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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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白月就套上了她昨天从镇上淘回来的格子衫，配上宽松牛仔裤，再戴上渔夫帽，准备去农园。
惠春姐做衣服还需要一段时间，她就给自己买了好几身休闲宽松的衬衣。没想到她把乡村大路风的衣服往身上一套，硬是穿出了满满的休闲时尚感。
果然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穿。
她把衬衣下摆往裤腰里一塞，显得很干净利落，再戴上手套、扣上帽子，往农园里一走，很自然就成为田园风景中的亮点。
为了早点将汉方营养液和菌房的诀窍弄清，白月把什么“一个星期以后去报道”的话抛诸脑后。
一大早就拎着给李大力、樊师傅和深深妈妈带的小礼物，到农园报到来了。
她知道李大力有刻小木雕的兴趣，还能刻一些精巧的木雕像，就给李大力带了一套木刻刀具。
樊师傅这人不爱说话，对于他的喜好不清楚，就看他爱抽旱烟，白月就给他带了一个烟斗。
见到白月，李大力眉开眼笑的，都可以用又惊又喜形容他的反应了。
相比之下，樊师傅就是另一个极端，即便是收到礼物，他也只是点点头，态度之平常，用冷淡来说都不为过。
好在白月早已有预期，也没有放在心上。
给两位大叔送完东西之后，才往园西深处走去。
她打算先去看看深妈，再跟楚深深报个道。口袋里放着给尹音初带的小东西，居然很期待再去紫菀小院。
体味着此刻颇为柔软的心境，又想到昨天陈惠春的话，似乎自己回到紫云之后，的确柔和了很多。
这么想着，她已经来到紫菀小院门口。
有了上次的经验，她没有直接推门而进。
拿出手机拨通了楚深深的电话。
“喂！有事吗？”对方还是很直接，没事就不能打电话吗？
不过他声音比较温柔。
白月说：“楚深深，你出来一下，我在院子门口。”
“好。”
楚深深很快就推门而出，他穿了一身混搭衬衫，一件白T内衬加复古花色短衫，白T下摆也是收入腰际。
他大步走来，人本就高，腿很长，整个人显得很挺拔。
白月见惯了这人不动声色就很好看的样子，也就多看了两眼而已。然后腹诽，一个农民有必要穿这样？
然而她也只是自言自语了一下，没真找茬，说：“我来看看音初阿姨，最好还是你领我进去吧。”
楚深深给她推开院门，侧身请她进来。
白月又低声问道：“之前秦大夫说让我往平辈了叫她。到底怎么称呼她合适啊？”
楚深深只得低声回道：“她当你是朋友，你叫她尹音初、音初，都好。”
白月这才放下心来。
楚深深把她领到院落里，深妈正抱着小兔子窝在躺椅里晒太阳呢。
“你们玩儿。”楚深深如是说，宛如给晚辈领了一个玩伴回来。
又给白月搬来一把椅子之后，自己进屋了。
尹音初见到白月后，她人虽然不紧张，却十分宝贝小兔兔，白月搬了椅子坐到她对面时，就把憨兔往深里搂着。
也没有话，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月，一副谨防小兔子被抱走的姿势。
白月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是一个宠物铃铛。
一个精巧的紫色小铃，上面绘着小兔子的爪印，还刻上了憨兔的名字：兔深。
另有一块小吊牌，细小的字写着“请帮我打个电话给主人”，留的是楚深深的电话。
白月在手里摇了摇兔铃，尹音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
尹音初只是有记忆障碍和语言障碍，智力没有问题，她一看就知道兔铃的作用了。
但她也很倔强，虽然明显地很喜欢，却仍然很矜持地坐着，并不动手去拿。
白月这才说：“这是带给小深的，有了它，以后再跑丢，就好找了。”
又说：“你喜欢吧？”
尹音初这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白月把铃铛递过去，尹音初伸手来接。
那一刻，憨兔要是能说话，看它的表情，肯定要大喊自己彻底失去自由了。
无论逃到天涯海角，都会被送回主人身边。
