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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不许撒谎 ...
二十八
下午安蒲整理好情绪往医院赶,路过花店花开正好,挑了三只郁金香带过去。和往常独自一人上楼不同,沈卓怪异地出现在楼底大厅等候她这只报时鸟。某种不好的预感突袭安蒲,她放慢奔跑的脚步走过去,橙黄色花朵带来的期待和轻松顷刻烟消云散,“沈卓哥……你在这干什么……”
沈卓怒气未消,尽管有意克制将两者关联,仍然在看到安蒲的一刻不合时宜地、自虐式地回想起丁欢和安洲,他烦躁地捏捏手指,错开安蒲朝外走,“今天你先回去,我给你叫车。”
安蒲没跟着他走,“是不是江樛出事了!”
沈卓脚步应声止住,深深懊恼于每件事事与愿违,转过身快步靠近准备拉走有所警戒的安蒲,安蒲预判中的这一躲,印证心中所担忧,她倒吸一口气,抓紧手里的花撒开腿往电梯方向跑。
“安蒲!你回来!安蒲!”沈卓紧跟着追上去,还是晚了一步,不断攀升的数字看得他脑仁疼,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让自己看顺眼。沈卓改爬楼梯,赶到病房门口,安蒲已经站在病房里,呆愣地旁观姜医生给江樛包扎伤口,旧伤新痕,又是一片疮痍。
沈卓动手想把她拉出去,安蒲如同半截小腿被钉入钢筋水泥,纹丝不动,她快速眨了眨眼睛,深吸一口气把气息顺好,咧着嘴角走过去,“了了,我今天路过花店看到有郁金香,给你带了,是不是很好看。”坐在病床上发愣的江樛敷衍地瞥一眼,朝安蒲招招手让她到自己面前。
江樛端详着蹲在脚边的安蒲,那张悲伤的笑脸说着不高明的笑话,每一个字都颤抖如筛豆,尾音却不相配地往上扬,她等她把笑话一个接一个说完之后,平静地发问:“你在学校还好吗?”
安蒲握着江樛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抖,慌张自脸上一闪而过,“很好啊,同学对我都很好。这不临近毕业了吗,他们还像小学生一样给我塞同学录,那么厚一沓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写完。
“亲亲,等我高考完,我们一起去云南好不好?”
“你瘦了,还有黑眼圈。”
“高三谁不瘦。瘦一点好,瘦一点漂亮。别人巴不得瘦一点呢。”
“安安,不许撒谎。”
安蒲一愣,被拆穿的恐惧促使她握紧江樛的手,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颊贴近,“亲亲——”
“安蒲,你为什么要撒谎……你明明不好,因为喜欢我被学校同学孤立、辱骂,这些为什么不说!因为我是个女生,因为我遭受过那种事,因为你喜欢的人是这样的所以你被同学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甚至还被学校约谈,你为什么不说!这些才是事实!不是那一沓根本不存在的同学录!”
