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逃脱》管家后人

6、爱的本源

　　成年后的小菊一想起她和方晋的感情经历，心里就隐隐作痛。
　　其实从高中开始，她就预感到这将是一场无果的恋爱。但为了神圣的爱情，为了自己的幸福，她觉得还是要和命运抗争一下。没想到，她输的很彻底、很惨烈，不仅输了爱情，还输了人生。
　　当方晋终于抛下她和别人结婚后，小菊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她觉得这世间的爱情只是一个传说。她甚至觉得爱情就是一场交易。所谓完美的爱情，无非就是男女之间在家庭、职业、颜值、金钱、性趣等各项因素中选择和匹配，然后进行“等价交换”。这些因素的任何变异，都会引发爱的崩塌。
　　后来，小菊想，她和方晋的爱情本源其实只是感激和同情。在诸多因素不匹配的情况下，她的爱情注定是短命的。

　　艺体中学“霸凌”风波之后，柳娜彻底隐忍了。她先换了座位，换到离小菊和方晋远远的地方，她预感到小菊和方晋会发生点什么，她心想，眼不见为净。所以，她上课的时候，坚持不回头，坚持不向小菊这个方向看。后来她又向体育老师提出改特长项目，要求从800米、1500米改成3000米和5000米。
　　体育老师综合考虑一下后，就跟小菊商量，让小菊改成400米、800米。还说，如果她400米成绩能上来的话，可以参加校队的400米接力。
　　小菊自己没数，也没有个商量的人，就给方晋写纸条，征求他的意见。方晋很认真的歪头想了想，就在纸条上给她回复了。小菊接过纸条一看，上面写道：你的爆发力很强，跑400米应该没问题。而且，400米一直是咱学校的弱项，说不定你能帮学校变成强项。还有，如果能参加400米接力，你就会增加考大学的分数。我支持你！
　　小菊看完纸条脸红了，就是因为上边的“我支持你”四个字。里边的“我”和“你”离的那么近，就差俩字。盯着纸条，她感觉这俩字活了起来，就像两个男孩和女孩在手拉手。
　　她想起了方晋在操场边的小树林抱着自己的情景，灵机一动，又在纸条上加了一句话：你我都要努力。她故意把“你”和“我”俩字靠在一起，向方晋做出暗示。然后又把纸条推给方晋。
　　方晋看了纸条后歪头看着有点脸红的她，只是朝她重重的点了点头，就把纸条推还给她。
　　小菊在纸条上写上俩字：你写。又推给方晋，脸更红了。
　　方晋会意的笑了，就在纸条上写了俩大大的字：一定！还有一个大大的惊叹号。然后又推给小菊。
　　小菊并没有把那张纸条撕掉，而是十分珍惜的夹在自己的本子里。后来，她专门卖了一个很卡哇伊的小包包，里面有一大叠这样的纸条。隔三差五的，当她躺在吊铺上睡觉前，会拿出这些纸条看一看，然后搂着那个小包包甜蜜的睡觉。

　　柳娜欣然同意老师的建议，把自己的特长项目改为1500米和3000米。她提出改项目就是想着不再和小菊交集、竞争。她也知道，那些照片和标语是方晋挂上去的。她不恨方晋，因为她知道道义上这是自己的错，方晋这么做说明他很正派。她只恨小菊，没有小菊她是不会做这样龌龊的事情。
　　她决心隐忍。不仅隐忍，而且要长期隐忍。不仅隐忍小菊能出好成绩，上好大学。而且要隐忍她和方晋恋爱。她要等待小菊死去活来的爱上方晋后，然后再一举击溃她。她恨恨的想，只有这样，才能让小菊伤心欲绝，才能让她疼不余生，才能让她输的彻底，才能让她输的悲惨。
　　能长期隐忍的人，都是狠角色。

