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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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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玥应了张介川的邀第二天一起看赛马。
两人看完赛马后出来竟然遇到了肖愈清。
“周玥,你怎么在这儿?”
肖愈清没想到竟然会在赌马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见到周玥,他内心非常震惊。
“周老弟这位是?”
还没等周玥回答,肖愈清自己先说了:“您是张介尤参谋的大哥张介川先生吧?”
能被不认识的人叫出大名,张介川显然有些得意,便问道:“你是?”
肖愈清自报了姓名。
张介川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大名远扬的警务处厅长竟然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听说城南那场火灾能这么快得到控制多亏了肖厅长啊。”
肖愈清摆了摆手:“责职所在罢了。”
张介川急着赴下一场赌局,没说几句话就先行离开了。
看着张介川离开,肖愈清立马开口问周玥:“你怎么会和他一起?”
“看赛马认识的,”周玥看了一眼肖愈清:“你也是来看赛马的?”
肖愈清摇了摇头,说明了他的来意:“这两天警务处收到很多救灾物资,听手下人说是这家赌场的老板捐赠的,所以特地来感谢他。”
周玥嗯了一声,“我还想着你若是来看赛马的那可就来晚了,今天的比赛刚刚结束了,那既然你有别的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看着正欲离开的周玥,肖愈清不自觉将他叫住了:“周玥,那个我有话想和你说,你能不能在这里稍等我片刻?”
周玥点头答应了。
肖愈清确实没让周玥等太久,不出一刻钟他就重新出现在了周玥的面前。
周玥忍不住打趣他:“这么快?你见到老板了?”
肖愈清大喘着气,回答说:“嗯,见到了,这次比较匆忙只道了谢,下次再好好郑重地感谢他。”
肖愈清能专程上门感谢捐赠物资的人,这点倒是让周玥有些意外。
“既然他们是自愿捐赠的,你何必谢了又谢?”
肖愈清缓缓开口:“在这样动荡不安的年代里能有人愿意做善事已是不易,我们不能把他们的善心当做理所当然,因为每一次对他人善心的漠视都是对这个社会的消耗,所以这些付出善心的人都理应得到真诚且郑重的感谢。”
肖愈清说这些话的时候,周玥脸上闪过一丝变化,他淡淡说道:“可惜这世上多的是忘恩负义之人。”
“那个张......”
两人肩并肩走着,肖愈清正想和周玥聊另一个话题的时候,突然一辆失控的车从街道尽头窜出来,车辆所到之处哀嚎一片,最后径直朝周玥他们撞去。
肖愈清反应极快,率先拉过周玥躲闪到一旁,由于动作太大两人重心都不稳,最后都重重摔在了地上。
周玥一直被肖愈清护在怀里,倒地的时候也有肖愈清垫着所以他几乎没受什么伤,而肖愈清倒地时用手肘撑了一下地,由于没有支撑住他的整个背部和后脑勺都磕撞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肖愈清,你还好吗?”
周玥一起身就看到肖愈清整张脸都白了,只见他紧紧咬住牙关,脸上尽显痛苦之色,刚刚那一摔非常用力,周玥怕肖愈清是摔到内脏了,也不敢去拉他,只能任他在地上躺着,将自己的左手垫在肖愈清的头下,用空出的右手为肖愈清把脉。
“嘶”,肖愈清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玥急忙问道:“疼?”
肖愈清虚弱地嗯了一声。
周玥镇定下来,为肖愈清把完脉后轻声对他说:“我刚为你把过脉了,应该没摔成内伤,不过皮外伤可能有些重,你还能起来吗,我带你去医馆。”
肖愈清嗯了一声,示意周玥扶自己起来,却没想到自己的右手脱了臼,被不知情的周玥一碰瞬间疼得冒冷汗。
“你的手臂脱臼了?”
