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东洹

19、十八 “柏麟，你

　　“柏麟，你现在还欲坚持吗？”天帝悠悠开口，语间不无慈悲的问。
　　“帝尊，如今事情尚未有定论，吾不会让任何人伤他。”柏麟威冷的声音无比坚定。
　　“柏麟，你竟如此护他！”天帝还没开口，罗喉计都已先怒质，显然想到他当时亦是想停止两族之战，柏麟可没有这么信他，最后甚至……
　　恰此明澈已张开那双入魔后便没有之前那么清正，竟带了几分妖异的眼，“你与他终究道不同，如何得他信任。”明澈悠悠开口。
　　呵，罗喉计都冷笑，这话倒是不错，这么几世下来，他怎还会看不清楚。柏麟终究是高高在上的神，即使已低入了尘埃，心中所想所念亦是苍生、三界。
　　而他罗喉计都，就算能控制煞气，不像别的修罗那样嗜杀成性，但终究更在意私情，在意自身的恣意纵情，不过如今柏麟也起了私心，他倒要看看曾经不染纤尘的神，今后会如何抉择？
　　如此一想，勾起唇冷笑一下留下句，“柏麟，你我恩怨就此了断。”便径直消去身影走了。
　　“天帝陛下，你若不出手，也请吧。”明澈眉头一挑，邪魅冷酷的道。
　　没想到他竟如此大胆，天帝心生一怒却控制了情绪，对柏麟留下一句，“天地浩劫已在眼前，柏麟，本尊终究信你的。”也消去身影回神界去了。
　　明澈此时才将视线落到岸上白发白衣的柏麟身上，俊美端方的容貌与他身为明颢时还是有许多相同地方，只是此时眼前这张越加庄严高贵，端方冷峻。
　　明澈从水池中站起身，走上岸时顺手摘了一朵他所经之地开得最好的一株冰莲，上岸后顺手递给柏麟。
　　柏麟一惊，将明澈递来的冰莲接住。
　　明澈妖异的双眼中含着的笑容，竟十分蛊惑，他对柏麟道谢道：“谢谢你信我。”
　　柏麟心中一颤，心下竟为明澈那句道谢心绪翻滚不已，控制好心绪，对明澈说：“大哥，吾此一世会转生修仙门派，必会快速历劫，你在此冰莲池中继续修炼等我。”
　　“好。”明澈这么回答。
　　如此乖巧令柏麟不禁立刻联想到卫宁，宁儿本就是大哥的一部分。
　　待柏麟给沐阳和青霄真人也交待了翻，请他们代为帮忙照顾明澈后，他便前往渡厄道了。
　　然而就在柏麟前脚刚转生，后脚沐阳和青霄两位就急急赶到，可终究迟了。
　　“这可如何是好？帝君将人交给我们，我们却无能看好。如今人失踪，也不知是自己离开，还是……？”沐阳真人忧心忡忡。
　　青霄真人的脸色也很难看。
　　再说明澈，他的确是自己离开的，而且还循着罗喉计都的气息去了魔域。
　　在此看见明澈，罗喉计都可真未想到，吃惊之余唇角也勾起邪笑。
　　眼见罗喉计都只是邪笑着看着他，明澈知道他是在等他说话，便也不再揣着，勾起一抹浅笑就道：“如今妖族崛起，魔族也在复兴，你可想过坐上魔王宝座？做魔王可比凡人皇帝威风得多。”
　　不料竟是这样的话，罗喉计都很是意外，当然也很不解，“你为何要这么做？”
　　“那天帝修的是无为道吧，你可信他天地浩劫来时能够阻止？”
　　这倒是不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天帝不能阻止，你就能阻止？再说，可别忘了，你现在是魔，魔可不是会拯救苍生的。”
　　明澈脸上露出邪笑，似乎半点都不在意罗喉计都说他是魔，只道：“不做，又怎会知道不成？再说天地浩劫，本就不该只是神族的责任，身在这片天地间便有责任。”
　　“呵，关吾何事？”罗喉计都冷笑，他又不惧消亡。
　　然而明澈却突然说：“罗喉计都，你可曾想过，借浩劫之机将你族人从九幽冥火中解救出来？”
　　罗喉计都一惊，“你怎知道？”他们修罗死后，不是灰飞烟灭魔魂自会被困九幽地狱禁锢，受九幽冥火日日焚烧，直至完全消亡。
　　虽然已过千多年，但确实应该还留有一些。
　　“天道无情，方能至公。但法网外，并没有完全泯灭私情。想必若对救世有功，你那些族人也足够凭借救世的功德从九幽归来。”
　　“你、怎懂这些？”这可是普通修仙人都不懂的。
　　刚知道有天地浩劫，他心中便有这样的想法，所以才赶紧回到魔界，还想着该如何做？明澈便来了。
　　“吾如何知道，你无需管。你只需决定要不要做？”
　　要说武力，曾是修罗最强的罗喉计都只是失了些修为，早晚修回来，但若说心计，这些年凡人红尘里走了几遭也不得不认清自身。