系好铃铛之后，尹音初很满意，憨兔被她举起来做左晃右晃地，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玩儿够了憨兔之后，尹音初看着白月老老实实地坐在她的椅子上，只是静静地坐着。
怎么看都是好人，还是送铃铛的好人。
犹豫了好半天，终于抱着兔子递到她面前。
白月指了指自己，确定道：“给我抱？”
谁知尹音初却摇摇头，语气迟缓却十分肯定地说：“摸摸！”
……
白月只得象征性地伸出手，摸了摸傻兔子的脑袋。
手感真好，柔软蓬松。
尹音初就这么抱着兔子，让白月摸了好一阵儿。
楚深深再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和谐的画面。
他走过来说：“妈，早饭好了。先吃早餐吧。”
虽然喊着妈妈，但他那副照顾人的神情和习惯，显得他更像长辈。
尹音初举起憨兔，云淡风轻的表情里俨然透着几分炫耀。
楚深深伸手拿起铃铛看了看，又看了下吊牌。
白月好像看到他呆滞了一两秒。
估计是看到吊牌上跟自己同名的“兔深”了。
深妈还恰到好处地问了一句：“好不好！”
……
楚深深咬咬牙，终于答道：“挺好！”
白月觉得深哥对她说‘白月也进屋吧，喝口水’时，眼神里暗含杀气。
她却没事人一样，跟着进去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走进楚深深的家，一进去，第一感觉就是很干净、几乎快一尘不染了，也很清净、没有人声时一定十分清冷。
客厅中的主墙没有普通人家惯常放的电视机，而是刷成了莫兰迪浅灰蓝色，悬挂着一个巨幅的风景画，其中有一位拎着篮子采花的少女，她看向画外，那目光很依恋，像是看向自己所爱之人。
白色的落地窗上挂着同样透白的窗帘，窗前的靠椅上放着蓝染靠枕，之前楚深深说过，应是出自惠春姐的手下。
茶几上摆着新插的花，也是纯白色的茉莉。
整个家里就是很干净，洁净到极致后显得有些清冷。
楚深深走到她身边说：“有牛奶和豆浆，想喝什么？”
“不用管我，我在家里吃过了。”
楚深深点点头，还是给她端了杯水。
白月接过来，她不爱喝白开水，只象征性地喝了一口，却是甜的。
加了蜂蜜！
嗯，这人怎么知道自己不爱喝白水。
白月自己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茶几上莫奈的画册翻看着。
偶尔抬头看几眼餐桌上的楚深深和深妈。
楚深深给深妈倒了豆浆，把鸡蛋剥好放到她碗里，又默默把深妈不爱吃的芹菜吃掉。
偏偏深妈年轻，又显幼稚，让人产生了一种哥哥照顾大龄妹妹的错觉。
深妈语言障碍没有话要说，楚深深也静静地吃早餐，整个餐厅只有稀稀落落的餐具清响声。
饶是俩人都生得好看，虽然养眼。可是太安静了，白月实在有点不习惯，她犹豫了一下，说：“深哥，我去外面晒太阳，你们慢用。”
实在是楚深深在他妈面前宛若长辈，白月平时楚深深长、楚深深短之类的话硬是说不出来。
憋了半天才勉强说了句深哥，真叫了之后，好像也没那么难受。
白月走出屋门，在阳光清风中，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院子里，小深又溜出了兔子窝，在花池旁边蹦着找青草吃。
白月担心它又跑远了，给它抱回了兔子窝，又找了一小根胡萝卜给它。
然后出了院门，去梧桐树下的秋千上坐着等楚深深。
白月轻轻荡着风，远远地看着紫菀小院。
从前只觉得院落清幽神秘，现在真的走进去了，认识了院子的主人，才发现那里也不如自己想象之中那般美好。
或者说美则美矣，太过清疏。
见过楚深深和尹音初两人貌似兄妹、实则母子，清清凉凉的用餐场景，白月忽然有点了解楚深深那份冷清是从何而来的了。
白月想得出神，楚深深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了都没发现。
他轻轻一推秋千，白月才回过神来。
差点没从秋千上掉下去，被楚深深扶住了。
白月立即本色出演，回头凶道：“你有毛病啊。”
……
楚深深有些无辜，却也没有生气。
白月也知道对方是怕自己摔了，平静下来之后才觉得自己凶得有点过。
便硬着头皮说：“谁让你突然推秋千。”
楚深深却是真的没有脾气，只柔声道：“不用休息一周了？”
白月见人家这样客气，也恢复了平静，说：“之前唬你呢，哪用休息那么久。”
