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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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已经快十一点，正是水房热闹的时间。
一天的爬山，李向东鞋都不好意思脱，再晚也要接盆热水泡脚，他不想给其他三个舍友留下脚臭到能点火的印象。
每个楼层都挨个转了转，今天怎么人都这么多。
李向东接了盆冷水，搬起水房外面大厅的一把椅子，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打开窗户，憋着气把鞋垫取出来，袜子脱掉扔进水盆里泡着，翘起两个43码的脚散散味，也借着窗户吹进来的风给自己醒醒酒。
低头正看手机，蔺凌飞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暖壶，递给他，“爬山累一天了，赶紧洗洗睡吧。”
李向东瞪大眼，什么意思？
蔺凌飞晃了晃手里的暖壶，“热水。”
“啊，不用师兄，谢谢啊，你洗吧，我等会儿就行。”
“我洗完了，多一壶水，给你吧。”
李向东看了看蔺凌飞手里的暖壶，正是昨天超市里买的暖壶。又看看蔺凌飞穿着拖鞋湿漉漉的脚，“师兄洗完了？”
“嗯。”
“那就谢谢了。”
李向东确实有些困了，早点泡完脚早点睡觉。
“还有这个。”蔺凌飞从兜里摸出两颗药递给李向东。
“什么？”
“解酒药。”
“千杯不醉也有解酒药？”
“我是练出来的，又不是天生的。”蔺凌飞抖手丢给李向东。
“稍等啊，我倒盆里就还给你。”
“你放我宿舍吧，我上个厕所。”
“哦，好。”
“你脚挺小啊。”蔺凌飞留下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转身进了厕所。
43码还小？李向东想起刚才瞥那一眼，蔺凌飞的脚确实挺大，起码估计比自己大两号吧。
啧啧，脚大了不起？蔺凌飞貌似不止脚大，手也大，脚也大，块头也大，哪哪都大。
李向东拎着暖壶回宿舍，倒了满满一盆热水。
“嗯？哪来的暖壶？”舍友好奇地问。
“蔺师兄的。”
“有师兄大腿抱就是好啊，我的师兄都被老板派出去搬砖了。”
“有钱挣就偷着乐吧。”
“四头牛的活儿，一只羊的口粮。”
李向东沉默不语，有就谢天谢地吧。
他拎着暖壶给蔺凌飞还回去，蔺凌飞蹲厕所还没回来，他跟蔺凌飞舍友打了声招呼，把暖壶放到桌子下面。放下去的时候，发现还有个暖壶，就把两个并排放一起。
起身的时候，碰到挂在上铺的衣架，连衣架带外套一起掉下来，李向东迅速反应，在掉地上之前抓住了外套。
蔺凌飞舍友一脸惊恐，沉着声吼：“快！赶紧挂回去。”
看李向东一脸问号，舍友解释：“蔺帅那外套不能随便动，不知道给哪个美女披过，上次拿回来就挂那供着，一天闻三回。二磊昨天蹭了一下，暴揍一顿，说味儿不是原来的味儿了。那个恶心那个矫情啊，我们都不敢碰。”
舍友口中的二磊偷偷小声地说：“蔺帅估计傍上白富美了，你闻闻，应该是外国牌子的香水，淡淡的味道，一闻就特别高级。”
蔺凌飞舍友们发情地调侃着，李向东脸上是一阵一阵的红，自己前两天穿过后就见蔺凌飞一直在这挂着，根本没给哪个美女穿过，每天闻三回是什么鬼？
“嘿，嘿，愣着干嘛，赶紧挂好，一会儿回来看见你这么抱着，你今天肯定出不去我们这个门了。”
李向东掩着涨红的脸，把外套随手一挂，想赶紧离开这个尴尬之地。
拉开门，正好撞见蔺凌飞回来，李向东招呼也不打就跑回宿舍。
蔺凌飞疑惑地看着李向东，问舍友：“干什么了？”
舍友以为蔺凌飞在门外听到什么动静，好心替李向东解释开脱：“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啊……”
李向东关上了宿舍门，之后他们说什么就没听见了。
“操！”“不是我！我没动！啊……”
李向东隔着门听见蔺凌飞宿舍传来行刑的怒吼，吼声太大，整个走廊都以为提前吃杀猪菜了。
任何案件都有关键性证据，没找到之前，再多的线索摆在眼前也猜不透背后的含义，而一旦找到这个关键性证据，所有的情节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李向东泡着脚，回想这短短的几天时间经历的几次社会性尴尬，每次都是因蔺凌飞而起。
第一次见面就盯着看，当面夸你帅，很照顾地给你外套，给你送健胃消食片，自己提出要有人一起买食物但最后又自己一人拎回教研室，在车上又盯着你看……
没有刚才的外套事件，李向东不会有任何想法，最多就是尴尬一下，但关键性证据出现后他就感觉不太对了，蔺凌飞该不会是……
“叮叮叮”，Q响了，蔺凌飞发来的信息：“别听他们瞎说，今天喝酒没带他们，跟我闹呢，明天弄死他们。”
李向东害怕的就是蔺凌飞的解释，如果不解释他会认为自己想歪了，外套肯定是拿出去给哪个美女挡风遮雨了，但蔺凌飞解释了，而且这个解释在李向东看来就是在点头承认。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想表现的云淡风轻满不在乎一些，简单回了两个字：“没事。”
没事两个字如果不是面对面说出来就会有很多解释，因为越是简短的回答事情就越严重。
越看越像有事，他又补了个憨笑的表情，但是看着更别扭，之前的聊天记录都是很客套的对话，在这样一个尴尬的节点之后突然发个表情有种说不出来的怪。
