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匣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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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找到我的会是中原中部。
这样说非是出于不信任，事实上，中原干部为人堪称磊落光明，是敌人也会倾佩的人，但我从没认为他会是可以为首领处理私人事务的优选。尽管我可以看出首领与这位最高干部的关系远比他宣称的要游离，但或许也许这种关系比表面看来更要扭曲。
中原干部告知我：“首领说，你要调岗，想去哪？”
这也许是结果，是首领的选择，尽管并非我希望。但，如果……
“是、命令吗？”最终，我只是说。
“你好像不太高兴？你不想？”
我不知如何开口。
“大概是出于一些私人的原因……”我粉饰着，“首领可能觉得我不太适合在这个岗位了，大概。”
“我不清楚，”中原干部坦率地不解道，“你真的不想？”
“为什么，会惊讶？”我有些艰难地开口，我意识到这不是终止。
中原干部说：“要一直和混蛋首领待在一起，不难过吗？”
“不会啊。”我抬着嘴角，“首领很好的。”
中原干部一如既往地直接地露出了无法理解但是被恶心到了的表情。我常常见到他与首领交谈时做出这种神态，未想有一日我也有此待遇。
他不太自然地说：“你这样想，那也不错。”
中原干部都停了下来，他看着我，又犹豫地开口：“其实本来也没必要设这样高的保密级，但是太宰那家伙虽然混蛋，但实在太重要了……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想调岗，那也真的不过分……”
大家不是都这样吗？我想。
我没说出口，因为这已经不应该是一个问题。
我居然觉得庆幸，为中原干部的无知无觉。
我更应该觉得难过，因为首领无疑是懂的。
这才是真正的拒绝。这才是，首领会给出的拒绝。
我已经很难想象没有首领时的我应该是什么样子。大约是很难过的，毕竟是被抛弃的那一个，记忆中的反应激进到回想时会讶异地笑出来。虽然如此，鉴于“哥哥在意我吗？”这样的念头几乎没有出现过了，与其说我有变得成熟，不如说、现在的我，还在意哥哥吗？
某个月夜，我说过：“我是银，不是作为某个人的妹妹活下去的。”却，又变作另一人的附注。
好像这才是我的本分。
我感到难堪。
这难堪中甚至另有一点可悲的幸福，他选择了这样一个人，他选择这样拒绝我。他知道这使我难堪，在点出的同时又教我摆脱这一点。
我禁不住地想，首领到底是温柔的。他用一种温柔的方式让我难过。
中原干部说：“我先走了，如果……你改主意了，我会汇报首领。”
我说：“没有关系的，中原干部，我没有觉得不舒服，我也没有觉得被束缚，首领是为我好才做了这样的选择，我一直很感激。”
中原干部试图开口，但显然，他不是首领那样精于口舌的人，最终，他只是看着我。
中原干部说：“我先走了，如果……你决定了，我会汇报首领。”
没有关系的，中原干部，我没有觉得不舒服，我也没有觉得被束缚，首领是为我好才做了这样的选择，我一直很感激
中原干部试图开口，但显然，就像最开始那样，我们并不善于沟通，最终，他只是看着我
他的歉疚如此明白。我们都知道这愧疚从何而来，所以这场面其实有点好笑，作为受害者的我在为伤害我的人辩护，因为我比他自己更难以承受离开他的代价
我努力睁着眼，这样的动作此刻也变得令人难过，眼球刺痛却干涩，仿佛眼窝生了千根针，喉咙肿涩，耳道爬蚁似的痒，我能听见中原干部模模糊糊地说着什么，但听不清，也无法思考，似有薄膜裹着，鼻道也拥堵着，郁郁不得出，我张开嘴，可怖的，呕吐般的快感。
再见，中原干郎，祝君武道昌隆，我说。
随便他说些什么吧
就像某一日被接管的我的人生，明明是该铭记的拐点，但因为太宰先生，所以会变成不值一提的注脚，遇见太宰先生的注脚，是没有人会在意的细节，包括芥川银自己。
那可是太宰先生……
那毕竟是太宰先生。
他是金丝笼，是吸血榕，是捂住我耳目、绊住我手脚的负重，也是我的盾甲，我的父兄，是自由的尽头，我事实上唯一的牵系。
所以，芥川银，又有什么重要呢？
我曾经做过这样的选择，现在不过重来一次。
我想，我果然是哥哥的妹妹。
我喜欢太宰先生，想要和他在一起。
我不能失去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匣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