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东洹

18、十七 这日司命面

　　这日司命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意外的人物，天帝陛下竟亲自来此，顿时将司命吓得赶紧跪下。
　　“司命，你既身为执掌凡人命数的神仙，便知现在柏麟历劫，所经历皆是在消以往所造因果，你这般插手，只会害了他。”
　　“帝尊，您说的是，只是宁儿小姐是个痴儿，若放任不管必会遇见危险，您先让我将她送回去，我就回去领罚。”
　　“司命，她本就不该你救，她既与柏麟有瓜葛，便也在柏麟的历劫中。”天帝继续说，颇有点苦口婆心之感。
　　“是是是，帝尊。只是宁儿小姐，真的是个痴儿。虽说我们神仙确实不该管人间事，但这上天也有好生之德，您就先让我将宁儿小姐送回家，她若是出事，帝君必定伤心，要是因此对天界失望，可如何是好？”
　　天帝听此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慈悲与无奈，“你说得不无道理，但世间因果本就难断，你怎知今日救了这个女子，来日不会害了柏麟？这女子身上亦有自己该还的因果，你又怎知此时救她不是在阻她？因果一旦被打乱，今后再还说不定会变得更艰难。”
　　司命发觉帝尊果然不愧是帝尊，如此有道理他现在完全无法再回嘴，即使真的还想找理由，也是嘴动了再动仍无法再想到什么说。
　　于是司命便就这样被带走，回到天界帝尊说他既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念他也是为了柏麟，这次便不罚他，但让他好生入定参悟，今后必不能再犯这样的错。
　　司命虽然高兴竟能逃过惩罚，但想到痴傻的宁儿小姐又实在安心不下，但再下界显然已不可能了，因为帝尊既说要让他入定参悟，就将他禁闭在了这司命殿里，连想叫个帮手去都不行了。
　　再说卫安处，还不知道卫宁的状况，他看着天空，想着如今明国局势，他与大哥的全部心血付之一炬是小，如今明国境内战火肆掠明国百姓受战火之苦才是令他最心痛之事。
　　待在上战场，曾邵庭看着对面阵营的卫安，最开始每次开战前他都会对他说许多大道理，当时只令他大怒，两人战前都会先吵一架，后来越说越少，如今竟是毫无可说的了，曾邵庭心中更怒，接连两次下令开战皆憋着比以往更大的怒火。
　　卫宁这边又再度落入歹人之手，她有过分美丽的容貌却毫无半点自保能力，加之乱世，卫宁被一个女人捡回家后便打算用她来招揽客人挣钱。
　　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卫宁，第一个客人就因被吓到而煞气忽涌将那客人的双眼灼瞎，女人和外面等着的客人见少女古怪，乱棒打得去半条命后，又将人捆着拖到河边，装入竹笼放入石块沉河了。
　　卫宁不知为什么会被打，被这样对待，她其实要是发怒，可以伤了那些伤害她的人，可是从小痴傻又被呵护长大的卫宁在意外伤了第一个人时便不敢在让身体里那奇怪的东西再涌出来。
　　她是好孩子，哥哥说，天下苍生，每个生命都可贵，不该为了私心伤人；即使迫不得已，天道轮回，也终将会还。虽然不是太懂这一番话，但卫宁知道，是不能随便伤人的意思。
　　在沉入河中，致死都念着哥哥和邵庭哥哥的卫宁终于断掉最后一口气时，战场上的卫安顿时便有感觉，他临行前在卫宁身上施了一个仙术，在卫宁生命悠关时能令他得知她的生死。
