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向东，咱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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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凌飞一夜没睡着，他在想各种理由搬到地下室，想了一夜也没想出合理的理由能说服心思缜密的佟老师。
他们的项目不同于吴晓宇的项目，时间很紧迫，年底要交台样机出来，佟老师是不可能把他安排到地下室放养的。楼上的工位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满满当当一个不剩，把李向东调上来也不太可能。
李老师在为评教授做准备，他是不会把他的学生放走的，佟老师基本也不会动李老师的学生，毕竟李老师评上教授后对整个教研室都有好处。
怎么办？怎么办？想到公众号里那张照片，蔺凌飞的胸口就一阵憋闷，心里暗暗咒骂，李向东，看着人畜无害的样子，哥还把你当白月光，你TMD居然能浪成这样，我都没见你这么浪过。
蔺凌飞有些后悔，后悔那天演的那出戏，才给这俩人制造了机会。如果那天顺着外套事件直接表白，也不会现在自己生闷气。
没错，庆蕾就是蔺凌飞一天500租来的女友。
外套事件发生的太突然，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有想过要不要直接表白算了，但才认识没几天，他对李向东还不了解，如果对方是个钛合金直男，接下来一年时间就很尴尬了，所以就租了个女友骗李向东。
那天江边是他跟庆蕾第一次见面，本打算回学校给她披上那件外套，然后吃饭的时候跟李向东偶遇，好把戏做全了，刚巧碰上李向东，于是俩人临场反应顺水推舟就把戏演了。戏演完俩人就各走各的，但蔺凌飞已经暗示李向东他要跟庆蕾去做些羞羞涩涩的事情，所以不便回学校撞见李向东，于是直接回家过完中秋才又回学校。
至于李向东在江边闻到的味道，那纯粹就是他自己唯心主义臆想出来的，他希望那是庆蕾身上的味道，所以就主观地认为那就是庆蕾身上的味道。
蔺凌飞舍友已经把实情全都告诉蔺凌飞，所以他特意叮嘱庆蕾不要喷香水，免得味道太浓假的太明显。而实际上，那件外套上根本也没什么味儿，那天李向东才穿了不到五分钟，他得几年不洗澡才能穿几分钟就留下深刻的味道。
总之所有的一切都是俩人臆想出来的，只是所想的，所希望的不是同一个方向罢了。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个回响来得也太及时太合蔺凌飞心意了。
第二天，蔺凌飞顶着俩大黑眼圈来到教研室，看到韩超磊正在收拾东西，要搬到地下室。
韩超磊找了几天工作后，觉得自己还不适合工作，想出国留学，而他现在做的项目不适合留学，所以跟佟老师申请去地下室做自然基金项目。马上要毕业论文开题，这个时候换项目绝不是明智的选择，但他已经决定，佟老师也没阻拦。
蔺凌飞睡眼惺忪的眼睛一下亮了，主动献殷勤帮韩超磊把东西收拾到地下室，然后一刻也不停地给佟老师打了电话，要把李向东调到楼上来。地下室都是做自然基金项目的，只有李向东一个人做别的项目，而且楼上空出一个工位来，李向东顺理成章地就被调到二楼教研室。
调二楼来蔺凌飞还觉得不够，得寸进尺地跟佟老师说俩人同一个项目，坐一起方便讨论和工作，佟老师不置可否，因为蔺凌飞现在旁边坐的是李老师的学生，佟老师让蔺凌飞自己跟李老师商量。
佟老师虽然不置可否，但蔺凌飞来找李老师说这事儿，李老师自然知道佟老师的言下之意，还是在这屋里，只是换个工位，李老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同意了。
