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东洹

27、二十六 “柏麟，你

　　“柏麟，你可知除了此方世界，还有别的世界。”明澈来此前，已经决定了要将自己的身份告知，这里的所有人皆可以不知他是谁，但柏麟必须知道，他不允许他不知道他是谁。
　　“吾乃轩辕氏，恒君。曾是一方天帝，执掌那方天地亿万年，以己身应灭世之劫，本以为回归天地，归于道法，岂料竟会来到此界。如今，才知亦是为了应劫而来。”
　　“天帝。”柏麟闭了闭眼，然后伸手拿住那只手拿开，他眼中已无了刚才激荡的神色，亦无了红色。
　　“你无需在意，吾活了亿万年，即使不应劫，也该快到天人五衰之际。”明澈目含隐晦不舍的盯着柏麟，终究迟了。
　　孤寂亿万年，为了为帝，除了对得起治下的那片苍生，即便是自己他亦狠心对待了亿万年。
　　“你今日，来跟我道别？”
　　见柏麟抓着自己的手都在止不住颤抖，明澈终点了点头。
　　“好。”柏麟放开明澈的手直接站了起来，明明脑袋无比清醒，毫无一点醉意，身体却还是软的，不过仅如此并未阻止柏麟动作，他走到桌的另一边坐下。
　　明澈有些奇怪柏麟那一瞬间给他的感觉，直觉那句‘好。’似有什么。
　　柏麟倒了杯酒给明澈，不，或者说轩辕恒君，原来之前旭阳峰用的竟是真名。
　　“你在人间，不像是有记忆的样子？”
　　听柏麟这么说，恒君笑了笑，“是。我在入魔时方记起。”
　　“所以那时你就知道了，才离开？”柏麟突然想起当时场景，心中一悸，那朵冰莲他当时竟未太在意，好在转生台前心思一动就将冰莲仍入了轮回中。
　　“不，那时只是猜测，之前神念一动方才知晓。只是却还不知该如何应劫？”恒君说着转头见柏麟目光深沉，似在隐忍什么般盯着他，猜到是为天地浩劫，说道：“你无需告诉我，只需一切顺势而为。”
　　柏麟的确是在想天地浩劫，却不是恒君想的那样，当听说他还不知道应到何处时，他兴起将此劫对恒君瞒下的巨大念头。
　　就如此刻恒君猜错他心思一般，柏麟亦不知比起将要应劫的自己，他更担心的是柏麟。
　　此界透着一些古怪，堂堂天帝，三界之主，虽说道法自然，但无为道太重因果，并不适合该守护三界众生的天帝修，但此界天帝修的却是无为道，有这样的天帝，天界积弱也不意外。
　　只是天道贵在平衡，如今这世界俨然是失衡之态。
　　“大哥，若我偏要你活着，直到自然陨落。可有办法？”恒君还在心中为柏麟担忧，就听到这样带着执拗的一句话。
　　偏要？倒是挺好的形容，“柏麟，你可知人都能胜天，我们身为神握有更大的力量，原本就能做到更多。”
　　突听恒君如此说，柏麟心里一喜，双眼发亮，“是何办法？不论是何办法，我皆愿意试。”
　　恒君见此，心感悲伤，他之前的话并未说完，就因本事太大，破坏亦大，所以才更要遵循天地法则，而此时他却只是道：“人定胜天，但违背规律亦会受到惩罚，只是时间迟早而已。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自然不能因为惧怕，止于跬步。所以，天道之下亦需奋斗。”
　　“是，这些道理，我自也知。”柏麟万年的神生至今，世上多少道理都知，他被恒君说得七上八下，不知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柏麟，那些皆是要利弊权衡。三界万千生命，万千荣华，与我一人性命，你选择那一边？”
　　说完在见柏麟模样，便知他定也是选三界，“如今你无需想那么多，天道无情，大道却至公，我来此处应劫，便定有什么因果，大概是受了此处什么，需要来还吧？”
　　之后他们一起喝酒，柏麟毕竟之前就喝得已醉过一次，虽因情绪激动生生盖过酒意，但当他再多喝一些，就真的是完全醉的睡沉过去。
　　恒君将他安置后，在床边忍不住用视线将他描绘了一遍又一遍，“柏麟，天界将倾，希望你不要怪我。”
　　柏麟还没有从酒醉中醒来，就先被司命着急的用仙术将他唤醒了，“不好了帝君，你快去观界镜，明澈魔君他……”
　　不等司命说完，柏麟的身影已消失，直接赶去观界镜。
　　上次去昆仑天帝便告诉他，天帝浩劫是鸿蒙炉将毁，不论是三界苍生还是所有将不复存在，而唯一解救之法，就是身怀厚重功德的大哥祭炉。