安蒲耳朵深处,心脏最外层缓慢又迅疾地下起雨。
“都怪我,都怪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做错了……安安……对不起……我错了……”安蒲第一反应是拥抱她,却反被江樛狠狠推开,江樛崩溃地朝她大喊大叫,她让她走,她呵斥江司城和许棠把她拉走。
她说谎,说不想再见到她。
人被带到门边安蒲才从浑浑噩噩中夺回一些意识,撞开深卓冲过去把江樛扑倒在床,愣是半个字说不出口,她垫在江樛脑袋下的手穿过去搂住身下人的肩,连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将江樛裹入自己怀中,哽咽,哽咽又含糊:“……不许……撒谎……”
安蒲的下一句话相隔仿佛一个世纪,模糊不清:“亲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不要怪自己……怪我……怪我……我们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分开好不好……”
又一根钉子锤入江樛心脏。她肮脏的双手终于还是把她爱的人从受害者的位置拽到加害者的位置,该道歉,该悔过,该被钉上耻辱柱的人是自己,她却狡猾地利用爱,蒙蔽无辜者的双眼,催眠安蒲卑躬屈膝地请求自己虚假的宽恕。江樛再次确认,流动于自己身体中的血液是黑的、臭的。
然而安蒲的爱如此纯粹与炙热,对于冰冷的她来说如此渴望又恐惧不已,如同梦里她情不自禁地留意蝴蝶飞来飞去的踪迹,心动到浑身颤抖仍抗拒动身真正去追寻。
矛盾,互相撕扯的矛盾。如今矛盾得以解开,江樛豁然开朗,她哪是抗拒,是压根没有资格追蝴蝶,她从来都是隔着打不破的玻璃憧憬一抹斑斓的掠影。
她最终还是惊扰了蝴蝶。
“不会。不会。”
江樛听见安蒲破涕为笑的声音,她把自己抱得更紧一些,口齿不清的道谢一句接一句。
“我们根本没在一起,哪来什么分手。”
安蒲刚刚松了口气的身体瞬间如遭雷劈,四周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吸走,胸口灼烫又滞闷。时间往前走,而且一下就走到了头,“亲亲……”
“你走。”
安蒲松开怀中人,把她放回床上,伸手理好她耳边的碎发,眼神闪烁,“亲亲……”
一滴眼泪滴落江樛面颊,滑下去,更多的眼泪滴落,如同暴雨正式降临前几秒。安蒲不堪重负,伏在江樛胸口泣不成声,“江……樛……混蛋……”
“把她拉走,我不想看见她。”
许棠缩在江司城怀中,沈卓别过脸盯着墙角,谁都不愿动手。江樛咬咬牙,调动僵硬身体推开哭得喘不过气来的安蒲,腾地一下站起来扣住安蒲的手腕带着她往门口走,门外的人泪眼摇头,欲抬还休的手,门内的人把牙咬得生疼,握紧的拳头指甲将要穿透手心皮肤。门马上要关上的前一刻,一只手伸入缝隙,门框撞上骨肉的闷响加上视觉的冲击吓得江樛绷直的双腿瞬间瘫软,整个人跌坐在地,瞪大双眼艰难喘气,身体颤抖不止。
许棠眼疾手快冲过来扶住江樛的肩膀,给这具失去力气的身体支撑,防止她继续倒下,“了了!了了!妈妈在这呢,不怕啊!妈妈在呢!”
安蒲忍痛推开门扑到江樛身边,拉住江樛抓挠自己脖颈的手,“了了……你不要抓……不要抓……你抓我好不好……不要抓自己……”
江樛在安蒲一声声呼唤下慢慢从惊恐中恢复神志,她看着安蒲瞬间肿起来的手指,模糊的视线全然分不清是安蒲的手因十分的疼痛在颤抖还是因为她紧紧握着自己,“对不起安安……我不是故意要害你受伤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安蒲稳稳接住靠向自己江樛,将她搂在怀里,“不怪了了。”
张牙舞爪的小猫咪气势塌下去,委屈地蹭着安蒲的胸口,“安安……安安……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自己……我错了……安安我错了……对不起……”
安蒲亲吻江樛的发丝,没法再开口,半垂着泪眼凝望怀中人起伏的脊背,心中是一轮烈日滚滚、一片沙漠萧萧。江樛止不住的泪水淹没安蒲更多的妄念,书中的天长地久终究是文字,爱永远比横撇竖捺困难许多,世界永远会有不被祝福的爱人。一天,能多拥有她哪怕一天,就算是演活寄托在书画中的场景了。
