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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   清晨那会儿,白月送礼物给李大力和樊师傅时,还是在工具房。
      而现在这个点,他们应该已经在忙农活了。
      白月摸出手机,拨通了李大力的电话。
      “喂,力叔。我报到完了,楚深深让我找樊师傅,可以开始种小白菜了。”
      “好勒丫头,你樊师傅跟我在菜园摘黄瓜呢,你上这儿来吧。”
      盛夏时节正是黄瓜的黄金收获期,用量又很大,所以园子里种了不少黄瓜。
      远远望过去,枝繁叶茂的黄瓜藤蔓长出了遮天之势。
      白月好容易才从碧绿无垠的黄瓜林中看到人。
      樊师父不爱说话,白月还是习惯性地先跟力叔打招呼。
      他们正将黄瓜从架子上一根根摘下来,小推车里已经满满地放着俩大桶。
      白月说:“力叔,摘这么多黄瓜做什么用?它们似乎已经有点儿老了。”
      李大力:“你樊师傅要把老黄瓜都摘了喂鸡。丫头你来我这边,帮我把摘下来的瓜放到桶里去。”
      李大力边把怀里的黄瓜递给白月边说:“刚好咱们俩说会儿话,跟你樊师傅待了一个点儿,一句话没说,快闷死我了。”
      离得那么近,樊师傅一定听到李大力讲话了,可他却恍若未闻,一手拎着一桶黄瓜装车去了。
      李大力真气着了,说:“你看看。闷嘴葫芦一个,快把我郁闷坏了。”
      樊师傅虽然人狠话少,但是农活干得的确优秀,平时不知道给李大力这园长省了多少心。
      李大力嘴上损人家,实际最靠得住、最得意的也还是这个不爱说话的伙计。
      白月只得哄道:“力叔,你是园长,得有园长的气魄和胸怀。”
      又转移他的注意力问道:“都要摘什么样的?我帮你一起摘吧。”
      “嫩的都留着,市里餐厅要用的。像这些老了的、生得丑的,就摘下来给鸡吃。”
      白月知道之后伸手就去摘了,结果猝不及防地被扎了。
      原来黄瓜身上是长了许多突起的小刺的,很脆很小的刺,不至于伤人,但猛地一碰会被扎疼。
      李大力一看就知道了,从腰间工具包里抽出一副手套递过来,说:“扎着了吧,别看人只是小黄瓜,也是有脾气的。要摘了它,还得挨点儿疼。”
      白月却已经习惯了,在农园里时不时刮一下蹭两下是常有的事儿,不能太娇气了。
      不过手套该戴还是要戴的,能保护一些是一些。
      白月一边摘黄瓜,一边观察黄瓜的品种。做这种简单的农活时,她总爱东看看西看看。
      她问说:“力叔,园子里的黄瓜好像有3个品种是吧。”
      “你眼睛倒很尖。”李大力说。
      她猜测道:“那短小的水灵灵的应该是水果黄瓜,长条的绿油油的是蔬菜黄瓜,就是那架白色的,我没见过。”
      李大力又有了一个卖弄自己农业见识的机会,忙说:“丫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叔跟你讲。那个品种就是白黄瓜,个头最大,而且跟别的不一样,生长期最长,等它老了、长到极限了才摘的。还有,每年餐厅…”
      谁知还没等李大力说完,樊师傅经过白月身边时对她说了一个字:“走!”
      然后一歪头,示意白月跟他走。
      白月一点没反抗,乖乖地跟樊师傅走了。
      剩李大力一人留在菜地里,他痛苦地喊道:“你走你的,把丫头给我留下啊!”
      樊师傅带着白月,推着小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白月早已习惯樊师傅的节奏,他喜欢多做事少说话的人,如果他本人不愿开口说话,你跟他表达什么都没有用。
      白月知道,自己就先听从安排就好了。
      然后樊师傅就给她安排了一个给鸡准备食物的活儿:把黄瓜冲洗干净,然后剁碎了给它们。
      其实活儿听起来不难,难的是白月的刀工很堪忧。
      鸡舍外有一个凉棚,凉棚下摆着很宽的木桌,上面放着刀具。桌旁还用木槽引了泉水,泠泠地流着。
      白月心想,樊师傅这小流动泉做得不错,我也应该在葡萄园弄一个,多方便、多有气氛。
      然后她就没忍住问了一句:“樊师傅,这水好引么?”
