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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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场餐厅的午饭是孙大娘做的，她的厨艺属于尚可那一类。
不过农场的食材很好，做出来的饭菜散发着食物本来的味道，很健康。
虽然回家吃午饭会更丰富，但樊师傅他们饭后就只休息半小时左右。
白月中午回家的话，常常耽搁更多的时间。
她就跟爷爷奶奶说好午餐就在农场解决，晚饭再回家吃。
白月盛了些西红柿炒鸡蛋、麻婆豆腐、地三鲜，端着餐盘往餐厅一坐。
即便穿着楚深深不太合身的衣服，在满屋的大叔婶子中间，也立即成为最显眼的存在。
叔叔们还好，话不太多。
几位热情的婶子围上来一个劲跟白月说话。
“白家丫头，啥时候回来的……”
白月还没来得及回话，又有一人问。
“丫头，这么点够吃吗？”
白月只得点点头：“够了，够了。”
“看你那手，白嫩白嫩的，干我们这粗活，真白瞎了。”
……
白月只得笑而不答。
最后还是樊师傅也端着餐盘往白月桌上一坐。
“让不让人吃饭了。”
见他那横着眉毛冷着脸的凶样，也都知道他在带白月。
大家才都各自散开了。
白月这才得以松松快快地进餐。
忽然觉得樊师傅话少也很好，虽然脸还是那么冷。
不多会儿，李大力也来了白月这桌。
他一眼就看到了白月身上的衣服
“丫头咋换衣裳了，嗯？你这衣服瞅着咋这么眼熟？”
白月也没有多想，直接就说了句。
“哦，楚深深的。我衣服脏了，来不及回家，借了他一身。”
李大力心里疑问，咋还找他借上衣服了呢，这俩人不是不太对付么。
不过年轻人之间的小事情，他一个大叔也不好过问。
只笑笑说：“我们深深可有洁癖，你能从他那儿借到衣服，不容易啊。”
白月有点惊讶。
“不是吧，看不出来。偶尔看他干农活不也脏兮兮的！”
李大力普及道：“那是在地里，沾着泥巴谁也避免不了。但你想想在别的地儿，办公室里、餐厅里，啥时候他不是干干净净的！”
还真是…
白月想起楚深深家那窗明几净，洁白无暇的样子。
李大力想想又有些意犹未尽地补充：
“再说了丫头，咱们园子的泥土。那脏么？不脏呀。我们园子里的土质是最纯净的了，多少年没用农药化肥，经过多少岁月的清洗。这儿拥有全紫云村最干净的土壤了。”
李大力就是护园狂，什么都能扯到他这完美的农园上去。
白月知道他又要开启话痨模式了。
刚准备开溜。
樊师傅就率先站起来，第一个迈开步子、端着盘子走了。
白月也从善如流地，说：“力叔我也吃完了。”
李大力只得加入餐厅里的另一波话痨大军。
饭后休息时间没有多久，白月本想去梧桐树下秋千上坐会儿。
走了不几步又觉得那里不清净，人来人往的，还指定得碰上楚深深。
总不能一天三趟地往他那边跑。
然后就去了荷塘边的茅草亭里。
亭子里凉丝丝的，很舒服。
白月把衬衣袖子放下，帽檐往下一拉挡住脸，抱着手臂，准备眯着眼睛小憩一会儿。
一闭眼睛就想到力叔刚说的话。
心说。
真的有洁癖？
那这身衣服他不能要了吧……
然后又打从心底里觉得，一个大男人有洁癖，怎么感觉娘们唧唧的。
这么想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会儿。
果然中午没有休息多久，樊师傅一个电话就过来了。
白月接了电话，只听到樊师傅说了三个字：
“来暖房。”
暖房其实就是专门用来育苗的大棚，需要移栽的菜苗都会先在暖房培育好。
白月到暖棚外时，樊师傅已经准备好筛土的筛子和铲子了。
不就是筛土么，对于白月而言，这不难。
她有的是力气。
刚抄起铁锹准备开干，樊师傅就止住了她。
“等等，先看看这土。”
难道这土还有讲究？
白月这才蹲下，仔细地观察。
泥土她是不嫌脏的。
她伸手捧起一抔，细细地察看。