　　此时的小菊和方晋都已经暗生情愫，只是缺个导火索。

　　这天，方晋的钢笔突然掉在地上，正好被小菊踩了一脚。
　　方晋捡起来一看，钢笔已经破碎的不能再用了。他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给她写了张纸条：“这钢笔是我们家的传家宝。你让我怎么向家里交代啊。你赔！”
　　看见方晋生气的样子，小菊快哭了。她不是为钢笔，而是为他的态度。她觉得她和他的距离一下子又变的很遥远了。
　　自尊心很强的小菊也生气了，她在他给自己的纸条狠狠的写，把纸条都划破了：“好，我陪！多少钱？”
　　方晋还是脸色很严肃的回复：“一百多块呢，就算一百吧。”
　　小菊吓了一跳，心想，这么多钱啊，这怎么还啊？！家里为她上学已经在勒紧腰带了，怎么还好意思跟家里要钱啊？！
　　小菊想了想，又狠狠的写道：“好，我用我的伙食费还。每天一块，要还一百天。”她还抱有希望，一天还一块，至少还有一百天的交集。
　　方晋回复：“不行。”
　　小菊的心彻底凉了。她把字越写越大：“那你想怎么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方晋坏坏的笑了，他又回复：“我不要钱，我要你跟我谈一百天的恋爱。”
　　看着方晋的坏笑和他的回复，小菊这才知道他在故意逗她。
　　她心里觉得好委屈，竟然情不自禁的伏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上课老师看小菊哭了，就问：“王小菊，你怎么了？”
　　方晋马上站了起来说：“老师，刚才我不小心挥手碰着她眼睛了，好像挺厉害的。我带她去医务室吧？”
　　老师赶紧说：“好好好，赶快去吧。”

　　两人当然没去医务室。
　　在学校的小树林里，小菊还是委屈的哭。虽然声音小多了，但委屈的她，呜咽的上气不接下气，肩膀都在抽搐。像上次一样，方晋轻轻的抱着她，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安慰她：“你看你，你看你，跟你开玩笑啊，你至于嘛？”
　　小菊伏在他怀里，还是很委屈：“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啊？”
　　方晋还是很温柔的抱着她，说：“我说谈恋爱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小菊泪眼婆娑的说：“哪有谈一百天恋爱的啊。”
　　方晋赶紧给她擦眼泪：“那咱就谈200天，一千天，一万天，一辈子。行不？”
　　小菊这才破涕为笑，她挣脱出他的怀抱，说：“不许这样。”
　　方晋又搂着她说：“这才到哪啊，不是谈恋爱吗？”
　　小菊抬头看着他，很认真的说：“我们要正正经经谈恋爱。不到结婚那一天，不许那样！“
　　方晋见她高兴起来，又故意问：“不许哪样啊？”
　　小菊知道他明知故问，也假装生气的说：“你知道的。要是你不答应我，我就再不理你了。”
　　方晋也严肃起来：“我保证！”
　　小菊很开心的笑起来，情不自禁的吻了一下他的脸。

　　两个男孩女孩的恋爱谈的波澜不惊，但俩人心里却一直暗潮涌动。两个男孩女孩的恋爱谈的很秘密，但俩人却对对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心领神会。
　　恋爱中的小菊，最突出的变化就是更加勤奋、勤快了。在学校，她如饥似渴的念书、训练，在家里，她主动的帮着妈妈洗菜做饭、打扫卫生。老师们发现了她的变化，不断的给她加课、加训，明着暗着鼓励她的每一点进步。爸爸妈妈看着她整天笑的像花一样，知道她比在新兴中学幸福快乐多了，心里别提多庆幸了。他们想，得亏让她升入艺体中学了，否则还不得委屈死孩子。
　　恋爱中的方晋最突出的变化就是更成熟、更男人了。也许是男性荷尔蒙的作用，他的胡须越来越浓密，满腮满下巴都是。后来，他就找了一把小剪刀，每天上学的前都要修剪一遍，结果，胡须越剪越密越剪越黑。
　　他有点苦恼，觉得自己成熟的太快，觉得好像比同班同学“老”好多。
　　上课的时候，他摸着自己的脸颊和下巴，竟然有沙沙的响声。看见小菊在偷笑，他就给她写了张纸条，问：是不是显得很老？是不是很难看啊？
　　小菊笑着斜视着他，一边使劲的摇头一边在纸条上回复：很男人，我喜欢。
　　方晋长出一口气，幸福的笑了。
　　从此他不再为自己的络腮胡子烦恼了。
　　他知道小菊说的是真心话。
　　后来，小菊用疑问的眼神在自己脸上做刮胡子的动作，方晋摇头用手比划做剪刀剪东西的样子。
　　过了几天，小菊在他的抽屉里放了一把递须刀和一盒刀片。她向爸爸撒谎说要买书，爸爸就给了她二十块钱。她用这二十块钱，买了最便宜的吉列牌刮胡刀。
　　第二天，方晋用刮胡刀刮胡子时，由于不熟练，在脸上刮出了两道伤痕，他只好用创可贴遮住后去上学。
　　小菊看见创可贴，做出心疼询问的神色。
　　方晋故意做出恶狠狠敲她的头的样子。
　　小菊明白了，有点幸福感的捂嘴笑了。
　　方晋也伏下身趴在课桌上朝她幸福的笑了。