想了想，又胡说八道了一句：“这么久没来，园子里大块的稻田、大片的杂草估计想我都想疯了吧，不早点来怎么行。”
……
楚深深却说：“月姐，以你的身手体力，做那些应是绰绰有余，何必记仇。”
说完后转身去开工作室的门了。
要是普通小姑娘被楚深深一个一米八几的帅哥这么称呼，估计哭的心都有。
然而白月却不是什么小姑娘，笑纳了这声“月姐”。
楚深深打开门之后，回头说：“工作室聊。”
今天阳光正好，白月和楚深深仍旧在工作室竹林掩印的□□落座。
俩人上一次面对面在这儿聊，还是白月刚来报名的时候。
不过一月之间，再次对坐而谈，气氛已大不相同。
都已经这么熟悉了，楚深深直接说道：“有何新想法，但说无妨。”
白月也是开门见山，她认真道：“新想法没有，不过的确需要进一步沟通。”
此番回来，白月已是彻底回紫云了，她想顺畅地交流，早日让自己能够顺利掌管葡萄园。
生态技术作为最重要的环节之一，是必须要攻克的。为了减少阻碍，她要将学习需求表达清楚，而不是模棱两可地被动接受安排。
而楚深深这人，通透□□如斯，跟他往来，直言就好。而况白月本就不是什么婉转的人。
她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就说：“你也知道老爷子把葡萄园交给我了。不过我现下太弱，并不能胜任。而接手葡萄园的关键有二，一是生态技术；二是生态销路。所以我需要食野园的生态技术，具体而言，我想知道汉方和菌房的秘密。”
只见楚深深摇摇头，他说：“有些不对。一是生态技术并非食野所有，是由自然农业研究所研发；二来，汉方和菌房也并非秘密，遇到对的人，自会相传。”
楚深深一进入工作状态，就开始磁吸模式，所有人的注意力会自然而然地集中到他身上。
白月也不例外，她专注地听着，又问了一句。
“怎么才是对的人？”
“你这样的，就可以。”楚深深如是说。
……
莫名被夸了一下，白月却没有高兴得起来。
只听楚深深继续说：“还记得你的种植科目吧。”
白月点点头。
楚深深：“三里坡葡萄地的技术短板我心中有数，所以你的思路很是正确。你想要的汉方与菌房，由自然农业研究所负责传授。先安心做种植科目，不必太久，尹在野就该来了，到时他自会带你。”
“哦！”白月闷闷地点点头，尹在野她查过，那个变态的生态农业天才选手，白芸的偶像学长。
“你怎么了？担心什么？”楚深深敏感地觉察到白月有些低落。
她也没有再掩藏，直言说：“其实我有个妹妹，她叫白芸。她才是正经学农业的，而我一直都只会码字，然后空有一身力气。关于农业技术，多少有些不自信。”
“你不必担忧。”
这其实是一句很空的话，但是由楚深深那么沉稳平和地说出来，就真的具有安心的力量。
楚深深很放松地倚在藤椅一侧，十指纤长骨相分明地交叠在膝间，看着白月说：
“你自己知道吗？你会自然共情？”
白月看他的坐姿，当时只顾暗骂，我靠，还挺帅。根本没有理解什么共情。
他解释道：“就是一种共享他人情感的能力，你有，所以我们园长、我妈、甚至樊师傅，都喜欢你。”
……白月无奈，真的假的。
“所谓生态农业，尤其需要共情能力。况且你只需学会够葡萄园所用，不涉及跨国跨地域推广教学，难度已大大降低。以你目前的状态，可以胜任，所以不必忧虑。
楚深深说得那么笃定，让人不由得不信。
白月借着他的话疑问道：“按照你说的，应该是同理心越强，越能与动植物交流，就能做好农业。可是，你农业做得这么好，为什么共情能力不是很强的样子……”
偏偏她还真的是在原理性分析。
可怜楚深深只得分辨道：“我只是慢热话少，并不是真的冷漠。”
所以，你承认了，某些时候，你看起来还是挺冷的。
楚深深：“好了，你可以去找樊师傅做种植了。改天有时间，我可以先带你上山，一探菌房的发源地。”
一听到可以开始接触菌房的知识，白月立刻来了精神，忙说：“好的深哥，什么时候去？”
……果然人都是现实的。
楚深深：“我这两日会结束设计图，之后带你去。”
白月是真的高兴了：“那说好了，我等你哦。”
她定定地望着别人，生怕别人反悔似的。等楚深深郑重地点头，她才开心一笑，挥手说了再见，说自己立刻马上就去找樊师傅开始干活。
白月走后，楚深深若有所思地看着人已离去的空椅，又坐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起身走到工作室中。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