抬头对樊师傅说：“这土颜色偏深，有点接近黑土，怕不是寻常菜地里的土吧。”
樊师傅：“闻闻。”
白月嗅了嗅，土里面掺杂着落叶败草的味道，经过岁月的清洗，变得很淳朴。
白月一下就懂了：“是树林里的土。”
樊师傅点了点头，说：“农场小树林的落叶土。”
白月笑笑：“这么看来，力叔说农场的土很香、很纯净还真是实话。”
樊师傅一脸的不以为然，却也不说话。
他把铁锹往白月手里一扔，自己也拿了一把在手里，头一歪，表示要开工了。
筛土这活儿，两人一起打配合比独自一人要好很多。
你退我进，很有节奏感。
樊师傅干起这活儿就跟玩儿似的，也就是白月体力好，没有露出败相。
樊师傅有意想探探白月的底子，也不叫停；白月这人很刚，感觉到对方的意图，也不喊停。
俩人就这么僵持着，汗水滴下来了都懒得去擦。
李园长第一趟路过暖棚，俩人仍然是那个动作。
第二趟回来时，俩人还在那较劲呢。
他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说。
“歇会儿吧老樊，别给丫头累坏了。”
白月气喘吁吁地：“没事力叔，我不累。”
李大力不敢去拉樊师傅，上手停下了白月的铁锹。
“行了歇歇吧，没有这么干活儿的。”
樊师傅这才跟着停下来，结果他直起腰来的时候，扭了一下。
他没吭声，觉得丢人，只是自己假装不在意地揉着腰坐下休息。脸色却有些不对了。
白月眼尖，她看出来了。
她放下楚深深的衬衣袖子一边擦汗，一边观察樊师傅的举止。这人好强，肯定不能说出来。
见他果真不是很舒服，白月不觉有些后悔。
自己也是，跟一个糟大叔较个什么劲儿。
樊师傅干活儿都会自己带茶，白月见状赶紧给倒了杯茶，递过去。
平时她可没有这么乖的，这会儿却说：“樊师傅，剩下没多少了，我来吧。”
完了还补了一句：“筛这个还挺好玩的，您太快了，让我多筛会儿。”
樊师傅腰是真扭了一下，他年纪大了不敢强拧着来，便领了白月这份情。
点了点头，说：“明早带着你的种子来。”
然后自己走开了。
剩下的活儿，就全都落在她身上了。
白月看看小土丘，咬咬牙，安慰自己。
谁让我善解人意呢，就当练功好了。
可是一个人的体力活，真的很煎熬，到后面，她开始产生很多疑问。
为什么要筛这么多土，用得完吗……
我记得小时候见爷爷种菜也没有筛土啊……
到底为什么，种个小白菜而已，为什么要筛这么精细的土啊……
……
无论怎样，终于还是干完了。
白月往树下草垛上一瘫，再一次感受到了上一次割草时的状态。
整个人的力气都抽空了，连带智力也被抽走了。
如果现在以她脑海中的图景画一幅画，会很容易，白茫茫的一片就好了。
白月那么灵动的一个人，这会儿的眼神，竟透出了一种看破红尘的感觉。
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自己收拾起来，把工具放回工具房之后，往餐厅走去，渴死了。
这个点，餐厅已经没什么人了。
白月拿了个杯子，摸进厨房准备倒点水喝。
厨房有点暗，她抬起虚弱的手开了灯。
橱柜前突然显露出一个高大的身影，猛地一转身。
“啊！”一声惊叫不可遏制地爆发出来。
“是我！叫什么？”
白月定神一看，是楚深深。
“吓到我了啊，我想哭…”她捂住自己心口。
白月本就累到虚脱，猝然一惊，声音果然都沙了。
当然她只是那么一说，没有真哭，恨恨地看着楚深深凶道：
“黑洞洞的你在这里干什么？！平白无故出现，会要人命的不知道！”
“我来拿盐！家里没了。”
说着举起手晃了晃，白月看他拎了一袋盐。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楚深深对白月开始没有了脾气，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已经不冻人了，说起话来都是柔和细语的多。
他一看白月，全身软软的样子，碎发满额，沾着干透了的汗水，有的还黏在额头上。
这是累着了。