　　两人的恋爱谈的中规中矩。
　　家庭条件好的方晋越来越多的从生活上关心照顾小菊。他知道小菊不会要他的钱，就时不时的从家里带东西给她。有时是一只鸡腿、有时是一包炸鱼，有时是几片火腿，有时是几颗巧克力。后来，他每天带一包牛奶和一个鸡蛋，逼着她在早自习的时候吃掉。看着她偷偷的趴在课桌上喝牛奶吃鸡蛋的样子，他就觉得幸福的不得了。
　　体育生活动量大，最怕的就是营养不良。小菊本来中午只有一块五毛钱的伙食费，每天在学校都是点最便宜的菜，不到放学就肚子饿的不行，赶上训练，她会脸色煞白。其实，这些早就被方晋察觉了，只是那时候他不能帮她，就算帮她她也不会接受。现在好了，他俩恋爱了，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帮她了。而小菊也知道，按照过去的伙食，她肯定会营养不良。现在好了，她俩恋爱了，她可以理所当然的接受了。
　　在爱的浇灌下，小菊不仅没有营养不良，身体反而越来越强壮，体育成绩越来越好。最明显的是400米，到期末考试，她的成绩已经在市级前三名水平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菊和方晋的感情越来越浓烈。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纸条传话和眉目传情，身体的接触越来越多。先是上课偶尔拉拉手，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后来就是身体有意无意的触碰，装作不经意的耳鬓厮磨。再后来，不仅仅是身体的接触，纸条上的语言也越来越暧昧起来。
　　“你身上好香啊。”方晋把纸条推给小菊的时候会故意抽抽鼻子。
　　“你的汗味好重啊。”小菊把纸条推给他的时候会故意让了让身子。
　　“你跑步怎么不像她们一样一甩一甩的？”方晋推过纸条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小菊的胸部。
　　小菊意识到他说的是胸大的女生跑步时会波浪起伏，她满脸通红的含胸收腹弯下身子，装作生气的样子不再理她。
　　方晋过了一会又把纸条推给她，上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小菊在纸条画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推给他，意思是不理他。
　　他就画了俩问号，再推给她。
　　她也画了俩惊叹号推回去。
　　一来二去，他锲而不舍的画问号，眼睛竟然是渴望的眼神。
　　她拗不过他，就写道：你看见谁甩来甩去的来？不许看别的女生！
　　他仍然锲而不舍，直截了当的在纸条上写着：我以后不再看了，但你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是甩来甩去的？是不是很小？
　　她又脸红了，但这会她挺起了胸部，在纸条上写着：哼，你才小来。我是用布缠了几圈的，我怕羞啊，多丢人啊。
　　哪你怎么不用武装带？方晋看她松口，就步步紧逼。
　　小菊知道他说的武装带就是乳罩。那时候的学生都不好意思说乳罩、胸罩什么的，都叫武装带。这时的她反而不害羞了，就在纸条上回复：我没有。你也不给我买！把纸条推过去的时候，她害羞的伏在了桌子上。
　　方晋不再写纸条了，他趴在她耳边悄悄说：“我们周日出去买，好吗？”
　　小菊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嗯。”

