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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亲上了,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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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也没找到扔垃圾的地方,一沓广告传单就一直在李向东手里攥着。
坐在公交车上,翻到那张酒店打折广告,想起刚才蔺凌飞的坏笑,李向东秒懂的脸红了。
啧啧,蔺凌飞这种长得帅,又爷们儿,身材好的像个体育生,但其实是精力旺盛的学霸,不知道嚯嚯过多少小姑娘了。
又翻到一张驾校打折的广告,李向东考虑要不要报个班考个证,工作以后怕不好挤时间再考了。其实现在也没什么时间考驾照,佟老师规定的教研室考勤制度,哪里有空闲时间去学车。这种事情应该可以请假的吧?
有些犹豫,下车的时候把那张驾校广告单留下,其他的都扔进垃圾桶。
回到学校,路过超市,李向东也打算买个暖壶,否则这个冬天怕是过不去了。
超市里的月饼做着最后的促销,前几天还论个儿卖,现在开始论斤称。
李向东从小不爱吃月饼,尤其讨厌五仁月饼。最近网上霸占热搜榜的“五仁月饼滚粗月饼界”真是给他找到成千上万的同好之人,恨不得每个评论留言都点一遍赞。
五仁月饼,老老实实简简单单加杏仁、核桃仁、花生仁、芝麻仁和瓜子仁就好了,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加一些莫名其妙的红绿丝?橘子皮、萝卜皮这种东西是给人吃的吗?第一个做五仁月饼的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五仁月饼还能成为月饼界的中坚力量一直存活到现在?
在李向东看来,五仁月饼跟李大嘴的酒酿萝卜皮和红烧胖大海是异曲同工的名菜。
不过云腿月饼还是可圈可点的,至少不爱吃月饼的他还是觉得好吃的,只是在去上大学之前,他根本没听说过月饼可以是肉馅儿的。
当然这也毫无例外地引起每个传统节日必吵翻天的南北之争,端午的粽子,中秋的月饼和正月的元宵,以及额外引申出来的豆腐脑、豆包等等。对于在祖国的大西南和大东北都待过的李向东,他觉得没什么可吵的,除了甜豆腐脑他接受无能以外,其他的都还不错。
不爱吃归不爱吃,他还是象征性地买了一个月饼,虽然最后可能放在不知道哪个角落给老鼠改善伙食,但传统教育告诉他节日的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校园里的节日氛围也浓了,主干道挂起了灯笼,路两边是社团举办的游园活动,有投篮的,套圈儿的,跳绳的,颠乒乓球的等等各种小游戏,摆了整整一溜儿。每个小游戏都有奖券,根据奖券数量可以兑换不同的奖品,大部分都是生活用品。
李向东有些后悔暖壶买早了,参加个活动说不定能赢个暖壶回来。
正在各个摊儿前徘徊着,突然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回头一看是张越。
“玩儿呢?”张越手里拿着几张奖券。
“没有,看看。”
“玩呗,挺好玩儿。我都赢好几张券了。”
“厉害啊,够换一等奖了吧。”
“还差几张。有个双人游戏,券多,跟我搭个伙儿呗。”
“我不会。”李向东本能的拒绝。
“这有啥会不会的,走吧,赢了奖分你一半。”
张越拽着李向东来到一个摊儿前,很简单的小游戏,就是俩人拽着两条细绳,把乒乓球从台子上运到相隔两米的杯子里。不需要什么技巧,就是俩人配合要高度默契,绳子拽不直,俩人高度落差太大,或者绳分开的早,都会导致乒乓球掉地上。
还好俩人配合还不错,三次机会第二次球就进了,一人三张券。
张越又拽着李向东来到下一个摊儿,俩人合作运乒乓球,球不能触碰四肢,把球从一边运到另一边的杯子里。这种“招狼”游戏基本就是给情侣设置的,“心怀不轨”起哄围观的人最多,也有一定难度,给的券也最多。
上一组情侣刚嘴对嘴的运完,虽然一个没进,但俩人都臊红了小脸笑的既暧昧又开心,周围也是一片鬼叫狼嚎的骚叫声。
李向东本来很坦然没什么别的心思,就是玩个游戏而已,他都没往暧昧的方面想过,但看到此种情景突然有些难为情,想叫住张越不玩了,无奈张越已经报完名。