      樊师傅今天意外地好好回复了:“深深弄的,问他。”
      ……
      那就好办多了,白月心想到时候威逼利诱楚深深也给自己弄一个。
      只见樊师傅轻轻松松地将黄瓜桶往大桌上一倾,长的短的老黄瓜丑黄瓜就滚了出来。樊师傅随手拿起一个,就着木槽里的水把脏东西冲洗掉。
      接着随意熟练地拎起刀来,对白月说:“看着。”
      然后手起刀落,刀速快得离谱,不一会儿,浑圆的黄瓜就分崩离析,变成小块了。
      不多久,樊师傅端起满满一盆,走进鸡舍,白月跟着进去。
      樊师傅进门一敲盆,原本在圈床上溜达,在架子上眯着眼睛晒太阳的公鸡母鸡们立即来了精神。
      从四面八方扑腾着翅膀飞奔而来,樊师傅将黄瓜倒在清理干净的石槽里。
      白月远远地看着,觉得樊师傅对鸡可真好。
      她甚至酸溜溜地对比了一下,觉得比对自己好多了。
      至少他看到鸡多少还会笑笑。
      直到有一只大公鸡追着樊师傅,瞪着精光四射的眼睛、飞扑着翅膀,冲向白月这边时,她才惊慌失措地大叫了一声,拔腿就逃。
      一直冲到鸡舍外,白月才惊魂未定地停下来。
      樊师傅这才在后面问了一句:“怕鸡?”
      白月不置可否,但你看她的表情就知道了。
      樊师傅扯着嘴角笑了:“那你惨咯。”
      白月觉得他笑起来比不笑还恐怖。
      他拿起一根黄瓜放到白月手中,说:“剩下这些是你的了。”
      ……
      白月有一种噩梦又要开始了的感觉。
      从前是拔草,现在是喂鸡。
      白月绝望了,苍天啊,还是让我回去拔草吧,我爱拔草。
      我讨厌扑着翅膀到处飞、还到处啄的鸡啊。
      而且她一点没有谦虚,自己的话,棍法还行。
      刀法是真的很烂。
      所以白月勉强拿起樊师傅的刀,虽然她力气大不觉得太重,但是又要速度,又要均匀地切黄瓜,还是做不到。
      后来,她放弃了均匀这一条标准。
      开始胡乱切,反正弄碎不就好了。
      只要不讲究刀法,砍着砍着,心情就好多了。
      她最怕的是给鸡倒食的环节。
      所以白月进入鸡舍之后,像做贼一样,悄摸摸地进去,趁着大波的鸡没有反应过来,瞅准了时机把黄瓜碎往食槽里一倒。
      然后抽身就跑,好在她身手利落,一来二去地掌握了方法,那些胆子大的想扑腾着追过来的公鸡也没有成功飞扑到她。
      而且要是真的飞过来了,白月毫不怀疑自己会一巴掌扇过去。
      把鸡扇晕了事小,但那是樊师傅的爱鸡,她暂时还不想闯祸。
      最后一波黄瓜终于给完了,白月感觉比带一上午跆拳道课要累多了。
      她是耷拉着脑袋走出来的。
      虽然鸡舍是半开放式的,通风很好,几乎没有什么臭味,鸡粪也基本都在发酵菌床上分解掉了。加上打理得很勤,鸡舍还是挺干净的。
      可再干净,白月还是不喜欢,里面有许多鸡毛。
      她最后出来之后全身上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衣服和裤腿上沾了几片鸡毛,最后还从头顶上薅下来一片。
      白月有点崩溃,扑腾着翅膀的公鸡是仅次于扇呼着翅膀的蝴蝶之后,她第二难以忍受的东西。
      白月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她到水槽边洗干净了手,又洗了脸,还是觉得浑身不舒服。
      趁着樊师傅还没有下发别的任务,白月赶紧就近溜到了楚深深的工作室。
      她敲了敲门,楚深深出来开门了。
      白月一脸的难受。
      “怎么了?”
