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19：有些伤痕像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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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19：有些伤痕像大火
时见看着神乐雫，确切的说，是看着神乐雫的方向。
“我不觉得自己理解人类的情感。”
他很诚实，诚实得让人意外。
“可能作为人，喜怒哀乐还是具备的，但人对人的情感与欲望，那些离我实在太远了。喜欢，憎恶，厌烦，忌妒……我并不理解这是甚么。这是其一。”他笑了一下，拒绝别人的告白还需要列一张清单，真是活该单身。
“第二个原因很简单，我看不见。我看不见你。并非由于我不知道你的长相，而是，如果你落泪的时候声音听起来很平稳，像是笑着，那我会比所有人都晚知道你在哭。这样对你不公平。”时见笑着，明明是笑，却让人一点都不觉得他是高兴着的。
“第三点与我自身有关，我们从最初就不适合在一起。”
种族不同无法相恋。
在这时候，时见听见神乐雫的声音，“前面所有的问题对我而言都不是问题，至于第三点，如果您说的是那座岛上的事情，或者你如今的种族，我想这同样不是问题。”
时见怔怔，宛如全身被泡在冰块里一样感到彻骨的冷。
神乐雫声音温柔而虔诚，“神明大人，我来自隐岐之岛，是您最忠实的信徒。”
咒灵睁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隐隐约约看见一片艳丽的、宛若玫瑰一般的景色。
那是火。
他闭上眼睛，所有的神智都随着那场大火被燃烧殆尽。
※
时见晕过去了。
咒灵也会失去意识吗？咒术师不知道，那些与时见多多少少有所关联的人都聚集起来，关切而焦急地注视着时见，五条悟拨出电话，呼唤家入硝子。
齐木楠雄看着时见，那里甚么也没有，在一片黑暗中就连过往能听见的心声也甚么都听不见了。
宛如深渊，宛如身陷深渊。
齐木楠雄抽开手上的超薄手套，将手覆盖在时见身上。这是他的其中一个超能力：“心灵占卜”。在触碰到东西时会读取物品上遗留的记忆，如果碰到人类，则会体验到他现在所看到的世界。
那，如果碰到的、不是人类呢？齐木楠雄闭上眼睛。
——你究竟看见了甚么？
※
黑暗。一大片的黑暗，深不见底的寂静。
除了戴上锗戒指，他很少体验到这么安静的时刻，但除了安静，更多的是孤独。他并不讨厌孤独，但无法想象一个普通的人类长久地处在孤独之中。
即使时见并非普通的人类。
在黑暗里隐隐约约有一点光，他顺着眼前所能看见的唯一光源前进，直到走到尽头，那里是一片燃烧的火海，喧闹的人声突地响起，但在那之前，齐木楠雄看见的是在火光前静默伫立的时见。
时见穿着白袍，身上的气质与他过往见到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很接近，但不一样，此时此刻他看见的时见身上那种疏离的气氛更重，更具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神性，但十分矛盾，与他过往所见到的时见相比，面前的时见更像是人类，更生动。
看着熊熊燃烧的火焰，他脸上带着茫然，与某种彷佛早知如此的确定。两种情绪差异甚远，但又同时出现在他的脸上。
时见是看得到的，齐木楠雄十分清楚，因为他此时看见的东西就是时见所看见的东西，但时见并没有看见他；他想开口，却甚么话也说不出来，而时见那双如同玫瑰一般艳丽的双眼仅仅只看着火焰，而非人类，也并非燃烧着的森林与神社，只有火焰。
他站到时见面前，时见却彷佛并没有感觉到他一样。
刚刚那些齐木楠雄刻意忽视的喧闹的人声此时终于再也，谁都无法逃避。
“神明已死！神明已死！”
“我们也不相信神明了！”
“滚出隐岐之岛！”
“如果没有你的话、如果没有你的话……”
“你怎么不赶快消失啊？”
夹杂在憎恨中的丑陋言语，炽热的火光，仇视的视线，时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却带着笑。面前的神社显然是曾经供奉着时见的地方，而时见在成为现在那个非人之物之前，是一位神明。
齐木楠雄看着时见脸上的笑，那绝不是任何一种轻松或释然的笑，这代表他也会痛，其中似乎也包含着忧愁与悲伤，但并没有与那些人类相同的仇恨，即使他们如此对待，时见并没有怨恨那些人。
齐木楠雄想起他曾经听见的、时见的声音。
——不想成为神明，也不想当咒灵。不想背负人们的期待，再被他们诅咒。即使并不后悔，但不想再感觉到痛了。如果再重来一次，他还会这样做吗？虽然说着并不后悔，但他不知道啊。与其说想要得到甚么，可能不想失去的渴望更多一点。
是因为失去得太多，才会比起得到更不想要失去。时见生于人类，也毁于人类。
齐木楠雄伸出手，想去触碰时见，但甚么也没有。
在他的注视下，时见终于迈开脚步，但并非远离，而是往火焰中前进。
齐木楠雄不知道，燃烧神社的火焰并非普通的火，而是人类的业火，他只知道，那些火焰一点一点地吞噬掉时见，白色的长袍也好，覆盖在衣服底下的身躯也好，全都被火舌吞噬，没有剩下的残躯，只有时见隐隐约约的高歌，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某种安眠曲。
他想捕捉那首歌，想捕捉那道声音，想捕捉那个他无法触碰的人影。
超能力者不是无所不能吗？为甚么他碰不到时见？
始终挂在脸上的冷漠疏离的表情渐渐崩落，只剩下一片空白。
但齐木楠雄没有别开视线，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时见走入火中，渐渐燃烧，在人们充满绝望与痛苦的声音中，那里逐渐变得荒芜。
等到一切烧毁干净以后，从灰烬里有一枚黑色的球体渐渐升空。
球体类似某种卵，隐约能看见些许脉搏，人们无法看见它，而它静静地伫立在空中。
齐木楠雄知道，那里会诞生出甚么。怀抱着人类的信仰诞生的神明在被业火焚烧成灰烬以后消逝，而人们的绝望与痛苦，这些负面情绪造就咒灵的出现。
令人高兴而又绝望的是，那还是时见，始终是时见。
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19：有些伤痕像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