　　他们修罗历来凶煞好战，当年轻易说得修罗王同意退兵已令他怀疑，可当时却被私心里的联姻乐晕了头，如今想来天界已经唾手可得，修罗王又岂会是将到手的猎物放掉的性格。
　　终究还是他想得太简单。如今倒是没有那时的天真想法，也知论心计手段定是比不了眼前的明澈和那柏麟。
　　“好。”如今失无可失，有什么不能做的。
　　明澈再度勾起唇角，他就知道必不会失望。
　　曾经最骁勇善战的修罗族如今只剩下一个，而这罗喉计都是最厉害的修罗，正待复苏的魔界很快便在罗喉计都的掌控下。
　　只是坐上魔王宝座简单，以罗喉计都威名用了不到两、三日的时间就归顺大半，但想要坐好可就难了。
　　在明澈的谋划，罗喉计都的全盘配合下，亦花了五、六年时间才将魔界基本治理妥当。
　　“明澈，这些年你虽从未说过，但却一日未忘早日离开魔界去见柏麟。”临行前罗喉计都突然如此对明澈道。
　　他们好歹并肩作战五年，彼此熟悉后，早放下以往成见，罗喉计都也早有个疑惑放在心里，此刻不问不快，“你且老实告诉我，你是否喜欢上了他？”
　　他以往喜欢柏麟，对他念念不忘，思之若渴，自是知道那种形容和感觉，只是明澈表现得很淡，若是他人必不会这样想，只当兄弟情深，可罗喉计都仍感到了一点绝对与兄弟情义不同的思念，因此才会猜想。
　　明澈倒也有点意外，他确实动了情，但自问一向隐藏心思的功夫到家，不该轻易被人看穿才对，此时他倒是要对罗喉计都刮目相看了。
　　眼见明澈此时毫不隐晦的神情，加之他亲口承受，“情不知所起。”还有什么再疑惑的。
　　“你，我如今也算是有些交情，别怪吾没有提醒你，那柏麟修的是无情道，可别落得不是什么好下场。”
　　明澈知道罗喉计都说的不是什么好下场指的什么，顿时似笑非笑，他倒是该感谢柏麟当年做得够绝，“多谢提醒。”
　　眼见明澈那样似笑非笑的离开，虽然不知他当时想了什么，罗喉计都仍有种突然被毒蛇添了口的感觉。
　　算了，他们还指不定谁比谁手段厉害，说不定这次该小心的是那不染纤尘的柏麟帝君。
　　待明澈找到此世的柏麟时，司命也正在，只是此世帝君将记忆全部封印，他没有办法像上一世一样还能在帝君面前现身。
　　“他这是想直接历情劫。”突然一道声音在身旁响起已经将司命吓了一跳，再看竟是明澈惊吓加大。
　　只见明澈掐指算道：“对象还是青梅竹马，倒是符合他的性子。”
　　“明澈魔君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他边说边偷看那边的帝君转生的男孩，心下十分不安。
　　“司命，你又私下凡尘，不怕被天帝抓回去？”然而明澈却突然道。
　　“哪有，我……”说到一小半司命赶紧闭嘴，好险，差点被探话。
　　明澈笑了笑，看司命的模样结合他只说到一小半的内容，明澈已猜到，他如今在此怕就是天帝安排他来看着柏麟。
　　“你说，他若再见到卫宁会如何？”
　　司命紧闭嘴巴，帝君此世根本没有记忆，最多觉得熟悉而已。
　　然而正当如此想，司命身旁的明澈突然离开，当然如果真的是离开司命不会那么震惊，因为就在那一瞬间明澈掉入水中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待被救起分明就是只有四、五岁的安宁。
　　“哎呦，这不是卫家那小女娃吗？”
　　“昨日卫家被一把火全烧光了，就剩这女娃当时恰巧在外面玩耍才躲过一劫。这可能是活不下去，跳河了吧。”
　　周围七嘴八舌，救起女娃的道人终究不忍，便带着女娃和身边的小徒弟一起走了。
　　一边看着的司命只能干着急，他追上去，听到道人说要收女娃为徒，让身边的小徒弟今后要好好照看师妹。
　　“是。”小男孩十分乖巧的回师父。
　　“卫宁，倒是个好名字。”道人又看向床上的女娃对她说：“今后可要好好听师兄的话，与你师兄一起好好修行。”
　　“好。”床上的小女娃也十分乖巧的回答。
　　偷看的司命真想跳出去提醒帝君，虽说那还是帝君的大哥，可他却去了魔界，并没有听帝君的话在冰莲池里修炼，如今早已经是一魔之下万魔之上的魔君了。
　　‘司命，你若真担心，就回天界禀报，看那修无为道的天帝会不会来灭了我？’耳边突然响起这么一句话，司命顿时气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