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20：路人角色也失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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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20：路人角色也失恋
齐木楠雄走上前去，人们已经离开这里，没有人看见这颗黑色的球体。他靠近它，伸出手，轻轻敲了一下，尽管看起来类似某种蛋壳，但并不坚硬，手伸进去彷佛陷入黏稠的泥沼，在黑暗里有某个存在——他知道那是甚么。
齐木楠雄伸出手去碰，属于人类的身躯但没有人类应有的温度，光滑，冰凉，他顺着手臂，肩膀，最终触摸到脸庞。
有某种液体淌过的湿润的痕迹。
他顿了顿，掌心张开。没有使用超能力，而是单纯用自己的体温去触碰他。
醒来吧。醒来吧。
※
黑暗是甚么？
是他早已习惯并且赖以维生的存在。时见在黑暗里，彷佛只能看见火光，他记得这里，他知道这里。
隐岐之岛，一处偏僻的地方，这附近应该有森林，也有神社，但神社被烧毁了，而他在黑暗里睡了一天一夜。他本应孤独并且寒冷的度过这一天，然后发现自己从神明退化成咒灵。
但此时此刻，在漫长的彷佛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之中，有一只手正固执地传递着温度。
平心而论那双手的体温并不算高，就是很普通的温度，但对此时正处在无边黑暗中的时见而言，那是他所能感受到的最温暖的温度。
其实只要一点点光，一点点温度就好。
“想要活下去”有时只需要这么一点点的力量就足够了。
那些过去也好大火也好的东西，在此刻都变得格外模糊不清，他轻轻动了动脸颊，蹭了蹭那温暖的掌心。
黑暗慢慢涌上，但他知道，终点不会在这里。
痛苦不会在这里停留，他也不会。
※
黑暗铺满视线的一瞬间，齐木楠雄就知道时见差不多要醒来了，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是咖啡厅明亮的光线，茶色头发的女人说，“神明大人没有大碍，不知道这个人做了甚么，但应该再过不久就会醒来。”
她卷起纸敲着夏油杰跟五条悟的头，“你们找到他了为甚么没有跟我说！我也很想念神明大人啊！”
齐木楠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在他所看见的时见最后的那段记忆中并没有这三个人的存在，即使说着“想念”或是“重要”这种话语，在时见被大火焚身时却也甚么都不知道，就凭着这点，他很难对他们产生好感。
隐约意识到面前有着粉红色头发的少年对他们的敌意，五条悟不解且不想理会，夏油杰有些许好奇，但此时对他而言时见更为重要。齐木楠雄则并不想多费口舌——即使他几乎不需要说话。
时见缓缓睁开眼睛，在看见那双寂静的红色双眼后，他们七嘴八舌地送上关怀。
而关怀对象本咒灵却因为自己面前充斥着的咒力主人们感到头痛——也太多人了吧？他扶着额头想。
时见的烦恼并没有被其他人接收到，反而因为时见的动作更加慌乱：“怎么了，还好吗？是头痛吗？”
时见摆摆手，从细微的声音中找到两道女声，他对着其中一道说，“硝子，好久不见。”
家入硝子先是沉默，他们的最后一面与时见对五条悟或夏油杰的最后一面不同，当时她也认定时见再也不会出现，也因此，在此时看见时见使她的内心更为动摇。
“等会再叙旧吧。”时见露出温和的笑容，转过头对着人群最角落的少女开口，“神乐桑，我有话想对你说。”
“是、是的，时见君。”神乐雫在其他人威胁的目光中开口，她忽然意识到，与她不同，时见拒绝着过去，来自隐岐之岛上的所有事情。
是啊，在神明最需要帮助的那段时间里，她举家搬到了东京，等再回到隐岐之岛时，神社也好，神明大人也好，全都消失不见了。她没能守护好神明大人，即使对方憎恨她、想处罚她都是理所当然的。
但与所有想象不同，时见的声音温柔而平和。
“神乐桑。”
时见睁开眼睛，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我已经不再是神明了。”
“我不想否定你的喜欢，也很感谢即使是如今的我，也有如你这般温柔的人愿意倾注感情，只是我无法给予你同等的情感回馈，这样对你并不公平。而我也并不想，在我对所谓感情一无所知前贸然答应你——即使退一百万步而言……”
时见笑了起来，“我们都还是学生呢。”
他对神乐雫说：“所以很抱歉，我无法接受你的告白。”
神乐雫点头，对时见说：“我明白了，谢谢你。”
转过身离开的时候，她的眼泪没有被任何人看见，嘴角上扬，笑得苦涩却又心满意足。
其实时见说错了，她并不是因为时见曾经是神明才喜欢他。当初的情感最多最多只能称作仰慕与虔诚，真正喜欢上时见，是在她就读片桐高中以后的某一次经期时，那个看不见的少年递出的巧克力。
巧克力太甜了，她其实没有全部吃完，剩下的都被她好好收起来。就连时见自己也并不知道，那一块巧克力，就足够支撑她度过很多很多悲伤的时刻。
她把巧克力拿出来，掰碎一小块放进嘴里。等待细微的甜味很快消散。
……就像现在。
即使看不见，也会睁开眼睛凝视着说话的人。即使不再身为神明，依旧保有怜悯与仁慈。即使本就无须答应，却在说出拒绝的话时感到抱歉。
即使不是神明，也依旧喜欢着。
她所喜欢着的，就是这样温柔的人啊。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白发紫眼的少女蹲下身，无声地哭泣，眼泪不听使唤地落下。人群从不会为谁而停留，现在自然也是。那是一种彷佛被全世界遗落的、渺小而又孤独的感觉。
然而，会离开人群发现正在独自难受着的她的那个人，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如废墟一般的神社。
她现在尝到的、被世界抛下的感觉，是否及得上他当初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呢？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20：路人角色也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