“了了……你救救我……好不好……”安蒲紧贴江樛耳垂,低声乞求着,拼尽全力拥抱她,安蒲感觉到江樛咬住自己的肩膀,不轻不重,却能一下咬碎她半生半死的心,“江樛,我求你。”
晚上七点半,江樛的情绪稳定下来,安蒲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病房,刚拐过门口又立即折回来紧紧抱住江樛,她不安地抚摸着江樛披散的头发,害怕到一句意义完整的话都无法组成。江樛在她的怀抱中闭上双眼,抚拍她的后背,等安蒲紊乱的呼吸顺畅一些,她提醒她,时间要来不及了。安蒲不肯,耍性子说要请假陪她,要是老师不准,就翘晚修。
“安安听话,快回去。高考对你很重要,你要去你喜欢的大学。”
“我哪都不去,你在哪我就在哪。”
江樛费力地笑笑,拍一下安蒲的脑袋,“说什么胡话呢,我的安安那么聪明,以后一定大有作为。要是栽在我身上,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了。”
安蒲蹭着她的侧脸撒娇,一个音调绕出十八弯。撒娇归撒娇,安蒲很快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亲亲,我真的很需要你,很需要很需要。所以,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尽管打我骂我,什么都可以对我做,只有一件事,我只拜托你一件事,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江樛默默听着这番似曾相识的话语,面对安蒲不依不饶地追问也是若有若无地点点头。安蒲一动不动看她,深知她在糊弄,仍心存侥幸,强撑出满意的笑脸,低下头揉了会儿江樛的手,依依不舍地说了明天见。
安蒲走了好一会儿,江樛还瞪着空荡荡的门口发愣,直到许棠准备好药,她跟随安蒲越扯越长的思绪才一点点被卷回来。江樛在床上躺好,枕边放上安蒲带来的三只郁金香:一只花茎被折断,一只掉了片花瓣,一只完好却比另外两只提前显出蔫萎的迹象。
许棠找来花瓶装上水,说要帮她把花养起来,江樛摇摇头,手指描绘着郁金香的边缘,泪水无声无息,“我还是不能跟安安在一起啊,对她太不公平了。”
第二天一早,安蒲提着早餐跑进医院,江樛病房的门大敞,里面只有一个护士在收拾床铺。安蒲一下跌进深渊,她冲过去跟护士抢床单,失态地责问:“病房里的人呢!”护士几番解释无果,看怪人一样的眼神直直射向安蒲,使劲把床单重新抢回自己手里:“不知道!要不就是出院了!要不就是不在了!跟我发什么火!”
护士把安蒲撵出去,姜医生恰好路过,安蒲一把抓住姜医生,同一个问题重复好几遍:“江樛呢!江樛去哪了!”姜医生宽慰地拍拍她抓着自己的手:“你先别急,江樛的病情加重,她父母说是要带她去更好的医院接受治疗。”
“她昨天没跟我说啊……她没有说她要换医院啊!她去哪了!”
“具体我也不清楚,昨天晚上临时做的决定。你也别担心,她不会有什么事的。”姜医生说完拿开安蒲的手,匆匆离开。
失去姜医生的支撑,安蒲跌坐在地,茫然地四处张望,她捂住发疼的心口无助哭泣。她有事啊,她有事啊。安蒲锤着猛然被剜空的胸口,剧烈的咳嗽剥夺呼吸的自由,明明痛苦至极,却无法专注于痛苦,泪水分去她诸多注意力。
安蒲手里捏着手机,只差最后一步,电话就能连通消失的江樛,却一直差那一步。沈卓出现在她面前,安蒲如遇救赎般爬起来扑过去哀求沈卓带她去见江樛,沈卓扶稳摇摇欲坠的安蒲耐心地跟她解释:“了了的病情不能再拖了,这的环境不行。你也知道的,夏梨在这。”
“那你告诉我她去哪了,我去找她。我自己去找她。沈卓哥,求求你,你让我在她身边好不好。”
“那你高考怎么办?”
安蒲脱口而出:“我可以不考的。”眼见沈卓眉头不悦地皱起来,安蒲立马改了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今年可以不考,我明年再考也可以的。再多读一年……再多读一年!”
