到。如今我们两攀个亲戚,我年纪长,就当是你父亲的朋友,你尊称我一声‘世伯’我就认下你这个侄儿怎么样?”
      仲文举说:“承蒙抬爱,唤一声‘世伯’怎的?”当下起来作了个揖,恭恭敬敬地叫了声:“世伯”。景东方见了大喜,叫船家烫一壶酒来,要和自己这位贤侄痛饮几杯。船家拿来了一壶烧酒,并几碟腌菜,给他们伯侄两个下酒。
      走完水路,又换陆路,伯侄两个租了辆马车,一起到了京城。路上一切费用,景东方一个人包了。
      两人先是到了一个刻字店,把行李寄存好了。迤逦来到京兆尹府门前,使了几个钱,打听到景东升那个朋友的住处。写了个帖子,递了进去。朋友带着一个小厮迎了出来,让进去,彼此拜见了。
      景东方这个朋友姓王,单名一个进,字引人。
      王引人见了仲文举,不解问:“景兄有这样一位贤侄,鄙人如何不曾见过。”
      景东方骗人不打草稿:“仲兄,乃我有一年到南京结识的,还没有来得及引荐给贤弟,就病故了,我心里一直遗恨。他临终前把他小公子托付与我,实在是使我心里惴惴,恐有负所托。”
      王引人听了肃然起敬:
      “我就说景兄不是我们常人可比的,托孤这等大事,也能慨然允之,可见景兄人品可敬。”
      景东方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说:
      “当时义气上涌,就答应了。那知如今世道的艰难,在扬州馆也难做,贸然上京打扰贤弟,实在让人羞愧。”
      “朋友之间,怎可说这样见外的话。景兄就和贤侄敝处住下,一切我自有安排。”
      问清楚了他们行李在何处,派人去拿了过来。
      这时一个小厮拿了个帖子进来,王引人看了,让他们稍坐。
      不一会儿,王引人带了个年轻人进来,二三十岁的年纪,浑圆的身材,微白的面皮,嘴巴边上还留了三绺胡须。景东方认得那个人,站起来朝那人拱了拱手,热络地说:
      “孙贤侄,好久不见”
      孙子文答礼到:
      “世叔,何日进的京?怎么也不给侄儿稍个信。”
      “这不,刚到,就来拜访王兄了。”
      孙子文见站在景东方后面的仲文举,人物轩昂,气质不俗,上前问到:
      “这位小公子是?”
      “乃我一个好友的儿子,姓仲,名文举,南京人。”
      聊了一会儿,里面摆出饭来,一只极肥的鸭子,一尾鱼,猪蹄海带汤,还有些时蔬,摆了一桌。分宾主坐下,相互劝酒,吃了半夜。
      第二天,景东方写了个贴子,带着仲文举去回拜孙子文。景东方告诉仲文举:
      “这个孙子文是京城有名的盐商,家里富的流油,少说也有几十万的白银。就是抠门得很,不肯轻易拿钱出来。我不乐得与这样的人相与,只是初到京城,先在他这里混几席酒吃。”仲文举呆呆地点了点头。
      景东方在门口递上了贴子,家人递了进去,不一会儿,一个老管家迎了出来。景东方他们进去,见孙子文愁眉不展,连忙问到:
      “贤侄,何事烦忧?”
      孙子文唉声叹气到:
      “世叔有所不知,我这第十七房姨太太早起就喊胸口疼,我叫郎中来看过了,都说不知道是什么个缘故,因此烦恼。”
      景东方听了两个眼珠子一转,开口到:
      “贤侄不必忧虑,我认识个极好的大夫,经常在那些大老爷府上走动,医术是极好的,我如今就写个书子请他来,保管尊如夫人的病就好了。”
      孙子文听了,也不知真假,只说这事就全托世叔了。
      坐了良久,孙家也没有要留饭的意思,两人只好告辞出来了。
      景东方和仲文举没头没脑地在街上一阵乱蹿,突然一阵锣响,几个凶神恶煞的官人拿着棍子把路上的行人打散,又有几个执事举着都督府的牌子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一乘轿子,轿子的后面,跟着一个骑马的少年,身穿黑色窄袖圆领袍,脚踩一双鎏金皂靴,高高束在脑后的马尾被风微微带起,目光微冷,容貌不俗。
      等一群人浩浩荡荡过去了,仲文举对景东方说:“世人都想做官,这样的官,还不如不做的好。”景东方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说:
      “你着魔了?”
      两人找了个茶棚,买了两碗清茶,碰到卖炊饼的,买了几个炊饼,就着茶吃了一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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