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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始打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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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上半学期过了一个月余,他们四人团体变成了六个人。
蒲夏的班里转来一个新同学,叫罗淼,长得矮胖壮,被老师安排在蒲夏的桌位旁。打眼望去,两个人当真是一挂的。
刚开始罗淼不太想跟蒲夏玩,她性格比蒲夏开朗的多,自来熟地跟好多同学勾搭了几天,发现这是个奇怪的班级,信奉颜值即王道,没有一个同学愿意跟她玩。
她对蒲夏伸出橄榄枝,下课邀请她一起上厕所,午间做操两人手拉手去操场,时间久了,蒲夏觉得挺好的,便把她的两个舅舅一个未婚夫介绍给了罗淼。
罗淼又花痴又花心,她最常说,詹云开和尉迟焱我都爱肿么办。蒲夏就严厉地说,你只能想詹云开,尉迟焱已经被预定了。
事实上,男人属于谁,女人说了不算,要男人自己说了算。
当他们的小团体有一天多了车恩熙的时候,蒲夏和罗淼明白,她们这样的小胖墩,在清纯美貌面前,一文不值。
车恩熙是中韩混血,妈妈是中国人,爸爸是韩国人,在韩国长大,父母离婚后她跟着妈妈回了中国。
她不会任何才艺,只擅长做韩国泡菜,可是蒲夏看得出来,她的两个舅舅一个未婚夫都对她有意思。
到了十一国庆节的时候,罗淼和车恩熙发展到天色晚了,会住在蒲夏床上的地步。好在她的床足够大,横着睡可以睡开三个人足足有余。
因为有了罗淼这个朋友,蒲夏渐渐不太热衷于每周跟景宸的那一通电话,她经常两个礼拜后才想起来,还要给景宸打个电话。
景宸倒是也不怎么主动联系蒲夏,他忙着准备肖邦国际青少年钢琴大赛。
黄珂对这两个女孩子都十分不喜。罗淼小心眼多,而车恩熙拥有绿*茶*婊的潜质,“都比不上景宸。”她跟黎丛私下说悄悄话时总结道。
“你打算拆吗?”黎丛问。
“我怎么做的到?云开正处在青春期,感情这样的事,定是要自己吃亏才能长记性的。”
黎丛感慨,“好男孩总是会遇到心*机*婊。好女孩总是容易落到渣男手里。”
黄珂也颇为头痛,“谁说不是呢。”
黎丛:“本来我觉得宸宸跟你们家夏夏挺有意思的,暑假宸宸把她照顾得很好,带她去爬山爬长城,去游乐园。没想到这一分开,两个人就断了缘分,夏夏找了个小伙伴,宸宸也交起了小女朋友。”
有一天晚饭时,黄珂说起景宸新交的小女朋友,“是个童星,长得特别好看,演的那部电影都获了奖。小姑娘在学校里被排挤,景宸便上下学都陪着她,两个人形影不离的。”
“宸宸这孩子有拯救欲。”詹锦城一语道破,“难怪那时候他对夏夏那么好。”
蒲夏后来问宋大桥,“有拯救欲是什么意思?”
