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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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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乐门内,歌舞升平。
楼明月站在阁楼上,睥睨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她脸上虽然挂着笑意眼睛里却尽是冷霜,她慵懒随意地吐着烟圈,这样一位美艳到极致的女子到哪都能成为焦点。
“早就听闻百乐门的当家人是一位美艳的奇女子,今日有幸能得见芳容真真是三生有幸。”
说话的人是一位富商的儿子,姓张,这个人每次来都是一掷千金,出手极为阔绰楼明月不会不知道,本来楼明月应该上前攀谈几句的但她今日兴致乏乏,实在不想应付这样的公子哥。
楼明月转身欲离开却被张得敛拦住了去路,“楼当家的这是什么意思,连个面子都不给?”
“这位公子如果是来我这儿找面子的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的面子贵得很,不是谁都要得起的。”楼明月冷笑一声,神情之间满是冷傲,这样的高岭之花直接激发了张得敛的占有欲。
张得敛直接扣住楼明月的手腕,将其拉进自己怀里,黑色的刺绣旗袍将楼明月的肤色衬得更加白皙精致,两个人靠得极近,张得敛能清楚地闻到楼明月身上沁人心脾的玉兰香。
楼明月被张得敛拥在怀里并没反抗,她挑着眉看着张得敛说道:“张公子抱得舒服吗?”
下一秒,张得敛的肩膀就被人捏住了,捏住他肩膀的人手劲极大,张得敛痛呼一声松开了楼明月,楼明月站在一旁并不阻止,反而像看好戏一般地看着。
“啊,痛痛痛,你谁啊,还不快撒手,你可知道我是谁?”张得敛说完之后捏住他肩膀的那只手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这公子哥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行了,放了他吧。”只听楼明月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身要离开。
“你敢这么对我,我要让我爹把你这百乐门给拆了。”张得敛丝毫不懂得收敛脾气。
楼明月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话一样,径直地往前走,就听到那张公子又说了一句:“我爹可是江南的富商张介川,我叔叔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张介尤张参谋,你们今天得罪了我,我要你们好看!”
闻言,楼明月果然停了下来,她回过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张得敛,眼底闪过一丝锋芒,但很快她又恢复了平静冷淡的样子,说道:“哦,就这样?我当是谁呢?”说完还没等张得敛作出其他反应她便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得敛从小都是被人吹着捧着长大的,如今看楼明月的态度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错,花花公子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敢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而且这个人还是个风尘女子,他的脸色顿时和吃了馊饭一样难看。
“楼明月!等我把你弄到手,看我怎么让你哭!”张得敛的眼神阴狠恐怖,恶狠狠地看着楼明月离开的身影。
楼明月回到她自己的休息室里,眼睛里全是血丝,此刻她的眼神满是翻腾的恶意和杀气,她扶着梳妆台,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好哇,都来了,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段千宏是你杀的吗?”刚刚那个制住张得敛的男人也跟着进了休息室,他是受命来保护楼明月的,如今是楼明月的保镖,此人名叫汣柒。
楼明月冷哼一声,眉宇间尽是戾气:“段千宏这个狗东西本来应该死在我手里的,可是竟然有人比我先动手了,等我到的时候段千宏已经死了,这狗贼怎么可以死得这么轻松!于是我把他的舌头给割了,割完之后又把他的嘴巴给缝起来了,还把他的眼睛给戳瞎了,耳朵也割了,这狗东西不是很能说会道吗,我要让他进了阴曹地府也只能当个又聋又哑又瞎的废物,若不是时间紧迫,我倒是要让他尝尝凌迟的滋味......”
氿柒的脸上常年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听完楼明月的话他的脸上并没有其他表情,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主人知道后很生气,”停顿了一秒之后他补充道:“你不应该亲自动手的。”
“呵,还有什么比手刃仇人更痛快的事情吗,”楼明月看着氿柒,纤细修长的手指似有若无地点了点氿柒的胸膛:“这种感觉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还没等到氿柒回答些什么,楼明月就坐回到了梳妆台前:“告诉主人,我不会耽误正事的,一切按计划进行。”
氿柒看着楼明月单薄的背影,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边池最近不知道从哪里捡回了一只黄白相间的小奶猫,瘦不拉几还怕人得很,见人就躲,而且专挑细细窄窄的角落躲。
“冯伯,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猫,它又不见了。”边池一整天都在找猫,但他今天找遍了小猫之前藏过的地方硬是没有找到。
“没有没有,一边玩儿去,”冯伯正拿着线要来穿针,补他破了的口袋,本来要穿进去的线被边池给晃了一下,气得他只想把边池打一顿。
“唉,家里没个女的,连补个衣服都得我这个老东西亲自动手,哎呀,这个针孔怎么这么小,线到底穿进去了没啊。”冯伯戴着个老花镜,硬是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线也看不出线到底有没有穿过针孔了。
“冯伯你在干什么呢?”周玥刚进门进看见冯伯眯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根针。
“哟,周先生回来啦,今儿个怎么这么早放学啊,司令还在警务处办事没回来呢。”冯伯站起身来,穿了一半的线又被打搅了,他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周玥放下书袋子,拿过冯伯手里的针线,轻轻松松地就把线穿过了针孔:“您是要缝什么东西吗,怎么您亲自动手?”