蔺凌飞两个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打了鸡血似的一路小跑到地下室告诉李向东这个“好消息”，准确地说是对蔺凌飞自己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对李向东来说，搬到二楼就要接受全天候的“监视”，再也不能像在地下室一样无法无天，虽然都是一样的签到打卡，但至少在地下室工作累了还能看个电影打个游戏，在二楼就甭想了。
蔺凌飞抑制住快要飞出嗓子眼儿的兴奋，整理一下面部表情，若无其事地推开地下室的门对李向东说：“向东，佟老师让你搬到二楼。”
他很自觉地隐藏了是自己主动提出的事儿，语意明确地告诉李向东是佟老师把你调到了二楼。
韩超磊东西都还没归置好，听蔺凌飞这么一说，哭天抢地得抹泪，“一代新人换旧人啊，我屁股都没焐热呢，家产就被分了？”
刘承乾属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跟着帮腔：“尸骨未寒啊，小磊磊，你怎么瞑目啊。”
“别给我整那一出，还不是你自己作死，在这个节骨眼上换项目。”蔺凌飞只要李向东，其他人的死活跟他无关。
“这件事上你真的是这个，”刘承乾对韩超磊竖个大拇指，“牛B！有魄力！”
韩超磊摇摇头，一言难尽。
“东西多吗？我帮你搬。”蔺凌飞一刻也等不得，现在就要帮李向东把东西搬上去，免得夜长梦多，再半路杀出个什么什么来。虽然他知道佟老师都发话了，没人敢抢，但李向东不坐到他旁边，他的心就落不了听。
李向东刚来没一个星期，除了电脑里一些电子资料和联通师兄留下的资料，其他还真没什么东西。
“不多，就是电脑里的资料得拷出来。”
“不用，联通师兄的资料我那都有，到楼上我内网传给你，很快。”
李向东收拾了几本书，翻了翻背包，就没什么了。
刘承乾握着李向东的手，“师弟啊，本来靠你的颜值撑着，还能跟二楼抗衡一下。现在你跟蔺帅都到二楼了，让我天天对着这几个歪瓜裂枣，哪有心情搞科研啊。”
“你TM靠脸搞科研啊。”蔺凌飞一个脑瓜崩弹在刘承乾脑门上。
“哎？哎？我这颜值，一个人打他俩绰绰有余吧。”韩超磊边擦桌子边抬头。
“你？”刘承乾揉着脑门，“洗洗睡吧，我躺椅可以借给你。”
“我嫌你膈应，向东，正好你走了我坐你那，坐这生化武器旁边有生命危险。”
蔺凌飞帮李向东拿着书，李向东背上背包，拿着外套，打个招呼，“走了。”
跟着蔺凌飞上到二楼，蔺凌飞旁边的工位已经腾出来。蔺凌飞放下书，若无其事地去忙别的事了，李向东默默叹了口气，舒服日子没过几天，以后就要在老师们眼皮子底下夹着尾巴做人了。
蔺凌飞却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的明媚，还做作地给窗台上那盆黄的快要枯死的花浇了浇水。
今天周四，晚上是教研室包场打羽毛球的时间。包场时间是晚上8点到10点，大家在教研室打完卡，挨到7点40，一起往球馆走。
董清清去年刚来的时候还打过一两场，然后就没再打过，以往这个时间一般回宿舍或者跟闺蜜出去逛街，但马上要开题，就留在教研室准备报告。剩下贾莉莎一个女生，也就不好意思去跟这些男生凑热闹，而且她也没怎么打过羽毛球，兴趣也不大。
剩下十几个男生全都去了，研二师兄们如果没有特别想去的企业招聘会，也都去，毕竟这是一周里唯一能放松的机会。
这个时间段是专门包场的时间，每块场地几个人，相对比平时要安静些，除了他们这块场地，一下来了十几号人，最吵闹的反而是他们。
研一新生们刚来，都不好意思上场，有几个是真的不会打，就是广场上老头老太太健身康复的水平，更是羞涩得坐板凳上不动。研二师兄们就先上场热身。
仅是热身打的这十几个球，李向东就看出谁会打谁摸鱼。因为不是在90分档里评判谁98谁96，李向东的实力还没到可以评论90分档的水平，但这几位明显有70分的，有60分的还有30分的，几个不会打研一新生也能看出谁好谁坏。
韩超磊算是有基础的，剩下几个不分伯仲的一般般，蔺凌飞确实比其他三个好一些，刘展麟属于30分档的，不过腿脚倒腾的倒是极快，前后场吊球基本都能接住，但打个稍微有点技术的他就应付不过来了。
看到研二师兄们水平也没有多么高超，羞涩的研一新生们也就放下不好意思开始加入其中。大部分都是没一点基础的，唯一亮眼的是张越，这小子真的是无处不惊喜。瘦瘦小小病病秧秧的状态，但是跑全场并不费力。
