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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尉迟三火是个大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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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上午十点半。
她的肚子响得很大声,跟开了锅似的。
穿衣服很快。
刷了牙洗了脸,看着睡成鸟窝的头发,拿着梳子和头绳去找方阿姨。
她不会扎小辫,来琅琊这些日子,都是方阿姨给她梳头。
客厅很安静。她喊了几声,方阿姨没有应声。
餐厅桌子上放了一些粥和包子。
有些凉了,蒲夏吃得十分不在乎,狼吞虎咽往嘴里塞。
没注意到,不晓得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少年,站在餐桌前,抱着肩膀,似笑非笑看着这一切。
“饿死鬼投胎吗?”他的声音公鸭子似的,“吃那么快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蒲夏猛地抬头。
光从他背后射将过来,为他颀长瘦高的身体镀了一层金边,看不清脸,只是气质非常骄矜,神态疏离傲慢。
蒲夏使劲咽下嘴里的食物,“小,小,小舅舅?”
少年身体一怔,微不可见耸了耸肩,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这下她看清楚他的脸了。
小小的蒲夏,觉得那天见到的叫城子的男孩已经是最好看的了,没想到还有更别致的。
眼波如秋水,皮肤白如玉,那嘴唇都是粉色的,泛着诱人的水光。
……明艳动人……
……妖艳jian货……
……雌雄难辨……
蒲夏咽了口唾沫,在心里叹了声,“好帅……”
他穿冷粉红色纯棉净版T恤,愈发衬的唇如樱珠,让人有咬一口的冲动。刘海略长,挡住眉毛,下颌线陡峭,下巴尖尖,十足漫画走出来的。
云开,小舅舅,好帅。
“你叫什么?”
“……蒲夏。”
“哪个蒲?”
咦?这个问题问的。
“蒲公英的蒲。”他应该知道这个字的呀。
“名字不错,”他散漫地神情瞧着她,“只是……”
蒲夏瞬间不喜欢他了。
她懂得他要说什么。
名字不错,只是长得丑,长得黑,长得胖,配不上这个名字。
蒲夏都懂。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何才能长得美,长得白,长得瘦。
额。
如何长得瘦,她是知道的,少吃点就行,可惜做不到。
无论吃饱了之后发多么重的毒誓,都会在下一顿饭还没开始前,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那一刻她会把所有的誓言都忘掉,只记得自己可以吞下一头狼。
尤其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尤其爱吃薯片这样的垃圾食品,要一直吃一直吃,嘴巴不停止,心情才会好起来。
蒲夏吃饱了,不再理他。
重新去漱了口,洗了把脸,拿着梳子和头绳到处找方阿姨。
“方阿姨买菜去了,中午吃饭的人多。”讨人厌的小舅舅说。
蒲夏的小胖脸顿时垮下来。
小舅舅嗤嗤笑,伸出食指中指朝她勾了勾,跟勾人魂魄的妖精似的,“过来,我给你扎。”
蒲夏犹豫着,抓了抓自己鸡窝似的乱毛,将信将疑走过去,把梳子和头绳递给他。
他梳得很疼,跟外公的水平差不多。蒲夏咬牙忍着,疼痛带来的生理性眼泪乱飞。
扎了两个小辫子,小舅舅很得意,端详着,“不错,很漂亮。”
蒲夏头一回听人夸漂亮,瞬间擦了把眼泪,咧嘴笑起来。
小舅舅迟来的补充着没说完的话,“我说的漂亮,是我扎的小辫子。”
蒲夏:“……”
小舅舅一边的唇角邪乎乎地一挑,“你怎么还哭了?被我给感动的?”
蒲夏:“……”
小舅舅再次端详她一遍,“你多大?四岁?五岁?”
蒲夏:“我国庆节生日就七周岁了!”
小舅舅露出一副奇怪的神色,“啊,这么……”
蒲夏扭头就往门外走。
这么矮。
四岁!五岁!
哪有这么矮!
唉!
确实也不高。
在荷清苑的时候,同龄的孩子都比她长得高。
她生性乐观,从不跟人比身高。她都是比体重,比力气。
蒲夏:长得丑,长得黑,长得胖,长得矮。
简直一无是处。
或许外婆说的对,她这样的,必须要学一技之长傍身,万一将来真的嫁不出去,最起码不至于饿死。
院子里两个少年在鼓捣自行车。
满头大汗。
一个胖乎乎的少年先看见蒲夏,“哟,这就是你小外甥女?”
另一个白衣白裤的少年抬起头,十分尴尬地嗯了声。
蒲夏觉得,那个白衣白裤的少年,长得有些像小姨。他看上去文弱而冷漠,是个冷美人。
胖乎乎少年哈哈笑了一通,“这么胖乎,随我,我喜欢。”
白衣少年拿扳手挥向他,胖子很灵巧躲开,看着蒲夏,大喊,“尉迟三火,你个不要脸的,给我们拿的冰水呢?”