更怪的是蔺凌飞回复：“早点睡，晚安～”
此时的李向东感觉最后那个波浪符号有点俏皮的暧昧。
李向东晾干脚，也不去倒水，直接上床睡觉，他怕出门碰见蔺凌飞。
李向东躺在床上直到后半夜才睡着，这是个思绪乱飞的夜晚。
第二天是周末，所有人都还在睡觉，李向东依然早早起来。
倒了昨晚的洗脚水，从水房出来才想起还有一盆袜子和鞋垫落在角落。
洗漱完毕，吃完早餐，李向东按地图提示坐公交来到公园附近的一个教堂做礼拜。
李向东属于“信三代”，他的姥姥最开始接触信仰，之后是他妈妈，五六岁的时候他就被妈妈带着去教堂做礼拜。小时候不懂，妈妈带到哪就去到哪。长大渐渐懂了，明白了信仰是什么，他就自己去教堂做礼拜，这已经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
“今天我们共同来分享几节圣经，”传道人在讲台上神圣而和蔼地讲道，“请打开《罗马书》第一章第26节，我们一起来颂读。”
“26因此神任凭他们放纵可羞耻的情/欲。他们的女人，把顺性的用处，变为逆性的用处。27男人也是如此，弃了女人顺性的用处，欲/火攻心，彼此贪恋，男和男行可羞耻的事，就在自己身上受这妄为当得的报应。28他们既然故意不认识神，神就任凭他们存邪僻的心，行那些不合理的事……”
李向东心里咯噔一下，昨晚的事情，是神在警告我吗？
他的心跳突然变的好快，“咚咚咚”，像敲鼓一样，他清清楚楚听到了通过骨传导而来的心跳声。他感觉一种紧张感在膨胀，整个肚子里都是一种攻打城门的撞击感，坐着的大腿能明显感觉到压在凳子上的血管强而有力的脉搏。
李向东合上圣经，低着头在角落里默默地祷告。
从教堂出来，李向东心里还是很慌。
暂且不论昨晚是真是假，单单是世界上存在这种现象，都是教会所不能容许的，因为圣经明确提出这是不合理的事。更何况这事发生在他身上，即便他不是主动的那个人，但是罪已经生成了。因为在人的行为之前，神看重的是人的内心，马太福音登山宝训曾教导，“凡看见妇女就动淫念的，这人心里已经与她犯奸/淫了”，罪不在你做了什么，而是在你想了什么就已经生成了。
一口气憋在心里，李向东想去江边吹吹风。
坐车到中央大街，一下车马上热闹起来，又是人山人海的节日气氛，两边的商店都在做着中秋节打折促销活动。李向东本来就不爱逛街，此时更是没心情，随着人流一直走到尽头就看到了江边的防洪纪念塔。
本来就心烦，人声又嘈杂，还有很多发传单和小广告的，江风吹的李向东思绪越来越乱，手里也接了一堆广告传单。
人的注意力在别的事上的时候，你给他什么他都接，典型的比如打电话时候。
随手翻着手里的传单，有商场促销的，有酒店打折的，有旅行社团购的，还有健身办卡、学驾照、考研考公务员班的等等，总之就是各大节日该有的促销都有，甚至可能就是上一个节日的内容换了个时间而已。
反正他也不买什么，就是大脑放空随便看看，一抬头看见蔺凌飞从江边走过来，身边拉着一个美女，两人十指紧扣，有说有笑，看起来很亲密。
应该是蔺凌飞也看到了李向东，两人走过来跟李向东打招呼：“巧啊，来江边玩？”
“师兄。”李向东点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的美女。
美女身材很火辣，穿着也时尚性感。今天虽不冷，但绝不能用热来形容，尤其在江边，江风还是有些凉的，美女整个身子都紧靠在蔺凌飞胳膊上。
“庆蕾，我女朋友。”蔺凌飞给李向东介绍，又转头宠溺地对庆蕾说，“李向东，我亲师弟。”
庆蕾一看就是活泼开朗的东北大妞性格，很玩味地看了李向东一眼，笑哈哈地调侃道：“哦～师弟果然很帅啊。”
蔺凌飞斜了庆蕾一眼。
李向东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一笑，“嫂子。”
“会唠嗑。”庆蕾笑得花枝乱颤，一边用手里的广告点着李向东。
庆蕾手里只有一张广告单，虽然被卷成一个卷儿，但李向东还是能看出来是一张酒店打折的宣传单，因为他手里那一沓里也有一张。
蔺凌飞冲李向东扬了扬眉，使了个眼色，坏坏一笑，“你玩儿吧，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
“哦。”
“拜。”庆蕾调皮地冲李向东眨了眨眼。
“慢走，嫂子。”
看着两人的背影，李向东觉得还真的蛮郎才女貌的，蔺凌飞硬朗的轮廓配上火辣的美女，这似乎就该是偶像剧的标配。
来之前他看到网上有个全国美女城市排名，第一不是成都重庆，也不是苏州杭州，第一是哈尔滨。乡村爱情给他的印象让他觉得这排名不靠谱，但来了之后他信了。东北美女不仅肤白貌美，而且腿特别长，比江南的小家碧玉又多了些飒爽。
突然，李向东觉得很好笑，人家都有女朋友了，自己却像个傻B似的失眠一夜，早上还在教堂忏悔了一上午。
庆蕾从身边走过的时候，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儿，似乎跟那件外套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这几天蔺凌飞肯定穿着那外套跟这个美女厮混过。况且，看到庆蕾后，李向东觉得这样的美女弯的也能掰直吧。
一下子，李向东心情豁然开朗了，江风里都是那种香水的味道，小孩子奔跑的笑容是那么纯真，飘过来的泡泡在阳光照射下，满眼都是彩虹的颜色。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