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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芸儿也是潜藏着血性的,明知对方在挑衅,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躲闪,说:
      “你,简直忍无可忍!打就打,去老地方!”
      白月一副得逞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丝邪魅的笑:
      “好啊,老地方!”
      抱着手不可一世地在前面走。
      她们所说的“老地方”就是村道旁的小河滩上,河岸上有一片绿草地,小时候爷爷要求她们俩习武,后来去专门学了跆拳道,每年的寒暑假回到紫云来,小河滩就是她们的对练场地。
      两个小姐妹之间有什么争端不平的,很多时候都会用对决的方式来调解。
      其实白月也不是每次都赢,偶尔芸儿爆发时攻势也很猛,比如今天!
      两姐妹一先一后跑到小河滩,白月还没有拉开架势,芸儿已经冲上来了。
      连续五六个侧踢之后,借势来了一个旋风踢。
      白月防住了几个侧踢,但是被最后一个旋风踢逼退了几丈,小河流水已经在她身后了。
      白月一笑,心想,不错啊!
      抓住芸儿爆发后的间歇,她猛然回击一路左右换踢,只见两条秀腿像鞭子一样连续抽过来。
      芸儿顾不得防护手臂的疼痛感,她知道现在往后撤下场只会更惨。
      干脆迎了上去,抗住又一个侧踢。
      冒死抱住侧腿,将白月摔倒在地。
      迅速反锁住了她的两只手,这时白月的双腿以惊人的柔韧度出现,居然锁住了芸儿的脖子……
      两人谁也不肯先松开,就这么扭打在河岸上……
      她们自顾自的打,全然不知外界的情况。
      原来村道上远远地驶过来一辆农用机车,车上载着三个村妇一个年轻人。
      几个妇女坐在车里边嗑瓜子边聊着。
      其中一个用胳膊肘一碰身边的同伴,吐掉口中的瓜子壳,说:
      “嘿嘿,你们看,小河滩那俩丫头。”
      “哟,干嘛呢这是?”
      “干仗呢吧!哈哈,看着年纪不大,打架还挺狠!”
      车上的另一个年轻人也看过去,动作慢吞吞的,只见他面露疑色。
      一个妇女眼尖,看他一脸的痴问,说:
      “逊子看呆了,没见过好看女孩啊你!”
      他也不承认也不反驳,还是看着小河滩的方向,依然慢吞吞地,说:
      “好~像~很~眼~熟!对~了,去~过~店~里!”
      对了,他就是食在野生态餐厅那个慢吞吞的前台。
      三个妇女见他无趣不搭话,转而问向开机车的司机:“深深你看看,去过店里吗?”
      前面那位穿着破洞流仔裤和拉风格子衬衣的,不正是那个帮忙停车、食在野的老板么。
      只见他往河边淡淡地一看,很快回过头,说:“没去过,不认识。”
      “你看准点儿啊!你看都没看就说没有。”
      “开车,我是司机!”
      村里的大姐阿姨可都是个顶个的段子手鼓风机,他现在多看两眼,到晚上全村人耳朵里听到的就该是楚深深盯着俩姑娘看,准是看上其中的哪一位了。

      到村里三年了,楚深深早就摸清楚她们的套路,跟他们保持着只谈农事不谈私事,不听谣不传谣,密切合作又敬而远之的友好关系。
      等她们把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之后,才又看了看小河滩上,恰好看到白月反击芸儿、芸儿锁死白月又被反锁的几幕。
      楚深深似乎为之一动,看着却仍然波澜不惊,回过头来又面色平静,专注地开着他的机车。

      原来,食在野生态餐厅的食材供应农场就在紫云,农场的主人也正是楚深深。
      小河滩上,两姐妹谁也不肯先松开死扣,僵持了好一阵,后来实在支持不住了,白月说:“一起松开!”
      解开后,白月揉着胳膊,芸儿捂着脖子。
      芸儿看着她姐,头发纷乱,脸上还沾青草,一副草窝子里钻出来的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
      “笑我!你看看你自己,看,衣服!”
      芸儿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扯坏了一块,然后她笑得更夸张了。
      白月看着芸儿这样开怀,也欣慰地笑了,这丫头这两天经历了不少,总得让她发泄出来,才不会郁结于内。
      白月深知人一旦有心结,就很难再畅快地笑,所以她对芸儿的笑容有格外的保护欲,她不允许有人在妹妹心里留下伤。
      尤其这次还是因为自己,眼下也只能用这种粗暴的方式释放出她藏于体内的情绪。
      “好了丫头,我们回家吃饭吧,你下午还要启程呢!”
      听到吃饭两个字,芸儿两眼放了光,立刻就从笑抽了的状态里缓过来。
      “好!走吧,好饿呀!”