沈卓费了些力气挣开安蒲反复抓住自己的手,不容商量的口气否定了她头脑不清醒的回答:“安蒲,我还是那句话。你的世界不是只有了了,你该多为自己考虑。放弃高考这种事,了了是不会允许你做的,你了解她的脾气。”
“那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安蒲突然发作,讽刺地笑几声,眼神中是与少年面庞格格不入的绝望和自厌,“我能怎么办……沈卓哥,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怎么活到十八岁的吗?是!在你眼里,我和所有没长大的小孩儿一样,幼稚地把喜欢的人当成全世界,说些什么没了对方就会活不下去的混账话!动不动就要死要活!可你不是我啊……。
“我也不想这样,每天每天患得患失。每天哪怕见她一眼就抑制不住开心好久,她无意地一个疏离的举动我晚上就要睡不着,无时无刻不想抱着她,听她说话。我照镜子都觉得里面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疯子!可我能怎么办!
“沈卓哥,我好痛苦好痛苦……江樛这样来来去去快把我逼疯了……求求你……求你告诉我江樛去了哪里,好不好……”
沈卓早已过了为一个少年的奋不顾身动容的年纪,他深深叹一口气,拉起安蒲往电梯方向走,“我送你回学校。”
安蒲由着沈卓把自己跟江樛越拉越远,透过电梯门完全关上前的那一条缝隙,她一眼看尽自己的人生。最后的最后,江樛还是一场幸福的浩劫,没听劝的她,迎着那些雷霆霹雳。
“沈卓哥,这对我不公平。”安蒲踉跄着往后倒,背靠电梯厢坐下,声音渺远又虚弱,仿佛将要气竭的人呼出最后一丝气,可仔细听,其中又参杂着格外尖锐且蓬勃的冷漠。她把眼中的泪水尽数收回去,望向他旁观般的表情,“不择手段地只保护江樛,不公平。”
沈卓若有所思地与身后的女孩对视,几秒后不自然地转开脸。
沈卓返回医院时正好碰上去查房的姜医生,他们心照不宣地路过江樛原来的病房,打开下一个拐角深处的一间病房。江樛在里面,坐在窗边朝窗外发呆,江司城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跟她说话,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她嘴边,江樛张开嘴嚼了几下,只把汁水咽下,其余的如同设定好程序一般吐到手里的盘子上。
姜医生跟她聊了几句,江樛努力集中涣散的注意力,发现不过徒劳后盯着盘子上氧化的果肉发呆。她在自己脑子里虚构了一块土地,一把小铁铲挖出一个土坑,她把苹果籽抛进去、埋好土,天空游过一片乌云,降下一场雨,种子开始发芽、生长,风从四面八方拢起一树的树叶,花仓促地打开随后急速落到地上,土地开始一点一点咬掉每一朵落在嘴边的花,随后,树结出果子,一股莽撞的力量不偏不倚撞向树干,苹果掉下来摔个稀巴烂,声音巨大,吓得江樛尖叫一声站了起来。
意识脱离那片幻想之地后,江樛才发觉,那声巨响不是苹果摔碎的声音,是姜医生的呼唤。她闭上双眼缓了缓,扶起翻倒的椅子重新坐好,看向一脸担忧的姜医生:“您说什么?”
姜医生转动眼珠跟沈卓默默对视了会儿,捏造了一个和刚刚问题完全无关的问题:“没什么,就想问问你还有没有其他需要的东西,我让护士帮你准备。”
江樛感激地笑笑,摇了摇头。姜医生捡起打翻的盘子,顺手把满地的苹果渣扫干净,让她好好休息后悄悄碰了碰沈卓的手肘,沈卓会意,跟着他走出病房。
姜医生眉头快要打结,一脸严肃地跟沈卓说明他可怕的推测:“江樛的精神,可能出问题了。”
沈卓嗓子突然堵塞,清了好几下嗓子才能顺畅说话:“什么意思?”
姜医生让他看了看手里的盘子,沈卓不明所以:“这个盘子怎么了?”
“我刚刚跟她说话的时候,她在用手辗盘子里的苹果渣。”
嗨~
没有更新的日子里,安蒲有在好好生活。祝你快乐、顺利、平安,爱及被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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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不许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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