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春》七杀e

15、遭逢大将军

　　岭南总兵洲府内外都有重兵驻扎，守备森严，但对古云来说想潜入却绝非难事。
　　其实古云自己也很清楚，私闯洲府的行径太过鲁莽，但他实在不放心轩儿，担心他在麒麟尾的混乱中受伤，更担心他体内滞留的毒素会突然发作。所以古云等不及唐贺派人打探，一心只想亲眼证实轩儿安全无恙。
　　古云身轻如燕的飞过屋檐，很快闪进了总兵府的大狱中，牢房内四壁寒岩走道狭窄，无处藏身，眼见一对巡逻的狱卒靠近，古云避无可避只有迅捷出手在自己的面目没有被看清之前就制住了狱卒们的穴位，让他们暂时昏睡一会。
　　古云很快找到了关押蔡昇等人的刑讯监房，却失望的发现轩儿并不在其中，正犹豫着要不要找个人问问，就听到身后有一个声音不确定的响起：
　　“魏侯爷？阁下可是魏侯爷？”
　　在这大狱之中竟然有人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古云感到很意外，转过身一看，只见牢门后面站着一个身材消瘦的老人。古云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虽然只是多年前的匆匆一眼，他还是认出了眼前之人。
　　“你是尾水县的龚易臻龚大人？”
　　龚易臻恭敬的对古云躬身施礼，道：
　　“侯爷神仙人物，虽然下官只得缘见一面却也牢记心中，但没想到侯爷竟然还记得老夫。”
　　古云点点头，在他的记忆中龚易臻是个好官，清正廉洁深得百姓拥护爱戴，对于他此刻会被囚禁于狱中，古云不无吃惊：
　　“龚大人何以遭遇此境？”
　　龚琳神色一暗如实回答：
　　“下官因私用军粮延误军机要被押上帝都候审。”
　　古云闻言恍然大悟：
　　“难道今天在麒麟尾被劫的囚车中押送的就是龚大人？”
　　龚琳叹了口气：
　　“下官犯下如此重罪本已甘心伏法，只是心疼无端连累蔡昇等群义气之士。”
　　古云疑惑，想了想说出了心中不解：
　　“岭南三十一洲属山涧沟壑地带，可作农耕之地少之又少，但其中地处东南角的尾水田地肥沃水利充足，可谓岭南最大的粮仓，平日囤积丰富以备其他各地的不时之需。既然尾水良田广袤库存充裕，龚大人究竟为何原因要私用军粮以身犯险？”
　　龚易臻苦涩的摇摇头：
　　“侯爷有所不知，尾水几年来连续遭逢旱灾虫祸稻谷产量巨减，加之边疆卫石将军不断派人来征集粮草，尾水的粮仓库存已经少得可怜，甚至连耕种用的种粮数目都已经不够，为了百姓明年能有足够的粮食果腹，下官才铤而走险私自动用军粮发给百姓下播，打算明年收成后立即补上。但谁知就在上个月卫石将军突然决定攻打青衣族，战前他派人来检查粮仓，以至于事情暴露。”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古云微微蹙眉，关于岭南边防副将卫石一人古云也有印象，此人一向贪得无厌又好大喜功，经常恣意挑唆周边各族引起战事，再向帝都夸大战绩，宣扬自己的战功。古云心知以龚琳的为人定然不愿意与卫石为伍，想必这两人之间的间隙由来已久，所以卫石才会寻个借口开仓查粮，目的就是借机铲除龚易臻。
　　不过龚易臻触犯了如此罪行却没有被立即惩办，而是要押上帝都待审，这说明刑部甚至是皇帝陛下也对尾水的情况觉察出了一些倪端。虽然古云与帝都龙椅中坐的那位大渊君主之间的私人恩怨是剪不清理更乱，但他却不得不承认阳洙的确是一位英明圣贤才智兼备的君主。所以古云相信龚易臻此去帝都陈情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里，古云安慰龚易臻：
　　“其实龚大人也不必过优，此去帝都你可将实情禀告皇上，我相信陛下定会从轻发落。”
　　话音未落，古云突然发现插在墙壁上的灯火一晃，他警觉的转身，就见后面人影浮动，一对侍卫已经严阵冲进牢室中来，站在最前端带队的正是岭南总兵大将军程雷本人。
　　古云无奈叹气，看来这场面对面的对峙是如何也躲不过了。
　　程雷站定后气势不苟的质问古云：
　　“魏侯爷私闯总兵府大狱，难道是为了给龚大人抱不平？”
　　古云态度谦和对程雷拱手施礼回答道：
　　“程将军误会了，古某之前并不知龚大人被囚在此。暗中潜入是因为在下有一位朋友在之前麒麟尾的混乱中无辜被将军的人抓了，古某担心他才不得已冒犯。”
　　程雷冷冷看着古云，显然不接受他的解释。
　　“魏侯爷之前在翔城外驿站阻劫雪蔘，此乃私事程某可以不做追究；但如今你又闯入洲府监牢伤人，侯爷未免也太不把岭南兵府和程某放在眼里了。”
　　古云苦笑摇头，当日修罗抢了程雷的雪蔘又暧昧不明的嫁祸给自己，以当时情形来看程雷和他的手下想不相信都难。
　　“抢劫雪蔘之事是误会，古某与那个贼人绝非同路。”
　　“又是误会？”
　　程雷脸色一敛，眉目已现怒色，
　　“侯爷无需狡辩。在下一向敬重侯爷文武双全乃当世英杰，却无奈你恃才旷物一再无视皇权挑战国法，乱我大渊纲纪。今日程某定然要将你缉拿交与皇上惩办。”
　　见程雷态度凛然难以通融，古云在心中暗自估量了一下目前的情况。此时他们双方处于大牢里侧，甬道狭窄，极难脱身，程雷带来的人看来功夫都不弱，要真动起手难免会有死伤，那样一来不只是他和程雷之间的误会将越来越深，很可能还会给那些处心积虑抓自己小辫子的人落下口实，到时候驻云山庄的处境就不容乐观了。
　　不容古云细想，程雷已经抬手令下，他身后的士兵们立刻上前把古云团团围住。程雷更是拔出了腰间佩剑欲亲自迎战，见此状况古云没有办法也握紧了手中折扇准备应战。
　　就在这弩拔剑张的一刻一个灵敏的身影快速穿过众人抢身护在了古云身前。
　　“不要欺负云哥哥。”
　　古云看到轩儿突然现身微微一怔，还来不及开口询问，跟着轩儿一路跑来的方平已经从后面大喊了一声：
　　“程将军，且慢！”
　　程雷见方平如此慌错，讶异的顿住身形。
　　“方将军，出了什么事情？”
　　不等方平解释，与两人一起赶来的程夫人已经扑倒在了程雷身上：
　　“老爷住手！切莫伤了我们的孩子！”
　　程雷闻言大惊，伸手扶住程夫人问：
　　“夫人，你说什么？”
　　程夫人双眼含泪一瞬不瞬的凝视着面前的轩儿：
　　“老爷，这孩子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儿子啊。”
　　此言一出震惊四座，连古云都愣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