宋大桥解释说:“这个人愿意帮助别人,不是因为他喜欢对方,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极为善良的人,有拯救欲的人呢,越是看到可怜的人越是想帮忙,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还以为似乎爱上了才对人家这么好,其实不是,就是满足自己拯救别人的欲望。”
蒲夏听懂了。
景宸对她好,是因为,他觉得她可怜,而他又本性善良。
蒲夏有一点点心酸,但是很快想开了。
作为朋友,景宸做的足够好了。
这一年的生日,蒲夏过得很隆重,定了酒店,买了蛋糕,请了朋友。外公提前就寄了礼物过来——是一条非常漂亮的白纱裙。
宋大桥送的礼物是木刻的一把袖珍小剑,说是用来扎小人用的。詹云开为她买了一个米奇的背包,粉红色,背上很拉风。尉迟焱的礼物非常敷衍,是学校门口小店买的八块钱一个的八音盒,打开后会播放调子不准的《献给爱丽丝》。
罗淼和车恩熙来晚了,纷纷说着抱歉把礼物递过来。蒲夏看了看包装,顿时明白,两个人的礼物跟尉迟焱的一模一样,都是门口小店八块钱一个买的八音盒。
一旦打开,上面有个劣质塑料的美人鱼在转圈圈,音乐是蹩脚音不准的《献给爱丽丝》。
外婆和继外公给她的礼物是一张银行卡,叮嘱她保存好,想买的任何东西都可以取了钱去买,密码是她的生日。
蒲夏吹了蜡烛许了愿,并且给外公打了电话说了感谢,整顿饭吃下来,她都是笑嘻嘻的,可心底里某个角落因为三个八音盒,而长了草,一片荒芜。
此时有些明白那句话,礼物不在乎是什么,在乎的是否用心。
这一顿饭,三个少年的眼睛都有意无意盯在车恩熙身上,似乎都忘记了这是她的生日餐会。
恹恹不乐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洗了澡倒在床上就睡,睡醒时天已经擦黑了,听到一楼有点吵。她洗了把脸拿着梳子和头绳走下楼。
罗淼和车恩熙都在。也可能从饭店回来她们都没走。两个人和宋大桥尉迟焱围着桌子,正在摸牌。詹云开坐在钢琴前面,身体朝外,看着热情洋溢的黎丛。
蒲夏把梳子塞给方阿姨,乖乖坐下让她梳头。
黎丛拿着一个白色的长方体盒子,“夏夏,宸宸今天催了我十几遍,快递员这才刚刚把快递送过来,我拆开就赶快给你送过来。”
打开盒子,众人屏气凝神,在等待见证奇迹的时刻。
一部白色精致小巧的苹果最新款手机,静静躺在盒子里。
蒲夏有点儿懵,“宸哥哥给我的?”
黎丛笑得露出雪白的两排牙齿,“对啊,他说,你俩每周五晚上七点通一次电话,时间间隔太长,慢慢都生分了,所以送你一部手机做生日礼物,希望能每天都可以联系到你。”
蒲夏开心的,闭不上嘴了。她把手机拿到手里,只会傻笑。一阵陌生的音乐声响起,蒲夏东张西望了下,确定声音是从手中的手机发出来的,屏幕上两个字闪烁:景宸。
詹云开几步跳过来,按了接听,放了免提。
“夏夏?”对面是刚刚开始变声的沙哑嗓子,“夏夏?”
蒲夏嘴角都快裂开了,大声说,“宸哥哥!我在!”詹云开把食指放在嘴唇上,低声说,“你小点声,他能听得到。”
“夏夏,我的手机号已经存在手机里面了,你这部手机的卡号是我在北京办的,你不用换号,我已经交了可以好几年都用不完的话费。”
蒲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两个小胖手捂住脸。
“夏夏?你在听吗?”
她使劲点头。蓦地想起点头他也看不见,便连叠声说:“在听在听在听……”
对面景宸笑出了声,“夏夏,你可以发短信,也可以打电话,听到没有?”
“嗯嗯嗯嗯嗯。”
景宸再次笑出声,“夏夏,生日快乐!”
刚才还傻乐的蒲夏,听了这句忽然就垮下脸来,“……嗯。”
景宸沉默了会没说话,“哭了?”
蒲萧:“没有。”
景宸:“夏夏别哭,明年我九月份比赛结束,一定会飞到琅琊去陪你过生日的。”
“……嗯,谢谢宸哥哥。”
挂断电话,大家屏气凝神了许久终于放松下来。宋大桥说“三火,你小媳妇被人盯上了,你还不加把劲,她就跑了。”
尉迟焱:“放心,我媳妇跑不了,景宸这小子眼又不瞎,拐谁也不能拐小胖墩。”
詹云开飞起一脚虚踢在他身上,“以后再叫她小胖墩,我踢死你。”
车恩熙笑说:“夏夏虽然胖,可是胖的很可爱啊,所有的五官都揪在一起,像是被造人的神祇抓了一把似的。”
罗淼附和着笑。
黎丛跟黄珂对视一眼,不客气地说:“你这个女孩子说话不过脑子吗?乍一听像是帮着夏夏说话,仔细听你是高级黑啊。”
车恩熙非常机灵,连忙态度诚恳道歉。黎丛:“跟我道什么歉,你伤害的可是夏夏,这个世界上暴力不是打人一巴掌才是暴力,说伤人的话,攻击别人的长相也是暴力。怎么你妈妈没教过你吗?”