　　虽然不解宁儿为何竟会去世，卫安心里被猝不及防的一股巨大悲痛冲击，正与他交战的曾邵庭见了一惊，不解他怎么了，待卫安抬眼再与他对上，曾邵庭从这个从来神色自持，一贯平静，即使这一年与他对战也少见情绪的人眼中见到波涛汹涌的情绪，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冰冷骇人。
　　“曾邵庭，宁儿既已走了，我们俩也尽快去见他吧。”
　　突然听卫安声音冰冷无情的如此说，曾邵庭被惊了一跳，倒不是里面的冰冷无情，而是宁儿去了。
　　“卫安，你在说什么鬼话？什么宁儿走了？宁儿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知道？”曾邵庭急急道，直觉不可能，但卫安状况又令他无法不在意。
　　而卫安也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两人最终同时死在对方宝剑下。
　　待两道身影从天而降出现在河边，柏麟施仙力将卫宁的尸体从河中升到半空，里面少女的容颜被骇人的伤痕破坏，显得支离而破碎，即便是已经恢复记忆知道卫宁身份的罗喉计都亦在看见的第一眼身上煞气怒涌。
　　之后柏麟从尸体上提取了记忆看了，眼见昔日受尽身边所有人疼爱的少女被那样对待，亦紧紧拽紧拳头，而宁儿不愿释放煞气伤人，唯一嘴里不停念叨这的就是他们。
　　哥哥，邵庭哥哥。一遍一遍打在两人心上，罗喉计都终于忍不住对柏麟吼道：“这就是你教的宁儿，你让她受尽这样的委屈！还有那个天帝，他不是该守护三界苍生的帝尊吗？柏麟，当年吾真该助吾王挑了你们神界。”
　　柏麟亦紧紧捏着拳头，对罗喉计都的话不予置理，伸手一挥就化了卫宁的尸体。
　　在卫宁尸体突然被柏麟化去时，罗喉计都神色沉了一下，明澈虽然讨厌，但卫宁确实极讨曾邵庭喜爱，是真将她当成妹妹，事情一码归一码，这些凡人既然敢伤宁儿，他便不会轻饶他们，因此道：“柏麟，你想如何？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听出罗喉计都语气中不乏含有的讥讽，柏麟不为所动，声音威冷的说：“我自不会放过他们。”
　　倒是令罗喉计都有点惊讶，心里也舒畅了一些，若柏麟真放过那些凡人，罗喉计都拳头一紧，他必再也看不上这天界神族，那再一次将他们拉下神座又有何不可？
　　只是终究还是没有达到罗喉计都所要，他要这一城凡人全都为宁儿陪葬，柏麟却只处置了伤害卫宁的人，罗喉计都在他让那些凡人灰飞烟灭后，抬手一挥落下天火将这一城人全都烧了。
　　柏麟拳头一紧，怒斥，“关那些人何辜，你为何总要伤及大片才甘心？”
　　“他们亦有同罪。在一旁看着，最多只同情一两眼就人云亦云说宁儿是□□，妖孽，看着一场热闹，一场笑话，让那些人将宁儿害死，是无辜吗？”罗喉计都横眉冷眼的质问。
　　见柏麟不答，显然不是真的不在意，罗喉计都一笑，“你难道没有看见，没有听到宁儿那一声声是如何叫我们的？”
　　“够了。”柏麟终于冷喝出来，“那这么说，是谁挑起的战争，是谁才是让宁儿陷入那样境地的罪魁祸首？”
　　“你！”罗喉计都大怒，可不得不说柏麟说得也没有错，即使他也是为了给曾家报仇，那么一大家的人，都是曾邵庭血肉至亲怎么可能不报仇呢？
　　眼见柏麟拂袖而走，罗喉计都知道他要去何处，想想明澈虽然讨厌，他倒也想去看看，于是也干脆跟了去。
　　只不过他还是太小看了柏麟对苍生的在意，此去柏麟并不是离开，而是在凡人界降下雷电，分成数个分身于各地军队皆可看见。
