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爱》宫以沫

2、如此爱.二

　　眨眨眼，面前是黑乎乎的一片。
　　没有一点光线，就像身处在永恒的黑暗里。
　　有一瞬间，严城恐惧得想要尖叫。也是那一瞬间，一只苍白的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脚腕，沙哑的声音，就像故意要挖出人心底深处的恐惧一般：“小城，你跑不掉了，我要把你带到地狱去。”
　　顿时眼前像盛放了无数艳红的花。像火焰一般带着灼人的热量。
　　“不！！——”严城睁开眼，突然涌入眼眸的光芒很是刺眼。
　　“严城同学，请不要在课堂上高声喧哗。”平日里还算温和的数学老师一手拿书一手扶了扶鼻上的眼镜。
　　严城环顾四周，这才看到教室里所有的同学都好奇的注视着自己。
　　原来——只是做梦了。
　　“报告老师，严城同学正在发烧。”前方的少年举手向老师报告。
　　讲台上的老师无奈地叹口气：“都说多少次了，严城同学如果身体不适的话不用硬撑着来上课的。好了，林一奕你带严城去校医处看看吧。”
　　出了教室严城说：“一奕，谢了。”
　　林一奕笑着摆摆手：“朋友说这些干嘛？对了，你到底怎么了，气色很不好的样子？”
　　说着少年伸出手量了量严城的额头：“呀，真的发烧了。”
　　严城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不要紧。只是昨晚睡觉有些感冒。我回去睡一觉就没事了，你回教室去吧。”
　　“才怪，要是放你一个人回去，你八成就又会等着被直接送去医院了。”林一奕笑得温柔，一头偏黄的短发下是一双清亮的眸子，“所以啊，你小子还是乖乖跟我去看病。”
　　“不去。”想都不想的拒绝。
　　林一奕无奈地苦笑：“你啊，真是任性。”
　　严城挑挑眉，不置可否。
　　“好啦好啦，不去看病。”林一奕妥协，然后牵起他的手，“但放你一个人回去我实在不放心。去我家吧，我妈早盼着你去了，有好吃的哦。”
　　可以不用回到那没有温度的房子严城觉得也不错。
　　所以他没有反对，只是担心的问：“没关系吗？现在好像还在上课吧。”
　　“安啦安啦。”少年的笑容似乎有一种让心舒心的魔力，在不知不觉中感染着严城。

　　被少年牵着手，手掌处温暖的触觉，恍惚间与记忆重叠。
　　依然是午后，那是夏日。十岁的自己舔着手里的雪糕被严立尘牵着回家。
　　斑驳的光斑从头顶的树枝间落下，面前的背影高大而挺拔。
　　“哥哥，今天老师有夸我乖巧听话哦。”软绵绵的童音因吃着雪糕显得更加可爱。白皙的脸上因天气炎热有些泛红，大大的眼睛宝石般明亮，表情就像只像主人邀宠的小狗。
　　“是吗？”面前的少年转过头来，黑色的眸子弯成漂亮的月牙形，“那么我们乖巧听话的小城想要什么奖励啊？”
　　“什么都可以吗？”严城大大的眼睛闪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那可不一定。小城先说想要什么。”
　　“那我想要更多更多的零食。”
　　少年看着他笑：“我们小城就是一只小贪吃鬼。”
　　“才不是呢！”
　　… …

　　记忆是不会说谎的吧？
　　可是那样的日子，遥远的都让人觉得仿佛是虚构的了。

　　“小城你快看，那辆车好酷哦。我以后赚了钱也要买一辆那辆的车。”林一奕的声音唤醒了严城飘远的神智。
　　顺着林一奕的目光看去——
　　严城不由得全身一震。明显的颤抖让林一奕察觉了不对：“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那外形华丽的黑色轿车上，黑色半透明的车窗里，有一道凌厉的眼光让他止不住得恐惧。
　　是严立尘吗？
　　这时车门开了，一双纯黑发亮的皮鞋落地。走出车门的人就外表和气质而言定数上乘。英俊的面容带着笑，温文尔雅又不失强者的风采。
　　站在人群中的严立尘的确是才貌双全的天之骄子，只是这样的一面在严城看来越显得肮脏与恶心。
　　世人总是容易被外表鲜亮美丽的事物所迷惑，除了自己，谁也不知道面前的人在黑暗中所暴露出的，堪比恶魔的另一面。他虚伪的笑容下冰凉的眼眸和残忍的声音以及足足可以毁灭自己和旁人的独占欲。就像一个危险的疯子，不顾一切的伤害自己和旁人。
　　严立尘看着他们突然伸手点了根烟。他面容俊美气质出众，即使抽烟也抽得优雅高贵。
　　然后严立尘笑着对着他们招了招手。
　　“呃？小城你认识他啊？”林一奕不解的疑惑。
　　“嗯。”淡淡的应声，随后又补充道，“他是个疯子。”
　　林一奕讶异了：“疯子，怎么这么说他。你们有仇？”
　　有仇？何止有仇，我简直恨不得他马上去死。严城的目光一瞬间让林一奕感觉非常陌生。然后他看到对面的男人倚靠在身后的车子上，看着他们的方向。
　　男人看起来英俊不凡，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小城会如此评价男人。
　　“似乎在等你的样子，你不过去吗？”林一奕疑惑。
　　严城撇开头犹豫片刻，还是向着男人走去。
　　林一奕看着男人对着严城说了什么，然后男人将手放在严城的腰上，亲自为他开了车门。这一幕让林一奕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忍不住有些担心有些急躁。到底是在不安些什么呢？又好像说不上来。
　　或许该找小城问问？可是以他的性格，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而且太关注别人的私事也不太好的样子。林一奕皱着眉，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向家走去。
　　严城的性格冷漠而内向，甚至还有些自闭倾向。认识他整整3年，除了知道他是一个人在5年前到这个城市来生活学习，其余一概不知。

　　那个男人会不会是小城的亲人呢？

　　上车后的严立尘并没有做出让严城感到不能接受的事。他只是安静的开车，目光看着前方。
　　车内放着轻缓的纯音乐，或许是哪位大师的钢琴独奏。
　　严城记得严立尘从小就是热爱音乐的，还弹得一手好琴。在几年之前，自己还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怀里让他一遍一遍地教导自己，却总是弹不好的闹脾气。当时严立尘的手指修长而漂亮，自己的小手五指短小而略显肥胖。
　　严城埋头看自己的手指。指节修长，皮肤白皙干净。然后却很久没有再弹过钢琴了。
　　“今天想去吃点什么？”严立尘突然出声打断了车内的宁静。
　　一瞬间严城感觉心脏有些紧缩，呼吸困难。
　　严立尘看见他瞬间苍白的脸有些难受，叹了口气说：“小城，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严城将头转向窗外，看飞逝而过的风景。
　　知道他没有听的欲望，严立尘也不再开口，车内恢复原本的死寂。

　　“事实上，你没有疯。”诺尔•伊•里奥端着手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黑死镜框的眼镜下一双狭长的眼睛打量着面前看起来有些憔悴的英俊男人，“你只是在非常适当的时间换上了不适当的病。”
　　“什么意思？”严立尘用手扶着发疼的额头。
　　“如你所见，你的祖上曾有人患过同样的疾病。”伊轻笑着说，“这是一种遗传。”
　　严立尘问：“什么病？”
　　“间歇性人格分裂。”伊轻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