蒲夏很爱看书,在书里面学了很多知识和道理,慢慢明白车恩熙和罗淼对她不是真心友善,当她们想再次留在詹家与她一床睡的时候,她学会了拒绝。
期中考试蒲夏的成绩依旧是八十多分,在以认知为主的二年级,这个成绩属实很差。却因为之前有过不及格的经历,黄珂并没怎么使劲骂她。
罗淼转学后第一次参与考试,每一科都是满分,成了二年级组第一名。她的身边开始围着其他女生。女生和女生在一起,往往是因为共同讨厌某个人而成为好朋友,比如她们都讨厌蒲夏,那么两个女生的关系就会格外亲密。
罗淼深谙此道,把她知道的关于蒲夏的事情,添油加醋说给许多女生听,很快她身边便围绕了不少朋友。与此同时,在小学部广为流传了许多关于蒲夏的段子。
比如她脚踏两只船,跟初中部学渣校草订了娃娃亲,还跟北京的一个男生早恋。那个男生过生日送手机给她,并且把花费提前充了好几年的。
比如,她晚上睡觉很死,不论别人怎么动她,她都不醒。
比如,她不会梳头,要么给家里的阿姨梳,要么让小舅舅梳,要么让自己的未婚夫梳。
还比如,生日她收到了外公送的一条礼服连衣裙,却因为太胖,穿不进去,只能收在厨子里。
小孩子的世界,特别容易恶意满满。当有一次蒲夏在厕所里偷听到两个女生说她出卖*肉*体换取手机时,还是没忍住,气得把那两个人打了。
那两个女生理亏,蒲夏打她们的时候,两个人没还手,回到家脸上肿了,头上鼓了包。第二天两个女生的家长发现后,吆喝了一帮人堵在学校门口要说法。恰逢放学,蒲夏跟在詹云开几个人身后走出来,就听见一个女同学说“就是她,她就是蒲夏。”
那帮成年人其中一个凶神恶煞的,一把就把蒲夏揪起来,重重摔在地上。詹云开把她扶起来的空档,尉迟焱早就一脚飞起来,踢中那个人的裤|*裆,那人巨大的身躯晃了晃,捂着裆部就倒下了。
一时间乱成一团,三个少年把蒲夏护在身后,跟那一大帮子成年人缠斗在一起。好在不一会保安就来了,分开众人时,三个少年已经被打得亲爹妈都不认识了。
这件事处理了好几天。
几个孩子受了伤,专程去医院做了验伤和包扎。
好在校方比较明辨是非,没有给几个人记过,但还是赔了对方一大笔钱。尉迟焱那一脚,听说踢坏了那人的蛋蛋。
当然这些钱都是黄珂出的。
那些日子,黄珂看谁都不顺眼,指桑骂槐的,蒲夏总是偷偷躲在被窝里哭,景宸的电话她也不接,发的短信也不回。她从未跟景宸说过这事,但他还是通过黎丛知道了前因后果。
“夏夏,我跟你说过,无论多生气,都不要动手,只要动手,有理就变没理了,除了动手,总有方法可以解决问题。”
蒲夏呜咽,“说坏话这样的事,解决不了。”
景宸:“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但可以选择不听,把更多精力用在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的事情上。夏夏。”
他停了会,“我给你报了一个钢琴比赛,初赛复赛决赛都在寒假,是一个钢琴品牌冠名的不太正式的钢琴比赛,第一名的奖金有两万块,你试试好不好?”
蒲夏:“我不行,我现在才刚弹完车尔尼599,849才弹了三分之一。”
景宸:“比赛不一定全看技术,对乐曲的理解和表现,以及整场的驾驭,都是考核标准。”
蒲夏:“我做不到。”
景宸:“不是要让你一定要得奖,而是让你有个目标,顺便体验一下比赛的感觉,还可以与其他参赛选手切磋学习。夏夏,你提前练习,放了寒假我就去琅琊陪着你练,比赛的时候我再陪你回北京,好不好?”
蒲夏:“……嗯。”
黄珂注意到蒲夏除了她给布置的作业,开始练习一个技术片段,并尝试扒一首柴可夫斯基的《六月船歌》,她便不再发火了,悉心指导她解决她练习的技术难题。
期末考试前,詹云开陪着她刷题,尉迟焱被他压迫着提问检查听写,这样努力的状况下,蒲夏考了九十分和九十二分。
尉迟焱:“我媳妇真是太笨了。”
宋大桥:“比你这个全年级倒数强。”
尉迟焱:“有些人根本不需要努力,只要靠脸吃饭就好了,自有小媳妇会养的。”
詹云开:“太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