冯伯接过穿好的针线,对着周玥谢了谢,答道:“我就补个衣裳,这不家里没个女的,我就只能亲自动手了,看来真是老眼昏花了,穿个线都穿个半天,还是周先生眼神好。”
“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就行了,您要补的衣服呢?”周玥看了看也没见到冯伯要补的那件衣裳。
冯伯闻言这才回房间将要补的那件衣裳拿了过来,他不好意思地对周玥说:“这件衣裳是我老伴儿生前亲手给我做的,我一直没舍得穿,没想到这口袋竟然被老鼠给咬破了,所以就想补一补。”
“嗯,我知道了。”周玥拿过冯伯手里的衣服又拿过他手里的针线转身坐在大厅前的门槛上。
“唉唉,周先生我自己来就可以了,不用劳烦您。”冯伯想拿回周玥手中的针线却被周玥拒绝了。
“没事的冯伯,我这针线活也只够补补衣服了,还望您不要嫌弃才好。”边说着周玥手中的针线飞快地在衣服上穿梭,冯伯看着他娴熟的手工活内心暗暗惊叹,这年头会针线活的女生不多,男生更是少之又少。
“想不到,周先生的手工活竟然这么娴熟。”冯伯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
边池找了家里一圈都没有找到猫,看着周玥娴熟的针线活也忍不住站在一旁观看:“周先生,这针线活不是女孩子才会的吗?你怎么也会啊?”
“去去去,一边儿去,别捣乱。”冯伯一看见边池就怕他捣乱。
“我没捣乱。”边池躲到了周玥身后,委屈地嘟了嘟嘴。
“你看看人家周先生只比你大三岁,不仅长得俊俏,会教书懂礼貌还会针线活,你看看你,整天只知道玩,只知道吃,像个饭桶一样,吃完也不见长个也不见长肉,吃的东西也不知道吃到哪里去了,”冯伯看见边池就忍不住要说他。
“我,我在长身体嘛,吃得多不是正常的吗,司令和周先生还有阿文哥都没有嫌我吃得多,就您整天说我......”边池躲在周玥身后小心翼翼地和冯伯顶嘴。
“你!赶紧给我走远点,别撞到周先生,他手里拿着针呢,看见你就心烦。”冯伯气得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两人吵架间周玥已经把衣服缝好了,不仅补好了口袋,还把快崩线的地方走了一回线,针脚码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有过硬的针线功底。
“好了,冯伯你看一看是否还有什么需要补的。”周玥咬断了线,将衣服递给了冯伯,老人家拿过衣服,极为满意地笑了笑。
“哇,周先生原来针线活这么厉害,这比我老伴儿绣得还好,现如今会点针线活的男生可真是太少啦。”
周玥只是抿唇一笑,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小时候我阿娘教的,她经常教我们兄妹几个学做女红,本来我娘是希望我妹妹能接她的刺绣衣钵的但是她实在太耐不住性子了,整天只想着偷溜出去玩,把阿娘要她做的刺绣都塞给我做,我弟弟又实在学不会拿针,老是扎破了自己的手指,所以最终能学会的就只有我了......”。
冯伯只知道周玥的父母在地震中去世,却没想到他还有个弟弟妹妹,这是他从来都没有提起过的,一想到他的弟弟妹妹也在那场地震中丧生了,冯伯便愈加忍不住心疼周玥的过去,这么好的男孩子,上天怎么能对他这么狠呢,一下子从五口之家变成孤苦伶仃的一人。
晚饭前韩师回来了,他回来时周玥正在房间里写明天的教案。
或许是写得太认真了也或许是韩师故意放轻了脚步,周玥竟然连韩师站在身后都不知道。
“宝贝儿,我回来了。”最终韩师忍不住在周玥耳边轻轻说了这句话,害得周玥一不留神写错了一个字,他转过头狠狠地瞪着韩师,韩师却只是没心没肺地看着他笑。
“饭做好啦,我们下去吃吧。”韩师抽出周玥手中的笔将它放在桌子上,然后牵起周玥的手就往楼下走,周玥任由他牵着到了饭桌前。
“哟,今天的菜挺丰盛的啊。”韩师和周玥还没下来,其他人都不敢动筷子。
冯伯笑了笑:“今天这鱼很新鲜就买了一条,排骨也很新鲜就买了点来做糖醋排骨,还有这虾挺便宜的也买了点,我看周先生上次挺喜欢我做的醋溜片的所以买了点点猪肉,其他的都是一些家常小菜,也不算特别丰盛,来,司令,周先生,先喝碗鱼汤吧,鱼汤补身体。”
