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爱》宫以沫

3、如此爱.三

　　对面伊金色的头发晃得人有片刻的眩晕。

　　间歇性人格分裂？那是什么意思？

　　伊眯着眼看他：“不定期一段时候，通常是在受到精神刺激之后，可突然转变为另一完全不同的身份，一切情感、思想和言行按照后继人格的方式行事。这时，个体对过去的身份完全遗忘，仿佛从心理上另换了一个人。从一种人格到另一种人格的转化通常是突然发生的，当后继的人格开始“执政”时，原先的主体人格刚开始是意识不到的，并忘却业已发生过的事情。”

　　“简单说来，就是人在某种状态下分裂出不同的人格。而你——”伊笑了笑，“现在就拥有这么一个多余人格。那个人格反应了你心里一直压抑的另一面，也就是占据和掠夺。”

　　“占据和掠夺… …”严立尘的思绪回想到今早已经奄奄一息的弟弟。

　　“当然你也不必害怕。既然那是病就一定有治疗的手段。只是你是否该考虑下原原本本的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呢，我亲爱的尘？”

　　将车停放在地下停车场，严立尘为严城开了车门并解释道：“这家店的法国料理不错。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

　　严城越来越觉得面前的男人是魔鬼。折磨了他如此久还不够，把他害的一无所有残破不堪，现在还要从他这里拿走些什么呢？

　　可是他不敢，也没有能力反抗。现今社会仍然依照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准则，而他自己连获胜的砝码都没有。

　　严立尘带他去的店是整个城市顶尖的饭店。装潢典雅精致，延续了西方的古典艺术氛围和现代的精美。一进店堂巨大的水晶吊灯，明亮如镜的地面别有一种华贵，角落处还有一支乐队。餐桌上摆放着新鲜的花束，刀叉晶亮有纯银的质感。

　　他们一坐下就有西装笔挺的待者上前来递上菜单：“请问需要些什么呢？”

　　“你要点吗？”严立尘询问对面的少年。

　　严城的头偏向一边，似乎在专心致志的看窗外的行人。

　　收回目光将手中的菜单还给待者，然后背书一般极其熟练的爆出一长串菜名，事后看严城回头过来惊讶的看着他，笑了笑说：“要点喝酒和甜点吗？”

　　“… …”严城看着他莫名的觉得气愤。

　　在做了那些事后你怎么还可以这么笑？在那样对待我之后你怎么还可以没事人似的出现在我面前，搅乱我原本已经逐渐平稳的生活？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严城的手指节因太用力而发白。牙齿习惯性的咬住下嘴唇。

　　不见天日的一般苟且生活的日子，被反复进入□□任人玩弄。

　　无助、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就像纯白的纸张，被沾染了罪恶的污黑。

　　那样的记忆，我该怎么来遗忘？

　　要怎么做我才可以像你一样依然可以自信而美丽的站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

　　又要如何，才可以将污黑的内心染上光亮的白色外壳？就像你一样。

　　严立尘握着手中的酒杯注视着对面安静进餐的少年。

　　比记忆中增加不少的身高，更加清秀漂亮的五官，嗯，或许说是比以前帅气挺拔。尖尖的瓜子脸变得更加棱角分明，像宝石一样的眸子狭长而惑人，抿紧的嘴唇一如从前小巧单薄。显然是褪去了天真与可爱，变得深沉而漂亮。

　　这么说来少年性格的变化也是明显的。不像以往只一味的反抗与激怒，现在的少年显得非常温顺。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也许是这5年的独自生活让少年感觉到疲倦，也许是严立尘的再一次到来让少年绝望，再也许是5年的时间让少年明白了他的懦弱与无能、愈是反抗就愈是自讨苦吃。不管是何种原因，就在这表面上和谐宁静的这一刻让严立尘觉得非常愉悦。

　　还算平安的吃完饭，严立尘开车送严城回到他的住处。

　　原本是打算带严城回到他们真正的家的，但看到严城明显的排斥和皱眉的动作后，严立尘将他送回了这里。

　　严城看着他将豪华的车停在可算是贫民窟的杂乱巷子里，忍住了想提醒他的冲动。他估计等不了一会儿，严立尘那辆豪华轿车就会被砸得稀巴烂，更甚者连车轮胎都不给留一个直接偷走。

　　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楼道的黑暗中严城有些颤抖。

　　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严立尘会去接他放学、带他去吃晚饭、送他回到这里，而不是像以前一样立刻将他绑回去，牢牢地关起来。

　　但是听到身后空旷的脚步声，一幕幕不堪回首的记忆泉水似的往外冒，让严城突然产生出一种感觉——今天看似温柔的严立尘只是个容易让人迷惑的美丽的梦，而残忍的恶魔又将再度降临打破所有的美梦。

　　然而严立尘却只是看着他停在楼道间有些奇怪：“为什么不走了？冷吗？”

　　严城扭头，严立尘只是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熟悉的温和。看他不说话，严立尘一边疑惑着脱下身上的西服：“虽然快到家了，还是先披上吧。”

　　就像受伤的野兽突然被人刺痛了伤处，严城恼怒地伸手打落严立尘手上的西服：“谁要你假好心，你这个恶魔！”

　　“… …”严立尘有一瞬间的恍惚。

　　坠落的西服掉落在地，委屈的姿态，像被人丢弃的废品。

　　南方的城市总是比较阴冷潮湿，干净的东西一接触到湿润的地面，立马就会沾染上杂质和污点。

　　亦如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