他跟刘展麟一下就看出会不会打的区别，刘展麟跑动很快，但心里没底，所以慌慌张张跑到落球点下方，摆好姿势等着球落下来然后击球，打后场球的时候，两个小短腿快速倒着步倒退，眼看着快要仰后倒了，一个猛地挺身伸着球拍全凭运气去够球。
张越就不同了，打球很稳，通过球的高度和球速就能判断基本的落球点，不紧不慢地跑过去，不会费那多余的力气跑到落球点下方，而是计算着臂长和自己最舒服的挥球姿势，站到最有利的挥球点然后击球，这省出来的体力够他轻松打个单人赛。
李向东心里有了数，自己应该能排进前三，甚至前二。
大家都热完身后，按照老规矩开始双打。师兄们打了一年，基本都有了固定搭档，韩超磊和刘承乾一组，卜千辉和刘智森一组，蔺凌飞和刘展麟一组。但是今天蔺凌飞不打算跟刘展麟组队，说要带带新人。
“刘师兄，咱俩一人带一个师弟打一局，看看以前输的球到底是谁拖后腿。”
刘展麟看着翅膀硬了的蔺凌飞，一阵酸楚，“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真是白稀罕你了。你带谁？”
“向东，咱俩一组啊？”
李向东看了看满眼期待的蔺凌飞，又看了看假装怨恨的刘展麟，有点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接受这个邀请。换做其他人，可能一口就答应了，跟蔺凌飞一起喊着“干死他们”，然后跟刘展麟互相怼两句哈哈一乐，大家都知道是开个玩笑。但是以李向东的性格，他做不到，无论是从小来自母亲的信仰教育，还是来自父亲的传统教育，都无法让他跟其他人勾肩搭背嬉笑怒骂，他大部分都只能以沉默和微笑来掩饰尴尬。
刘展麟替他解了围，对于他这种不会打的，这根本不是个竞技项目，就是个娱乐项目，被打个20比0都不会觉得有任何难堪的，“张越，咱俩一组。”
“师兄挺会挑人啊。”
刘展麟白了蔺凌飞一眼，“干死你，让你知道背叛哥的下场。”
“口气不小，向东，干死他们。”
李向东没说话，微微一笑。
双打就不是展示个人能力的时候了，得俩人配合，即使一个人能力再强，另一个差就会被盯着打死。
张越先开球，这球开的很有水平。反手开球，力道很轻，球几乎贴着球网跨过来，预估落球点在将出界不出界的内角线。站在张越对角的李向东接发球，他在那一瞬间迟疑了零点几秒，他搞不准这球会不会出界，或者存在那么一点侥幸心理觉得这球会出界。
眼看这球马上要落地，李向东迅速做出判断，这是个好球，会落在接发球区内。
球已经离地没几公分了，李向东快速跨出一大步，几乎贴着地面，反手轻轻一勾，一个海底捞月，球轻轻飘飘地掉在刘展麟这一侧的边线内，得分。
“师兄……”张越看出了李向东的意图，想喊刘展麟近网前拦截，但是已经晚了，球已经落地。
而刘展麟还站在原地半蹲着，举着球拍傻傻地发愣，“嗯？什么？”
他不知道李向东的水平，甚至没想过什么水平不水平，发完球你至少打过来打过去几个回合吧？我举着拍等你打球呢，怎么就完事儿得分了？以他现在30分的水平，他理解不了哪怕60分以上水平的人都是怎么打球的。
其实李向东刚才那一球接的并不好，他本以为球没过线，结果却是个好球，只有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他能接住就已经有点吃力了，手上的力道没轻没重，球过网的时候比网高很多。
如果是张越来接这一球，肯定会大步上前直接在网前拦截住，但张越显然来不及，一是没想到刘展麟会站着不动，二是李向东这球即便没打好也是有目的朝着网前的边线去的，他的站位怎么都来不及接一球。
张越冲李向东竖了竖大拇指，“好球！”
李向东想说你刚才发的球也是好球，但没说出口，他不喜欢被人夸，也不喜欢这种互相吹捧式的夸别人，只是对张越回了个大拇指。
蔺凌飞美滋滋地看着李向东，带着一种宠溺和骄傲的笑，“真是高手啊。”
那笑里有一种暧昧，又有一种自豪，好像在说你真是太给我长脸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