      “那个,借我身衣服。”
      楚深深看了看,她的衬衣也就皱了点儿,总体还算干净的。
      楚深深疑道:“衣服怎么了?”
      白月整个人浑身上下地难受,她都快爆发了,压抑着脾气说:“我鸡圈过敏啊,你闻闻,都是鸡圈味儿,浑身都是鸡毛的感觉。快点别墨迹,给我找身衣服换一下,等会儿樊师傅回来了。”
      楚深深想笑,但是他不敢。
      只能忍着,领着白月回家。
      白月看他走在前面,肩膀有微微的异样。
      “你还笑!还是偷偷地笑!”
      白月快怒了。
      “好了我不笑了。”楚深深配合道。
      楚深深给白月领到客房之后,又从自己的衬衣里找了小号的给她,裤子怎么都没有合适的,最后找了条宽松的短裤。
      白月换好衣服之后,终于松了口气,把自己的衣服捆作一团,又把头发全都卷成了丸子头。
      她拎着衣裤出来了,整个人的装扮都变得十分中性,身材本就欣长,套在楚深深宽大的衣裤里,就更显得高挑了。
      她卷起来的衬衣袖口露着小臂,被挠出了一道道红痕,隐约还能看到没有完全消退的小疙瘩。
      楚深深:“你怕鸡?”
      白月:“阿姨呢?”
      俩人同时各问了一句。
      楚深深回答说:“在她画室画画。害怕怎么不说?”
      白月换完衣服之后就已经平复了,回答道:“说了有用?我别的还好,什么泥巴味、臭水沟味儿、哪怕大粪味儿我都能忍。就是蝴蝶和鸡毛,一碰就不行。”
      白月说着就要走了。
      楚深深忙说:“等一下。”
      他很快出来,说:“手臂伸出来。”
      不知道喷了什么,凉凉的。
      “什么啊?”
      “蔷薇纯露,喷了舒服一些。”
      白月闻了闻,香香的,担忧地问了句:“不会招蝴蝶吧?!”
      楚深深不觉好笑,安慰道:“不会,放心,味道很快就散。”
      白月:“行,谢了啊。我得赶紧回去了,一会儿樊师傅该找我了。”
      看着女孩离开后,楚深深心里不知道有些什么感觉,似乎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点什么,说不清楚。

      白月赶回鸡舍时,樊师傅已经在那边了,她倒也没太担心。左右交待自己的活儿已经干完了。
      樊师傅看她换了身衣裳,也没说什么。
      只是下巴往水槽那边一扬,难得的哼了一句:“那儿有桃。”
      干净的篮子里盛着新摘的桃,在清凉的泉水里泡着。
      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白月随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大口。
      又凉又甜。
      顿时所有的折磨都一点点消散了。
      白月啃着密桃,瞅着鸡舍后面的一小片桃林。
      说:“樊师傅,这桃是在这儿摘的么?”
      樊师傅敲了敲烟斗,白月这才注意到他的烟斗换了,这会儿抽着的这杆,正是自己送的…
      他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没头没尾地对白月说了一段话:
      “就种养循环,养猪养鸡产粪肥,用来种地,种出来的黄瓜菜叶子喂猪喂鸡。”
      粗着嗓子冷着脸,声音是专属农民的厚实感。
      然后用烟斗在空中画了个圈。
      “一个循环,臭的变香的。你的葡萄园,以后也得这么干。”
      樊大怪破天荒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么一段,听得白月一愣一愣的。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樊师傅这是在教她呢。
      “什么臭的变香的来着?您再说一遍。”
      樊师傅又去敲他那烟斗,却不肯再说一遍了。
      只说:“吃午饭,下午筛土。”
      “啊?!筛土?要种菜了是不。”白月高兴道。
      “我要不要回家拿种子啊,之前楚深深给我小白菜的种子了。”
      樊师傅说:“用不着,下午筛土,明早种。”
      说完之后,起身把他的烟斗在腰上挂好,背着双手,往餐厅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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