　　“吾乃明澈，今后明国将在吾庇护之下，各位若不想有来无回，就各自退兵离开吧。”随着所言还有轰天的电闪雷鸣。
　　这一下吓得各国士兵不禁皆腿软的跪了一大片，领将赶紧退兵，并保证永不再犯。
　　如此止了这一场战火后，柏麟才离开，而罗喉计都跟着他也没有阻止，直接就带到了千山暮雪宫的冰莲池边。
　　沐阳和青霄真人见了柏麟立刻过去对他行礼，对罗喉计都亦是好奇，这个就是传说的罗喉计都？
　　不是说修罗族男性，皆长得无比丑陋凶煞，这罗喉计都竟十分俊美，不过听说他原本就有异于别的修罗，别的修罗皆因煞气凶残无比，他却能控制，不喜杀戮。
　　对早被看习惯的罗喉计都而言自然不会在意两个修仙人的视线，他将目光落到池中煞气肆掠的明澈身上，对那满池被煞气肆掠不仅无事且还在净化煞气的冰莲也是好奇。
　　就在此时池边又突然来了一个意外的人，会意外是因为竟又是天帝，沐阳真人和青霄真人两人吃惊的赶紧参拜，帝尊从不管事，怎么突然来此？
　　“他就是那个女子。”天帝看着煞气中的明澈带着几分君威道：“地煞如此之重。柏麟，你怎可将他带在身边？”
　　“帝尊，他是吾上一世的兄长，心念百姓，吾不忍让他消失。”
　　听曾经执法无情的柏麟帝君竟如此说，天帝亦觉惊讶，“柏麟，几世红尘你竟起了私心。你可知，你这般做不止可能不是在帮他，可能害了他，更害了你自己。”
　　“帝君所言极是，但若不做，又岂知结果如何？”
　　“你，终究还是参不透。”天帝痛心疾首，“如今天地浩劫将至，到了那时三界都可能覆灭，柏麟，你为了私情一直不好好重新修炼，是真的已不再顾念这苍生了吗？”
　　初次听到天地浩劫的柏麟一惊，“帝君，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天地浩劫会如此突然？”
　　“天道因果，本尊亦无法完全参透，这场天地浩劫，本尊推演数翻也不知是何缘由？会应在何处？”天帝一脸忧虑苍生的说。
　　柏麟紧皱眉头，他未想到竟会如此，之后天帝语重心长的声音再度响起，柏麟听着。
　　“柏麟，那人虽是你上一世的兄长，你与他毕竟仙凡有别。你本不该救他，如今他更是地煞之气如此浓厚，天地浩劫也快到来，此般异类怕成祸害，你且不能再心软，该知如何了断才好？”
　　不料竟听到这番言论的柏麟巨震，不止他，其余人也皆震惊，罗喉计都当场冷哼。
　　“大哥心性坚定，且吾早想好打算，帝尊不必担心大哥会成为阻碍。”
　　“柏麟，你难道不知本尊真正担忧的是什么？如今仅是阻碍，本尊何至于提点你。”
　　“帝尊可是看见了什么？”柏麟心里一紧，焦急问。
　　天帝挥手，将他推演天道所见给柏麟看，天地浩劫中有明澈身影，而就在此时见机不对的罗喉计都悄悄打了一股煞气飞入包裹明澈的地煞中。
　　“这并不能表明兄长可能是灭世之因，我必不会让兄长行差踏错。”
　　“柏麟，我默许你削去神级，散去神法，便是希望你下界历练，待历练归来更好为三界出力，可如今你不仅起了私心，且是非不分，他那般煞气深重，不灭世，难道还能救世？柏麟，你怎变得如此糊涂。”
　　说话间本就躁动的地煞之气突然越加活跃，原本地煞之气躁动是因明澈快要苏醒，但此时的躁动显然不仅于此，这竟是……柏麟大惊，他不能让大哥入魔，赶紧出手控制。
　　沐阳和青霄真人见此，也赶紧帮忙，只可惜在那阵激烈躁动中，地煞气迅速被明澈吸收之后，他终究将要从入魔中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