白衣少年讥讽地说,“哪是拿冰水的,他是怕晒坏了自己的皮囊,去躲懒的。”
胖子用胳膊擦了把额头的汗,“跟个娘儿们似的,怕晒怕热怕变丑,真是我们附小三剑客的耻辱。”
白衣少年说,“明天就是附中三剑客了。”
蒲夏蹬蹬蹬跑到厨房,找了三瓶冰镇可乐,又给自己拿了一支老冰棍,蹬蹬蹬跑出去,跑到大日头底下,把冰可乐递到两个人面前。
白衣少年愣了下,胖子不客气地先接了,拧开咕嘟咕嘟喝了大半,“行啊小外甥女,有眼力劲儿,我喜欢。”
白衣少年这时才将冰可乐接过去。
屋檐下那个妖艳的少年对她用食指和中指勾一勾,“过来,小外甥女,给小舅舅送过来。”
蒲夏蹬蹬蹬跑过去,把可乐瓶递给他。
白衣少年说,“尉迟三火,你真不要脸。”
“她主动叫我小舅舅的,”少年喝东西的姿势都是闲适而优雅的,拧好瓶盖,看着正在舔冰棍的蒲夏,“小外甥女,再去给小舅舅拿一根儿老冰棍。”
蒲夏边舔边说,“最后一支了。”
小舅舅舔了舔嘴唇,瞬间水光莹莹,看上去更粉嫩诱人了。
“我吃一口。”他说。
蒲夏:“……”
啊啊啊啊啊!
“可是小舅舅,这个我舔过了。”蒲夏诚实如斯。
小舅舅弯下腰,凑过来咬了一口,“我不嫌你脏。”
“尉迟三火,你真恶心。”胖子说:“小外甥女,他不是你小舅舅,你正牌小舅舅在这儿呢,”他下巴指了指白衣少年,“詹云开,你说是不是尉迟三火刚刚在里面打着你的名号招摇撞骗?”
蒲夏看着老冰棍少了的一大口,傻乎乎问,“你不是我小舅舅?那你是谁?”
胖子替他回答,“复姓尉迟,单名焱,尉迟焱。”
蒲夏的词汇量不多,“浴池?”还有人姓这个姓,真是奇怪,“艳?明艳动人的那个艳吗?”
这是她看电视得到的成语,自我感觉在此时使用出来,十分牛掰。
胖子“璞”一声笑,“对,就是。”
浴池艳。
连名字都这么骚气冲天。
方阿姨回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也弄完了自行车。胖子拍着后座,“小外甥女,记住,你的座驾可是我和你小舅舅亲手制作而成,跟这个明艳动人的小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方阿姨切了一个大西瓜,招呼几个孩子围着餐桌先吃,她忙着去做饭。
胖子在身上擦了擦手上的水,对着蒲夏伸出手,“小外甥女,我叫宋大桥,是我们附中三剑客的老大,你可以叫我大舅舅。”
蒲夏下意识把胖乎乎的小手递给他,乖乖喊,“大舅舅。”
宋大桥指着尉迟焱,“他行二,以后就叫他二舅舅。”
蒲夏不吭声。
宋大桥说:“嘿,怎么回事啊小外甥女?”
蒲夏一本正经,“他不能做我的二舅舅,他刚刚吃了我舔过的冰棍,就要对我负责,他将来要娶我,做我的对象。”
宋大桥和尉迟焱都璞一声吐了。
詹云开想起昨夜她睡梦中的恨嫁之语,对尉迟焱说,“我小外甥女说到做到,三火你就从了吧,从即刻起,管我叫小舅舅。”
宋大桥:“管我叫大舅舅。”
尉迟焱丝毫不慌张,他啃完一块西瓜,拿湿巾细细擦干净每一根手指,“小蒲公英,我问问你,你未来有可能会成为一个非常非常有钱的女人吗?”
蒲夏口中含着一块西瓜,傻呆呆看着他。
尉迟焱说:“我呢,这辈子只有一个愿望,就是长大后做一个吃软饭的男人,由我的女人为我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如果未来你可以赚很多很多钱,我娶你当然没问题,如果你未来不能成为一个富婆,那很抱歉,小蒲公英,你嫁不起我。”
蒲夏把口中的西瓜咽下去,目光炯炯,“一年赚多少是富婆?”
尉迟焱似乎也没想过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像你外婆这样,”他掉转头问詹云开,“黄阿姨的培训中心一年可以赚多少?”
詹云开吐着西瓜籽,“几百万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尉迟焱说:“一年赚几百万。”
蒲夏攥着肉肉的小拳头,在桌子上擂了一下,“我可以做到。”
宋大桥乐了,“欢迎收看,自己挖坑埋自己系列。”
詹云开说:“叫声小舅舅听听。”
尉迟焱抿着嘴,笑盯着蒲夏,“小胖墩,那我等你着变成富婆。”
小胖墩三个字,让蒲夏不大开心,但还是看在他长得帅的份上原谅了他。
她说了声,“等一下。”就跑到二楼,从她的小背包找出彩笔和一张淡黄色的彩纸,到了厨房问方阿姨,“你会写字吗?”
“会啊。”
“你帮我写,浴池艳同意娶变成富婆的蒲夏做媳妇。”
方阿姨笑得前仰后合,拿过笔,“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有意思。”
“浴池,就是澡堂子那个浴池,艳就是鲜艳的艳。”
三个少年看圆滚滚的小女孩拿了一张纸一支彩笔走过来,“你签好你的名字,不许反悔。”
尉迟焱看过后,笑得捂住肚子。宋大桥看完后,倒在地板上打滚。詹云开看完后,幸灾乐祸对尉迟焱说,“三火,可叹苍天饶过谁,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你的报应就是我——小外甥女!”
尉迟焱郑重在下面写下:浴池艳。
蒲夏神色庄严与他勾勾小手指,并用大拇指盖了个章,“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大坏蛋。”
黄珂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饭时分。三角钢琴前,圆滚滚的小孩正在专注练琴。
方阿姨说,“从尉迟焱宋大桥那俩小子走后就开始练,好几个小时了。”
詹锦城十分感动:“看来夏夏是突然开窍了。”
詹云开笑了笑,一副知道内情但是我就不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