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进京寻际遇 ...
-
话说南京城内,有一户读书人家正住秦淮河旁。这户人家姓仲,祖上曾出过一个探花,因为后世儿孙不喜读书,也渐渐没落了。到了仲夏之这一代,穷得也只剩下秦淮河畔这几间房了。仲夏之磋磨半生只挣得了一个秀才,一心想着重振祖业的他,多少有点不甘心。奈何自己眼看科举无望,又没有儿子。
这天仲夏之去街上闲逛,碰到了隔壁的李老四,李老四是个卖狗皮膏药的神棍,一向与他相交。两人相见了,彼此拱了拱手。
“仲先生,多日不见,这是要到那去?”
“夏长无聊,到处逛逛。”
“既是这样,何不一起去酒楼里小酌几杯。”
仲夏之一笑:
“正有此意。”
两人上了酒楼,点了一盘花生米,一盘卤猪肉,烫了壶烧酒,在酒楼上边吃边聊。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仲夏之想过继个养子的事。
“先生同族没有合适的人么?”
仲夏之摇了摇头。
李老四突然想起自己远房的表舅家有个侄儿今年刚六岁,母亲生下他难产死了,父亲去岁得痨病也死了。现在生死不知,何不找了来,给仲夏之做个继子,自己也得几个谢钱。
如此如此,就把自己侄儿的情况给仲夏之说了。
没过几天李老四就带来了个小男孩,干瘦干瘦,一个鸡窝头。
仲夏之还是在这酒楼,点了几个菜,请隔壁卖杂货的贺老二做个中人,写了个收养文契,把小男孩领回了家。
仲夏之给男孩取名文举,希望他以后能够中举的意思。之后也不出门闲逛了,天天在家里教养子认字。
一晃又是几年,仲文举也是争气,小小年纪就进了学。周围的人都来恭维仲夏之,说小公子如此少年英才,以后不怕没有封诰给他戴。也有那起嫉妒小人说:“小时了了,大时未必。”仲夏之听到了,气了个半死。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仲夏之还没等到仲文举中举,就一病不起,一命呜呼了。仲太太一直不喜欢仲文举。仲夏之一死,就对仲文举说:
“养了你好几年,没少你吃没少你穿的,如今你也大了,总不至于要我这么一个妇道人家养活你。隔壁贺老二缺个管账的,你读了几年书,去帮他算算账,还能赚几个钱 。”
仲文举哭着说:“恳求母亲再养我几年,将来在家里设个馆,得点束脩养活母亲。”
仲太太说:“我要你什么束脩,也不图你养,我们本就不是亲母子,你父亲一死,各自奔前程去吧!”
仲太太悄悄找人把房子卖了,给仲文举留了二十两银子,买舟西上回娘家了。仲文举哭哭啼啼拜别了养母,到贺老二家管账过活。
又过了两年,贺老二家生意不济,渐渐把本钱也折了。这天贺老二对仲文举说:
“仲小公子,你看到了,我这几年只进不出,家底渐渐也空了。最近跟几个朋友商量,借了几百两银子,准备去山东一带做生意。你要是不弃,依旧去给我们做个管账的可好。”
仲文举这几年攒了几两银子,马上秋闱再即,准备好好备考,参加今年的乡试。贺老二听了也不再强求,只说恭候小公子好消息。
贺老二走后,仲文举找了个书店楼上住下,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店主人每日送来一碟菜叶和一碗清粥,日子过得甚是清苦。
到了八月初八这日进场,考了三场,十六日出来,仲文举到下处倒头就睡,睡了个昏天暗地。过了二十多天放出榜来,仲文举挤进人群张望,榜上那有自己的名字。好在仲文举也是个看得开的,心想恐怕功名之事无望,还是另谋出路吧!
仲文举暗暗思忖,京城达官贵人众多,何不去走他一趟,有个什么出路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