他走到白月身边，看着她少见地柔弱着，忽然很想要抬手抚开她额前的碎发，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拿过她手里的水杯，拍拍她的肩，说：“我帮你倒，出去坐着。”
白月浑身没力气，顺从地回餐厅了。
话说农园菜地那边，迅子和紫蕊装好新鲜蔬菜了。
原本这个时间紫蕊是应该在食野餐厅店里的，但是自从上次迅子带回楚深深的土豆泥后，她就心神不宁的，今天执意要来帮迅子押车运菜。
装好之后，紫蕊说：“走，去看看深哥。”
迅子：“深~哥，不~，不~想看~”
紫蕊平日里欺负迅子已经成为习惯，哪里容得下他想不想的。
伸手就要揪耳朵，说：“快点，走不走。”
迅子忙说：“院子，院子~又不让~进~”
“去餐厅看看，万一在餐厅呢。”
她二话不说，拖着迅子就往餐厅走去。
果然，紫蕊心想，餐厅亮着灯有人呢，这个点小工都回家了，肯定是深哥。
紫蕊一推门，满是笑意的脸悄然变了。
是个女的，而且就是她。
紫蕊痛心疾首地发现，她还穿着深哥的衣服。
白月原本趴在桌上，这会儿直起身，不明所以地看着门口俩人。
恰好楚深深端着水杯出来了。
注意到推门又不进的俩人，平静地说：“怎么来了？”
迅子就算了，紫蕊也出现在这里。
楚深深把水送到白月桌上，坐到她对面，还盯着她看，又说了句：“给你，喝吧！”
然后转身向紫蕊他们不紧不慢地说：“进来坐，来都来了，站着干嘛。”
迅子识趣地坐到了楚深深的临桌，紫蕊不想挨着白月坐，也不能直接坐到楚深深旁边，就坐到了迅子那桌。
白月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想静静地坐一会儿，喝她的水。
紫蕊是前台收银，也是食在野餐厅管事儿的，自然很会说话。
还没等楚深深开口，她就说：
“今天店里人少，紫茞帮忙看着店呢，今天迅子又说自己一个人没意思，我就想也好久没来园子了，过来逛逛也好，没什么事。”
迅子有口难言，只莫名其妙地看着紫蕊，又被踩了一脚，只得默默不吭声了。
反正他即便说也说不利索。
楚深深不太在意，反正店面一向是交给紫蕊他们打理，自己更多就是个甩手掌柜。
他点了点头就罢了，也没再说什么。
紫蕊便继续说：“深哥，我们渴了，好想喝樱桃汁。”
楚深深便转头冲着迅子，说：“你去吧。”
紫蕊忙说：“你做一个嘛，迅子做的不好喝。”
……
作为餐厅已经成功带出两个徒弟的大厨，迅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但他不敢反抗，不敢说。
紫蕊很少来农园的，楚深深不好拒绝，只得起身。
还不忘问了白月一句：“月姐你还要吗？”
白月摇摇头，轻声说：“你去忙吧，我再歇会儿就回家了。”
这女孩真是累着了，说话都变得十分绵软温柔。
楚深深一走，现场立即就安静下来了。
紫蕊还在琢磨着楚深深那句“月姐”，按说没有哪个男的能管自己喜欢的姑娘叫姐的。
可她分明从这个词汇中听出了许多的不同。
好一会儿了，她才觉着场子有点冷，正准备跟白月搭话时，对方手机铃却响了。
听她说：“奶奶，我这就回来了。”
奶奶可能问了句什么，白月回答道：“嗯，还好，不是很累。十分钟，我就到家了。”
白月站起来，对在场俩人客气地说了句：“你们坐，我先走了。”
恰好楚深深出来了，把喝的往桌上一放，问道：“你行么，我送你吧。”
白月挥挥手，说：“不用，能行，你这儿还有客人。”
楚深深：“不必，都是熟人，不需陪。”
紫蕊……
白月还是摆了摆手，说：“不用啦！”
人走了，疲倦感让她变得十分柔和，留下一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笑容。
紫蕊分明觉得，白月走后，深哥人在这儿，又不在这儿。
虽然还是会浅浅笑着简单回一两句话，但她就是觉得深哥已经不是深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