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爱》宫以沫

4、如此爱.四

　　空气里因刚才的一系列举动而变得似乎一触即发的压抑感。沉默与一些情绪在漫延。严城埋着头，连对面男人的脸都不敢抬头去看，只是全身恐惧得发抖。
　　“算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严立尘的声音有些压抑。
　　严城没有回头，他听见男人俯下身去捡地上的衣物带动的窸窸窣窣的响声，听到男人的皮鞋在空旷的楼道里踩出规律的跫音，接着是楼下车子发动机发动的轰轰声，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就像做了一场梦。
　　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但是严城这一刻却忍不住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他缩到墙角，将头埋进自己的手臂。明明我才是受害者啊，明明我才是受伤的人啊，明明我只是想要正常的生活啊… …为什么你就不能放过我呢… …

　　其实整个事情的发展，开端是在六年之前，然而隐患却埋于更早的时期。
　　许多年前，当严立尘在睡梦中看见了严城青涩的身体，当严城明白“□□”这个词语的意思的时候，不幸也许就开始了。

　　“于是，你就这么跑回来了？”金发的美男子用手撑了撑脸上的黑框眼镜，有些似笑非笑的意味。
　　严立尘倚在椅子上，一手撑着头，英挺的眉毛紧皱：“不然呢，站在那里等‘另一个我跑出来’？”
　　伊不赞同的摇摇头：“瞧，亲爱的尘，你太紧张了。不过懂得控制自己的脾气不像发狂的牛一样横冲直撞倒是一种进步。”
　　严立尘挑眉：“发狂的牛？伊，你的中文日渐提升啊。夜店没少去逛哦？”
　　伊眯起狭长的眼，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呀，你是在吃醋吗？”
　　严立尘无视他地站起来，摆摆手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得去看看他。”
　　伊笑着看他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啊，为爱所困的人，无论男女果然都会变成傻子。果然，还是打野战比较适合我啊。

　　现在是五点五十分，离放学铃声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严城，还不走吗？在等人？”班上留下来做值日的一名女班委背上书包疑惑地看他。
　　“嗯，等人。”严城点头。
　　“啊，实在等林一奕？他被叫到学生会去了，估计会很晚呢。”女生向他摆摆手，“走得时候别忘了锁门啊，再见，严城。”
　　“再见。”他看着女生走远，与她等候在远处的朋友结伴离开。视线再放远，校门口处还停放着那两款式华丽的黑色轿车。
　　已经是连续的第四天了。每天放学的时候等在那里，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自己身后，直到自己回到家。那男人是有病吗？或者他还是跟踪狂？
　　一想到这里严城就忍不住愤怒。思考半天，严城决定，惹不起总躲得起。
　　严城学校的构造有些奇特。它只有一个大门，四周全是高高的围墙。但是有一个地方是例外，那是学校操场旁的体育建材室。那里的墙壁只有一人多高，不过翻过墙去是一条小沟，离那里100米的地方可以到对面去，对面是整个城市最混乱的一带。
　　以前看班里的同学偷跑出去就是走得这里。
　　走这里回家其实比较近，但是这一带治安较差，打劫抢杀的事没少发生，一般是不会走的。
　　严城背着书包撑着墙一翻，上了墙，然后小心翼翼的顺着外墙滑下来，等脚落在极窄的实地上，紧靠着墙走。
　　到了对岸，上了街道严城才松了一口气，压抑的感觉也消失了。
　　这里的街道非常冷清，很少见到行人。所以街道九十度转角的时候才会没防备的不小心与过来的行人相撞。严城忍痛从地上爬起来，视线看过去是个年纪不比他大多少的少年。只是一身穿的怪里怪气，头发很长染成酒红色，耳边一排吓死人的银耳扣。
　　“对不起，还好吧？”严城见他没反应，问道。
　　那人一抬头，才真的差点吓死严城。五官实在是不敢恭维，脸上的皮肤更是有种车祸现场的惨烈劲儿。
　　那人裂嘴一笑，有种狰狞感：“小子，敢撞老子，你找死啊？”
　　严城皱起了眉。除了严立尘，严城还没对谁低三下四过。更何况他认为事情的发生也不是他一人的过错。
　　少年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看严城想走抬脚挡在他面前，咧着嘴伸出手：“小子，道上的规矩，不懂总看过电影吧？”
　　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严城退后一步：“我没钱。”
　　这是实话，即使一个人生活，严城也没有随身带钱的习惯。
　　少年扬眉，收回手怪里怪气的说：“哟，没钱啊。没钱可以回家拿啊。”
　　知道对方不会轻易放过他，严城拔腿就像反方向跑。
　　“靠，你还敢给老子跑。”少年骂骂咧咧地追过来，“别被老子逮到了，我让你小子好看。”

　　内脏被空气挤压得有些难受，心脏疯了一般的猛跳。回头一看，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三个人。还在不停的喊着：“给老子站住。”
　　严城觉得自己好像跑了很久，腿重得快要抬不起来，但他却不敢瞒下脚步。
　　汗水湿了额头，回头看到那三个人似乎被甩远了一些。
　　虽然严城并不擅长运动，但狗逼急了都会跳墙更何况人呢？
　　最终严城还是躲在一堆对方在街角处的废旧品里，甩掉了众人。
　　平复了心情从街角出来，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自己面前挡去了路。
　　严城抬头，车窗被人摇下，严立尘的脸说不出是个什么表情。他说：“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