      两人和好如初,芸儿挽着她姐,往家里走去。
      早饭过后,司机老樊来接芸儿了,白月顺便搭车去了花火镇上,她约了秦氏中医馆的秦术大夫,一是答谢他在爷爷生病时的声援,二是约了秦大夫上门问诊的时间。
      白月对年轻有为的秦术也是十分敬重,秦大夫年长白月十岁,对这个颇有才气气韵内敛的姑娘印象不错。
      况且她古文功底上佳,谈吐应变自然,秦术对她更加另眼相待。
      况且白老爷子与先师相交不浅,秦术自是上心,不过一顿饭的功夫,已经谈妥了请秦大夫每周一次上门问诊。
      回家之后,白月又将跟秦术确认好的食疗清单跟杨姨仔仔细细地交待了一遍,亲自与杨姨一起做了晚饭。
      爷爷需要养胃,他的主食换成了容易消化的小米山药栗子粥。
      现在对她而言,只有先将爷爷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她才能放心安心地去做其他事情。
      晚饭后,暮色将尽,夜晚就要来临,白震亭坐在屋檐下晚歇乘凉。杨姨整理完餐桌和厨房后就回家去了。
      白震亭的病情还算稳定,他这病本来就是老黄历了,最难办的事已经完成,他相对安心了些,精神倒是还不错。
      他计划中的第二步就是种好月儿“这棵树”,坑已挖好,水肥已备好,如果月儿真的是棵葡萄树,白震亭就能种好她。
      如果不愿意,只想当天边飞的鸟儿,老爷子也会让她飞向自己的天空。
      “月月,帮爷爷倒杯水!”
      白震亭向屋子里喊道。
      白月端着爷爷的水杯出来递给他,看到爷爷还给自己准备了座椅,心中明白,然后说:“等一下!”
      再出来之后,手中拿着把指甲剪,说:
      “爷爷,指甲都长长了,我帮你剪了吧。”
      白震亭高高兴兴地伸出皱巴巴的老手,一看就是真正劳动人民饱经风霜的双手,指节粗大有力、微微变形、左手食指尖秃了一小节,指甲已经没有了。
      白月接过爷爷的手,熟练地操作着指甲刀,爷爷奶奶疼她,她也懂事得很,很爱帮他们做这些小事。
      奶奶也从家里出来了,搬着她的等子:
      “月月给爷爷剪指甲呢,还有我,给我也剪剪吧!”
      “好好,奶奶要先排队,给爷爷剪完给你剪。”
      白震亭看着孙女极有耐心的样子,心下甚安。
      他想着,有些话还是要及时讲清楚,不能延误。
      “月儿,爷爷问你啊,我们家的葡萄园,你是怎么想的?”
      白月心想,爷爷终于问到自己的了,但是她想先知道爷爷的全部想法,手中顿了顿,说:
      “爷爷希望月儿怎么做?”
      孙女儿是个灵透的人,老爷子知道要把话说透了:
      “爷爷是果农,可以说是紫云最老最有经验的果农。我这一辈子所做的事,都在围绕着葡萄树打转转,三里坡的葡萄园,可以说是最后的牵挂,所以爷爷希望能为葡萄园找到一个好主人。”
      “怎样做才能算是葡萄园的好主人?”
      “你知道三年前为什么退出你大伯的紫云葡萄合作社吗?”
      白月仔细思考了一下,知道这个问题的轻重,说:
      “好像是因为大伯把合作社的分红制改成了收购制,爷爷你不赞同这种方式。”
      白老爷子说:“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和你大伯的种植思路无法调和,你大伯不赞同合作社进行生态种植改造,我对生态种植又是势在必行,结局你也看到了。”
      “爷爷,为什么这么坚持生态种植呢?”
      白月的这个问题触动着白震亭,他一激动,呼吸都有些急促了,他说:
      “因为爷爷见证了化肥农药在地里从肥料变成毒药的全过程,如果再不脱毒,土地会枯竭,植物不再是供养生命的食物,而会变成残害健康的毒品。”
      说到这么严重的话题,素爱玩笑的奶奶也变得很认真,听到爷爷这么说,深深地点头:
      “对,现在的葡萄可没有早些年甜,不好。”
      白震亭接着说:
      “所以我选择退出合作社,就是为了做出改变。当年,村里用化肥种地是我们家带头干的。现在用化肥农药种地出了问题,生态农业是大势所趋,我虽然老了,但还有口气,该做的就得去做。”
      “既然如此,为何大伯不同意?”
      “因为生态农业有多年土地转换期,在这个阶段内,劳动力成本大幅增加、产量未必有保障。而紫云葡萄合作社已经形成了完整的产销体系,你大伯又新改了收购制,占领了紫云村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市场份额,眼前还有巨大的盈利空间,他不愿冒险尝试。”
      “所谓不谋万世者,不足以谋一时。你大伯如果能早些醒悟,及时做出应对,在未来的生态农业大潮中或许能够存活下来。”
      白月心想,大伯是农业资本家,自然是不愿意牺牲利益去当什么生态农业先行者的。
      但是她也十分佩服爷爷这样的开创者,没有他果敢与目光,白家也不会有今天。
      葡萄园的情况基本清楚了,白月也想问一个深埋在心里的问题。
      她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说:“爷爷,现在我可以知道爸爸妈妈是怎么去世的了吗?”
      白震亭好像感应到了孙女儿会有此一问,想到小儿子白半夏,白震亭眼中蒙上一层雾气。
      奶奶更是哀伤,挨近白月,握着她的手。
      “可以,月儿你已经长大了,爷爷相信你能承受得住。”
      老爷子尽量平复了心情,继续说道:“知道你爸爸为什么叫半夏吗?”
      白月聪颖如斯,她说:
      “爸爸叫半夏,应该是按时节取的名字。”
      白震亭点点头,说:“你爸爸生在盛夏,却也是葬送在二十二年前的那个夏季。”
      白月紧紧地盯着爷爷,认真地听着每一个字,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在脑海中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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