围观群众看是两个男的,都意味深长地开始起哄。
李向东有些不好意思,但鸭子已经赶上架,只好硬着头皮参与进来。
嘴对嘴肯定是不可能,李向东提议背对背,把球夹在俩人后背运球。难度还是太大,首先俩人身高差着很多,其次背对背谁也看不见,不知道怎么用力,球放进俩人中间不是掉了就是从肩膀挤出来。只能面对面拥抱,用俩人的胸夹着。这样方便多了,俩人也能低头注意着球的去向好调整位置。
俩人抱着,把球运到杯子上方,瞅准角度分开,球毫无准星地掉在很远之外,第一次失败。
第二次俩人抱着又把球运过来,这次俩人商量着低一点再落球,于是同时曲腿蹲马步把重心降低。群众一下骚动起来,因为这个姿势看起来有些少儿不宜。李向东本来就不好意思,这一骚动让他脸有点红,分了心,球再次掉地上,第二次也失败。
李向东进行不下去了,但想想脸已经丢尽,不如第三次好好把握至少拿到奖券也算没白丢脸。
第三次,俩人十分小心翼翼,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但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围观群众们可不是想看你们拿不拿奖券,他们要看劲爆的,刺激肾上腺素的画面,于是此起彼伏地闹起来。
“嘿,掉了。”
“亲上了,亲上了啊。”
“卧艹,激情四射啊。”
“高个儿帅哥蹲着点,要掉了。”
“真要掉了。”
“别动别动,掉了掉了。”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喊掉了快掉了,李向东和张越俩人能感觉到球在胸前挤着,但架不住所有人都这么喊,三人成虎,俩人都有点犹豫了,同时低头往下看。这一低头,胸前留出空隙,球真的开始往下滑,俩人条件反射地下身猛地一顶,抱住对方,球停在腰间顶住了。
轰地一下,周围炸开锅了,叫好的,鼓掌的,吹口哨的,笑作一团。女生们也都捂着嘴笑得东倒西歪,这么个白净英气的大帅哥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样的举动,把她们的春湖少女心都吹皱一片。
李向东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张越虽然皮肤黑都能看出黑里透着红。如果说刚才是少儿不宜,现在的场面真的是可以收费了。
李向东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如此放下面子把游戏进行完,好在这次成功了。
他拎起暖壶冲出人群就跑回宿舍,张越顶着嬉笑声领完奖券从人群中挤出来,已经看不见李向东的身影。
李向东回宿舍没多久,张越进来,手里拿着刚才领的奖品。
“怎么跑那么快,奖品不要了?”
“你留着吧,我就是给你帮个忙。”李向东还没缓过来,不好意思直视张越。
“两套,要哪个?”
李向东瞥了一眼张越手里的奖品,是两套床上四件套和一条毛巾,“随便都行。”
“要鸣人还是要佐助?”
李向东又瞥了一眼上面的印花图案,一个是仙人模式的鸣人和九喇嘛,一个是须佐能乎状态的佐助。
“这个吧。”李向东随手一指。
张越把四件套放桌上,拍拍李向东肩膀,“一个游戏,玩嘛。”
李向东微微一笑,“没事儿。”
“那我走了。”
“嗯。”
从始至终,李向东都没敢跟张越的目光接触。
张越走后,李向东越想越觉得不对,就像张越说的,一个游戏而已,虽然当时场面确实很尴尬,任谁都应该害羞一下,但完事儿就应该互骂一句傻B然后这事儿就翻篇了,即便李向东的信仰不允许他骂脏话,但是这事儿也应该就这么过去了,老翻来覆去地想着反倒自己有什么亏心事儿一样。
李向东觉得是这几天的“社尬”场面带来的后遗症,甩了甩头告诫自己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紧张加尴尬的时候会出汗,加上刚才一路小跑回来,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昨天爬完山到现在都没来得及洗澡,浑身有些刺挠。
去洗澡吧。
拿起脸盆和洗漱用品,换上拖鞋,拿着饭卡来到学生浴室,他才发现自己北方人的特性确实退化了。
学生浴室是一排排裸露的淋浴喷头,相互之间没有任何隔挡,几十号人完全坦诚相见。
李向东竟然有些犹豫了。这种场面在上大学以前他是经常见的,但在南方待了四年以后,他竟有些害羞和不好意思。