　　周日，俩人都跟家里说要去学校复习功课，就偷偷溜了出来。
　　为遮人耳目，他们已经约好在轮渡渡口集合，然后一起跨过海湾去岛城的另一个辖区黄岛。
　　在黄岛，两个少年男女真的去买了“武装带”，在方晋的坚持下，还买了两套。
　　小菊大大方方的在更衣室把“武装带”换上，换好出来时还故意昂首挺胸。
　　方晋眼睛像要瞪出来一样。他悄悄的跟她说：你的身材真好，那个也真大！
　　小菊害羞的使劲推他。
　　再后来，他们去吃了麦当劳，又去了海边。
　　在海边的无人处，俩人紧紧的拥抱接吻。
　　那是她的初吻，也是他的初吻。

　　在后来的日子里，俩人一个月会约会一两次。每次约会都会紧紧拥吻，甚至还有身体的抚摸，但他们没有越雷池半步。小菊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出任何差池。稍有放纵，她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方晋也知道，如果再进一步，就会害了小菊。

　　三年的高中时间很快过去，毕业季如期而至。
　　高考结束，小菊文化课考试虽然一般，但由于特长项目成绩突出，如愿的考上上海东方师范大学体育系。
　　出人意料的是，柳娜并没有报考体育院系，而是以特长生资格考入上海最高学府复旦大学中文系。一直在隐忍的她，早就另有打算，结果一鸣惊人。
　　更令人意外的是，方晋没有报考任何国内大学，而是以文化课全A、体育课全A的成绩被美国一所著名院校录取，录取的专业竟然是计算机软件工程。

　　高考完的日子里，小菊和方晋的恋爱关系几乎是半公开的了。
　　就在操场边的小树林里，小菊拉着要分手的架势，大声质问方晋：为什么不把申报外国大学的事告诉她？
　　方晋拉着小菊的手，很诚恳很委屈的解释：他事先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是他父母早就安排好了的。他父母说，按照他的年龄和成绩，当职业运动员已经没有可能。学体育专业，出来最多是当老师。这对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毫无吸引力。还不如借着他高中毕业成绩好的机会，多申报几家美国的好学校，这样他就可以借机改行。如果能读到博士，回国找个好工作没有任何问题，就是自己创业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这样，他被说服了。
　　看着方晋纯净的眼眸，感受他的真诚，小菊相信了，也被说服了。

　　离大学开学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小菊和方晋无比珍惜这段时光，尽情的享受着爱情的甜蜜。他们频繁的见面约会，反复的山盟海誓，毫无顾忌的拥抱接吻。离别的哀伤激起了身体的欲望，把自己献给对方，成了他们唯一的愿望。
　　在一个月光皎洁的夜晚，拥吻之后的小菊问：方晋，你是处男吗？
　　方晋严肃而郑重的点头。
　　方晋问：“小菊，你是处女吗？”
　　小菊毫不羞涩，也严肃郑重的点头。
　　小菊哭着说：“我们就要天各一方了，今后难说会发生什么变故，我要把我的处女献给你。你是我的初恋，你是我的最爱，如果我的第一次不是给你的，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方晋也泪水涟涟的说：“你也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最爱。我也要把我的第一次献给你。”
　　俩人拥抱着哭的伤心欲绝。
　　就在那个夜晚，两个就要离别的恋人有了他们的第一次。

　　在方晋远赴美国的当天，小菊来到机场悄悄的给他送行。她躲在国际出发大厅的楼上，眼泪汪汪的看着方晋和送别的人一一握手告别。
　　突然，在送行的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小菊擦拭了一下眼泪，仔细一看有点惊呆了。
　　那个熟悉的人影竟然是柳娜。
　　柳娜也是眼泪汪汪的。
　　小菊有点惊慌，一丝不详之感掠过心头。

　　（第一季完。敬请阅读第二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