“嗯,这汤不错,挺鲜的,周玥你喝多点,你太瘦啦,抱着都硌手,要多吃点长长肉。”韩师刚说完脸就抽搐了一下,原来是周玥在桌子底下暗暗掐了韩师的腰一把。
边池从开饭前就一直盯着那盘糖醋排骨了,等韩师动了筷子这才迫不及待地夹了几块排骨,塞得嘴巴都鼓鼓的。
“池子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裴文看着边池这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顺便往他碗里夹多了几块排骨。
韩师吃了一口醋溜片,皱了皱眉问冯伯:“冯伯你这个肉是不是醋放多了,酸不拉几的。”
“额,司令,醋溜片就是要多点醋的,您看周先生,他就很爱吃。”
韩师看向周玥,他果然吃得一脸满足,便疑惑地看着他:“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吃醋?”
周玥瞪了他一眼并不回答,继续吃着他的饭。
冯伯不仅是别馆的管家还是个主厨,今晚的菜几乎都是他做的,整顿饭几个人都吃得异常满足,全部光盘。
“段千宏真的死了?”韩师和周玥吃完饭坐在院子里喝着花茶聊着天。
“是啊,死得还挺惨的。”韩师脱了军装外套,换了一件大衣,惬意地躺在卧椅里。
已经十一月了,京城还没开始下雪,天气却已经日渐转凉了。
“怎么死的?”周玥问韩师。
韩师:“被人谋杀的,耳朵,眼睛,舌头都被废了,头盖骨也被戳了个洞。”
周玥又问:“到底是什么人下这么重的手,什么凶器能把人的头盖骨戳穿?”
“是个玉簪子,是从段老四的脑袋里解剖出来的,目前那玉簪的来源还没查到,估计过几天就有消息了,”对于周玥提出的问题,韩师没有丝毫隐瞒,他叹了一口气:“这段老四不会是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吧,他死得这么惨怎么看都像是仇杀。”
周玥淡淡地答道:“或许是他罪有应得也说不一定呢。”
韩师说是怕周玥一个人坐着冷硬是将周玥抱到自己身边,两个大男人硬是挤在一张木藤卧椅里,周玥骂他臭流氓韩师也不为所动,两人就这样挤着,看着天上闪亮的星辰,韩师突然说了一句:“周玥。”
“嗯?”周玥下意识地应了一句。
“我摘月亮和星星给你,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周玥看着头顶闪烁的星空,突然有点不敢去看韩师的眼睛。
“好吗,周玥?”韩师又问了一句。
“那......等你什么时候把月亮和星星摘到我面前,我再答应你吧。”
韩师马上起身打来了一盆水放在周玥面前,“你看,我摘到了。”
水中花镜中月本就美得不真实,如梦幻影,但周玥看着水中的倒影,满天星空都尽数装在盆子里了。
“好。”周玥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么一个字。
韩师一激动就把周玥抱着举了起来,把人按在怀里接了几乎一个世纪的吻,一个吻结束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韩师看着周玥饱满红润的唇瓣以及那张红扑扑的脸,用低沉性感的嗓音问道:“我今晚可不可以......”
两个人的第一次并不怎么愉快,那个时候的韩师非常蛮横不讲道理,而周玥也一点不懂得服软,硬碰硬自然没有好结果,韩师一直很后悔自己当初的鲁莽强势导致周玥一直很抗拒做那种事。
周玥明白韩师话里的意思,他们虽然已经坦诚相见,肌肤相亲了好多次但只要自己不松口韩师就不会做到最后,周玥承认自己并不是那么守旧的人但刻在他骨子里的条条框框还是让他不太能接受被同性占有,而且那次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他仍旧心有余悸,沉默片刻,他才说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周玥这简单的一句话简直要把韩师高兴坏了,本来他以为这次又会听到周玥斩钉截铁的拒绝,没想到周玥说的是这样的话,心上人已有了松动的痕迹他欣喜若狂,深邃的眸子里写满了温柔,轻声道:“嗯,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