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东洹

26、二十五 就如罗喉计

　　就如罗喉计都所言，天界仙人尚那般弱，下界修仙门派又如何可能会强？
　　即使有褚璇玑夫妻，有禹凤易和沐清灵，以及他们带回来的十多个地仙弟子，于修仙门派而言也不过杯水车薪，完全挽救不了他们被妖魔两族半压制着打的命运。
　　若不是如今是三族间相互开火，而非妖魔合作的关系，修仙门派根本不可能幸存到今日。
　　“帝君，这天地浩劫会不会就是修仙门派从此陨落？”看得清楚的司命忍不住这样问，实在是至今局势便是这样的。
　　柏麟冷沉着脸并未回答，若只是仅灭一族又怎可叫天地浩劫？即是天地浩劫，那必是将三界苍生皆卷入其中，只是若仙门真的完全陨落，离天地浩劫怕也不远了。
　　战火又烧了半年，修仙门派如今竟只剩下少阳，还有其他两个大派尚存的状态，其余被夺了门庭的修仙派残余皆合入这几派中继续与妖魔抗衡，而若是连最后三派都无法保住，从此这里便不用再叫修仙界，该直接叫妖魔界了。
　　眼见形势已变得如此绝望，曾经的美好就快如过眼的云烟将永远失去，即使穷尽修为，拼尽性命亦抓不住一丝半点的希望，沐清灵终究对禹凤易问道：“仙凡有别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比之我们修仙一族的存亡皆重要？”
　　禹凤易搂住她不知该作何回答，他心中何尝不是抱了那一点的希望，到如今也与清灵一样早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夜里禹凤易出现在褚璇玑和禹司凤的房中，向父母提起当年褚玲珑的事情，如今他们修仙门派已到如此境地，他亦想学玲珑姨那样上昆仑求天帝出手。
　　说起那时褚璇玑心中亦有翻感受，当年她和司凤爱的可以为了彼此不顾性命，但终究未考虑太多周围，曾经觉得很正常的事，如今待真正身临灾难，便不得不考虑，当初师兄的殷殷教导并非什么大道理，而后来若非天帝出手化解，可能苍生也就完了。
　　禹凤易除了父母，连妻子沐清灵都是让父母翌日代为转告，当晚便御剑而去。
　　见此发展的司命赶紧往中天殿去汇报柏麟帝君，毕竟这也算是个事情可能发展的方法，虽说帝尊很可能不管，但若管呢？是帝尊亲自出手？还是交待帝君去办？
　　司命觉得帝尊亲自出手的可能太小，毕竟帝尊修的是无为道，但若是吩咐帝君办，不过想想仙界军力，司命觉得不论谁去办，最后大概都还是释放生死海吧，唉~。
　　当然做决定还是帝尊和帝君，现在得先汇报帝君，话说帝君之前也去了趟昆仑，回来脸色可不太好。
　　待司命找了平常办公之处没有找到柏麟帝君，便有些意外的往寝殿找去，却哪知帝君竟在一个人喝酒，可从来没有见过。
　　司命心中十分惊疑，他到帝君面前恭谨的将那事汇报给了柏麟，原本还在喝酒的帝君停下动作，目光冰冷且犀利如电的射到司命身上，却什么话都没说。
　　司命虽说万年下来不知挨了帝君多少眼刀子，但即使再凶也从未一次真正从中感受到真正杀意的，唯有这次，帝君甚至不对他冷喝或者大骂，不与他发脾气，司命初次有种帝君是真正被触及了底线的感受。
　　“本座知道了，下去。”
　　听到帝君吩咐，司命虽然担忧，还是赶紧的走了。
　　待回到观界镜前，见禹凤易已经到了昆仑，而观界镜既然能看见，便表示天帝授意，所以司命完全没有可能窥视天帝隐私的意思，一双眼紧紧盯着，那禹凤易应该算是帝尊的孙子吧？
　　可能因此天帝并未考验亦未为难就见了他，且不说天帝说的那些天道规则之类，司命早就听得习惯，见那小子被天帝说得一愣一愣却也觉得有几分好笑，但还未笑出来，突然便听天帝说：“如今鸿蒙炉出现裂缝，这才是真正的天地浩劫。”
　　鸿蒙炉是关乎三界存亡的关键，别说坏了，即使推翻它也能将三界覆灭重塑，司命焦急得赶紧又去向帝君禀告，但帝君的反应竟毫无反应！
　　司命吃惊之余，想到帝君也是从昆仑回来，便想难怪帝君如此难过的在此喝酒，而他离开帝君寝殿时赶紧去了鸿蒙炉边查看，是不是真的裂了？或者说到底已经裂了多少？
　　这边仙界是这般，再说魔界明澈突然修炼出岔子，原本这也没什么，哪个神魔妖仙没有过正在修炼时突然失控的时候。
　　只是罗喉计都没有料到的是，他本想只是帮他稳固，哪知事情却实在颠覆了他的想想，“你，你竟以魔体修炼仙法！”这么多年，见过明澈修炼无数次，竟都从没有发现过。