　　而柏麟也是那时才从天帝口中知道，大哥竟怀连天帝都无法看透的功德在身，天帝还说他曾只是除去大哥的一个凡体化身竟就沾上很难化去的果报，也是因此柏麟才知旭阳峰上宁儿的化身是死于谁手。
　　原本以为会看见整个修仙界，不论剩余不多的修仙门派，还是妖魔皆已知道大哥是唯一能修复鸿蒙炉的人后皆要抓他祭炉，而以大哥性格必定束手就擒，他真大意，竟在这节骨眼上醉死。
　　但当柏麟站在观界镜前，却看见恒君正领着罗喉计都大杀魔族，将各魔族收入麾下，他震惊之余赶紧挥手看了看修仙门派以及妖族的状况，果然大哥祭炉方能救三界的消息也已经全修仙界皆知。
　　原本敌对的修仙门派，妖族、魔族皆结盟起来欲抓大哥，好在……心中如此一想柏麟不禁捏紧拳头，不得不说，他还是得承认，比起那些仙门、妖魔他竟不愿大哥出事，可偏偏三界苍生又系于大哥。
　　修仙界中面对又是来攻打魔界抓他的妖魔，其中还混着已经人不多了的修仙门派几乎全都站在阵前，恒君亦站在阵前。
　　“怎么，仙魔有别，黑白分明，如今你们皆混在一起，就只为了抓我，连心中的道都放弃了吗？”
　　“明澈魔君，我等以三界为重，如何放弃心中之道？你休要胡说！”修仙派中已有人恼羞成怒。
　　恒君并未在意，“三界。既如此你们为了自己的狗命，何不跪下来求求本魔君，可能本魔君会答应。”
　　“你！”
　　“我等心中大义可是你一介魔懂得的！”那人再道。
　　“呵。为何不懂？”恒君环视众人一圈，缓缓道：“天帝不是说因我有深厚功德才能祭炉拯救苍生吗？既然如此那便说明，我必是做了不知多少好事方有此功德，既然是如此大善人，你们难道真的连试都不愿意试就直接用强？”
　　如果这话有人在最开始说，修仙门派必定会考虑一下，但他们第一反应便是抓住对方祭炉，只因先入为主，对方如今是魔。
　　但现在说这些似乎也迟了，何况此人刚才所言并非想要他们求他，而是更像在侮辱。
　　“费什么话，直接打。”旁边妖魔已经等不及开战，对修仙门派的拖沓作风实在不喜。
　　魔界这边干脆的问了罗睺计都一句，“罗喉计都，鸿蒙炉若毁，三界不在，你、我等都得陪葬，你真要维护他？”说完罗喉计都完全不屑与他的模样，立刻便直接挥手开战。
　　明澈飞身而起，他们见他似要离开，因此赶紧便有修仙派人和妖魔飞起来将他围住，并向他出手。
　　明澈还未来得及自己还手，便竟有两人突然横空出现为他挡去，并将他护在他们中间。
　　见此修仙门派惊了，毕竟那两个眉目清正俊美的青年他们可都认识，先前三族大战神，此二人亦誓死保护他们修仙门派过。
　　“你们，怎会……？”禹凤易又惊又是不解的问：“你们为何如此？难道要负了浮云岛，负你们的整个师门吗？”
　　“师门处，我们自会请罪，师父若不原谅，可以直接杀了我。”神情冷峻的青年如此道。
　　眼见邵卫衢竟说出这样的话来，禹凤易更加暴怒的道：“届时连浮云仙岛，这三界所有皆毁，你要去何处请罪？”
　　这对邵卫衢和与他共同欲保护恒君，当然在他们眼中是明澈魔君的穆啸鸣皆是诛心之言。
　　恒君手一挥，一道罡风就飞出去，但却从禹凤易的耳边飞过，但仅如此周围的人亦看得清楚，那道罡风的力量怕是不小。
　　“看得不够清楚吗？”恒君垂手向下一挥，又是那样一道罡风，竟横杀下面十数个力量并不差的魔族，如此威力别说他们上面围攻明澈魔君的，即使下面那些正在混战的妖魔皆惊得住手。
　　“如此你们还想强抓我回去，真的不考虑用其他方法？”除了魔界被他和罗喉计都收服的魔族，整个修仙界在此前皆都不知那个明澈魔君竟有这样厉害的手段。
　　“看到了吗？我无需你们保护。”恒君对邵卫衢与穆啸鸣说。
　　两人捏紧手心，当年救人时就知道将来会有果报，只是…，穆啸鸣垂下视线，“当年是我执念，害你变得如此，如今我自要与你一起承担。”
　　“我亦不会离开。”卫衢亦道。
　　恒君再他们一眼，便未再管，他将视线重回围攻他的一众上说：“若现在求我还来得及。”
　　此话一落，下面竟有魔族归顺，不过这倒也不意外，毕竟他现在是魔，且看去还有些强大，何况他那边还有魔族另一强大的存在，罗喉计都。
　　“真是笨蛋。”其余魔中有对那些魔归顺的行为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