想想四年前在大学里第一次去学生浴室洗澡,在换衣区直接脱了精光就进了淋浴区,一下打开了一个新世界,里面的淋浴间是相互隔开的,每间一个喷头,大家谁也看不见谁,这在他生活了将近20年的北方澡堂里是完全没见过的。他站在过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都穿着内裤,大家都是进了淋浴间里面才脱/内裤洗澡,出来的时候也换好了新内裤再出来,只有他一个人“提笼架鸟”得甩着就进来了,好不尴尬。
这里的场面让他回到了上大学以前,但他却有点不适应了。
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面冲着角落,几分钟就洗好出来穿衣服闪人了。
过了中秋就开始正式上课,李向东拿到课表,上学期课程比较满,下学期课程少很多,有些课在上学期1到8周就结束了,有些课从第10周才开始上。
教研室所有新生都复印了一份给佟老师,美其名曰关注一下大家学的课程,其实就是对照课表看谁没课的时候不在教研室打卡。
过了中秋,也是冬季招聘季,因为东北天气冷,很多企业最先来这里招聘,过了十一没几天这里就开始生暖气,来的企业就越来越少了。
师兄师姐们奔走于各招聘宣讲会,都有了正当理由旷工,但李向东每次去教研室打卡还是能看到蔺凌飞,进门的时候眼神总能对上。所有人都对蔺凌飞刮目相看了,之前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能逃避打卡,蔺凌飞都会去试一下,现在突然变得这么积极努力,都有些不适应。他的解释是没有合适的企业。
必修课都在1到8周,所以研一新生们基本都是同进同出。有到中午的课,他们就一起吃饭,没有课就回教研室,到中午大家一起吃饭。但不管有课没课,他们十次有十次都能跟蔺凌飞碰一起,大家依然吃完先走,留下蔺凌飞等李向东吃完然后一起回宿舍。
“师兄一个招聘会都不参加吗?”李向东边吃着饺子边问,蔺凌飞推荐的这鲜虾青瓜馅儿的饺子确实不错。
“没想好去哪。”
“哦。”
“你毕业后想去哪?”
“还没想过,南方吧。”
“上海?广州?深圳?”
“不想去一线城市,活得太累。”
“累吗?从大西南到大东北,以为你会喜欢这种精彩的活法儿。”
“我不太喜欢灯红酒绿,而且我觉得很多人想去大城市的这种现象,只是一种盲目跟风。学历高的觉得自己不去一线城市对不起自己辛苦努力上这么多年学,学历低的就是想去大城市感受一下所谓的‘上流社会’是什么样,也让父母在亲朋好友面前好夸耀一番自己的孩子多么多么的有上进心。但其实呢,很多人去了大城市也只是两点或者三点一线,有些人在东城区工作生活了七八年都没去过西城区,活动范围仅限于上班和回家,这种生活也没什么值得向往的。”
“你想法挺奇特啊。”
“是吗?可能我本身的物质欲望就比较低,不喜欢车不喜欢表,不喜欢名牌的东西,总觉得那都是交智商税的玩意儿。你比如最近上市的iWatch,说白了就是一块电子手表,怎么会所有人都趋之若鹜。还有LV的蛇皮袋,几万块一个蛇皮袋,跟我姥姥下地摘菜拿的一模一样,怎么会有人花几万块买那玩意儿?”
蔺凌飞被李向东逗笑了,“都像你这么看透就好了。”
“也不用,都像我这样经济就不用发展了。”
蔺凌飞看着一个饺子咬三口吃的李向东,本以为南游北闯的他会是那种思想比较自由的人,没想到是这么会过日子的人。
“师兄没有大概的想法吗?南方北方?一线城市还是二三线城市?”
“我其实想去北京,被你说的不好意思开口了。”
李向东尴尬一笑,“一线肯定有一线的好,社会精英都往一线跑,比我这种目光短浅的人看得更深,我只是说我不是精英,去了给人当垫脚石还不如不去。师兄你双985的精英,肯定要去大城市大展拳脚啊。”
“我听着怎么像骂人?”
“没有没有,怎么会。”李向东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
李向东睫毛很长,眼角内勾,眼尾狭长但不上翘,典型的魅惑桃花眼却不显骚气,笑的时候卧蚕上凸双眼皮下弯,像一湾浅月既勾人又可爱,看得蔺凌飞心里阵阵发痒。
再看下去就露馅儿了,蔺凌飞拿出手机胡乱刷着,心里想的却是李向东的笑。
刷着刷着他的脸色就沉下来了,校园公众号发布了前两天中秋园游会的文案,李向东和张越的“亲密照”就那么赤果果地摆在特别显眼的位置,而且这个拍摄角度看起来李向东似乎还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