　　明澈见修炼之事暴露，也不担心，只勾唇微微笑道：“道在心中，魔体虽与仙法冲突，但慢慢炼化便能成功，只不过历时太长，耗费太多，少有能坚持其中艰难，更少有魔愿意修仙，怕这种方法也少有知道的了吧。”
　　越听越惊，罗喉计都神色间已无之前的担心，皆被森冷取代，不过对明澈的帮助倒是没有撤回。
　　明澈却在功法能收之时迫不及待的收了，然后对罗喉计都说：“今日谢谢你帮这个忙。”
　　罗喉计都冷哼，对他如此迫不及待的收住功法无比嗤之以鼻。
　　明澈见他如此便知误会，也不着急解释，他垂下眼眸沉思，原本之前还带了侥幸，刚刚便有了感觉，终究……
　　眼见明澈神色暗沉，眼中似露苦涩，罗喉计都有些好奇，毕竟他们现在还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计都，时机快到，我要去天界，见见柏麟。”
　　知道有事，却不料惊喜来得如此意外，罗喉计都听明澈突然那般说，意外惊喜之余对他去见柏麟抱上几分难得真心的担心，“你如此去……”
　　明澈截下他的话：“无碍。”
　　之后待明澈上了天界，本来想请遇见的仙子直接带他到中天殿，但却是被那仙子劝了好几句，说帝君非想见就能见的，明澈只好请那好心提点他的仙子先带他去司命殿。
　　司命见到仙风道骨的明澈吓了一大跳，想他曾在旭阳峰隐藏魔气住了多年，对此倒也就释然了，而即便不用说也知道他定是来见帝君的，司命便将他带了去。
　　明澈到时柏麟已经喝得差不多，虽然意外，但听到司命说帝君去了趟昆仑回来就变得如此就大概猜到原因。
　　待司命离开，明澈走到柏麟身边，一身庄严白色神衣倒是极配他。
　　而在明澈刚刚进来，感觉到动静的柏麟本以为只是司命，正耐着性子便看见了司命旁边的明澈，顿时就有点发愣，直到现在亦如此。
　　“不欢迎我么？”原本是来专程见他的，没想到竟敢喝醉，明澈微微躬身盯着柏麟脸的同时也忍不住伸手拍了拍，其实他有些恼。
　　待他拍完人却根本没考虑过将手收回，而是放在柏麟的脸颊上直接眸色一黯的看起了柏麟。
　　觉得肯定是自己完全喝醉了才看见了大哥的柏麟则突然，好吧，突然只是明澈的感觉，他被柏麟突然一下子抓住手腕，然后那只手被柏麟从他脸上拿开后就直接拉到下面，用两只手紧紧的握住。
　　明澈觉得很意外，但挺好，抬眸与那双定定盯着自己的双眼再度对上，见深幽中透出复杂痛苦的执拗，明澈心里一动便在柏麟眉心中印了一吻。
　　如此显然将高高在上从未被这样冒犯过的柏麟帝君惊得不小，不禁双眼瞪得像铜铃，甚至还用力摇了摇自己的头，在看眼前。
　　如果说是清醒的明澈可能还解释一句，现在仅是笑了笑，那知却意外被一拉，就扑上去，好在仅是那只没有被抓住的手撑在微微向后倾的柏麟的肩上，没有真正扑倒，不过还是够明澈吃惊了。
　　摇摇头，想开口先让柏麟放开他，毕竟这样是不能好好说话的，但明澈还未来得及，就已经先惊得将话全咽下，而他眼前正试着在吻他嘴唇的人，闭着眼啃得很认真。
　　只有惊没有喜，理智先于感情，那只抓着肩膀的手一把将柏麟拉开。
　　柏麟眼中眸色一沉，黯然几分，就将明澈的手放开了。
　　明澈却突然抓住柏麟的下巴，声音听不出情绪的问：“你刚刚将我当成褚璇玑了吗？”
　　柏麟有些吃惊也有些意外，“褚璇玑。”刚下意识这么一说就被明澈气愤的松开他的下巴。
　　“柏麟，今天我找你是想跟你说说话的。”明澈旋身侧站在那里，双手紧握，极力忍着，他的时间不多了，不想浪费这样一次相处。
　　柏麟亦是清醒了不少，他刚刚恍若梦中，此时也立刻醒悟过来他之前竟做了什么。
　　不过明澈也终究还是控制不住，失控的转身，从未有过的愤怒倾身抓紧柏麟胸前衣襟就道：“那女人有什么好？你一个天界上神竟然如此为她黯然神伤。柏麟。”忍不住顿了一下，才道：“这天地我会为你护好，你今后就好好当你的帝君，莫在想了。”
　　“明澈！”柏麟怒吼了出来，“护好？我让你帮我护好了吗？你知道了什么？为什么知道？”
　　眼见柏麟眼眶竟都红了，明澈心软放开他，如果没有褚璇玑就好了，明澈一惊赶紧敛神，在应劫之时，竟还要起心魔吗？心里不无讥嘲的想。
　　“你知道了什么？”柏麟又继续问了一声，此时酒在他如潮水般激荡的情绪中竟荡然无存了般。
　　转身在旁边坐下时伸手盖住柏麟的双眼，那样一双眼，如此冷峻且修炼无情道的人竟露出那般悲痛欲绝的眼神，明澈心中亦前所未有的感到心痛。
　　“我本便是来应劫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