肖愈清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小声地嗯了一下。
“忍一忍”
说完这三个字周玥干脆利落地拉起肖愈清的右手,只听咔擦一声,肖愈清脱臼的右手臂就被复位好了,动作一气呵成,几乎没给肖愈清反应的时间。
周玥带着肖愈清来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家医馆,没想到里面伤员众多,全是刚刚在街上被那辆车擦伤的,碰伤的。
“老板还有床位吗?”
老板和伙计都忙得焦头烂额,压根没有人理会周玥,周玥看着一屋子的伤员,对肖愈清说:“看来床位是没有了,你先等我一下。”
只见周玥在药台处的一个药柜里找出了两瓶药油和一团纱布,然后把钱扔在了药台的抽屉里,出来就对肖愈清说:“我带你去别的地方。”
周玥把肖愈清带到了医馆旁边的旅店里,肖愈清很是不解地问道:“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刚刚你也看到了,医馆没有床位了,而且你的伤在背后你自己肯定够不着的,”周玥边把房间里的炭火点燃边对肖愈清说:“把上衣脱了,然后去床上趴下。”
“这......”
周玥看了一眼有些犹豫的肖愈清感觉有些好笑:“你是觉得不好意思吗?”
肖愈清摇了摇头:“不,我是怕你会介意。”
“医者面前无性别,再说你我都是男子,我有什么好介意的,”周玥说话间已经洗好手将药油倒在手心搓了搓,见肖愈清还站着不动,这才催促道:“赶紧的,给你推拿一下,你这背后的淤血不化开会有你受的。”
周玥猜得没错,肖愈清确实摔得很重,他的整个肩膀都是淤青一片。
“推拿的时候可能会有点疼,你先忍一忍。”
肖愈清点了点头。
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很足,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就暖起来了,肖愈清脱了上衣也丝毫没感觉到冷,他感受到周玥的双手按在自己的后背上,屋里很暖却依旧没能使周玥的手暖和起来,他一下一下地推拿着,力道恰到好处。
肖愈清呼吸微顿,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整个屋子陷入了片刻沉寂。
半晌后,还是肖愈清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没想到你还懂医术。”
听见肖愈清开口,周玥轻声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我还以为你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确实非常疼的,但肖愈清还是忍住了,他笑着回应周玥:“那倒不至于,不过你这推拿的手法确实很专业啊,能和我说说你是和谁学的吗?”
“我父亲教的,他是真正的医术高明之人,我只是学了点皮毛。”
周玥小时候经常生病,动不动就得吃药,所以他一直很害怕医生大夫,但奇怪的是他却不害怕周博明,只因周博明开的药不像其他医生开的那么苦,之后还和周博明学了把脉、针灸和推拿。
“你这背后的淤青还得再推拿两次,三天后你去医馆找人再帮你推拿一下,然后隔三天再去一次,直到这背后的淤青全消了就可以不用再去推拿了,”周玥细心交代肖愈清,随后又问他:“你还有没有哪里撞到了?”
肖愈清回答:“后脑勺。”
完成推拿后,周玥细细地检查了一下肖愈清的后脑勺:“嗯,后脑勺肿了一个包,我先给你擦点药吧,你回头再去洋人医院里检查一下,因为我不确定你脑袋里面有没有血块。”
肖愈清点了点头,笑着和周玥道了谢。
“应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可惜没看清那个肇事司机。”
“我看清了。”
“你?”周玥没想到在那样的情况下肖愈清还不忘去看肇事者的脸,“那人是谁?”
肖愈清肯定地说:“张参谋的侄子也就是张介川的儿子张得敛。”
原来是那个没有教养的家伙,周玥在心里对张得敛嗤之以鼻,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之前想和我说什么?”周玥突然想起事故发生前肖愈清似乎有话没说完。
肖愈清起身坐到床边,任由周玥给他受伤的手臂上药,期间周玥一直低着头,肖愈清盯着他柔软的发丝,一时竟有些失神。
“嗯?”见肖愈清许久没回应,周玥抬眸看了他一眼,就见肖愈清匆忙别开了脸。
肖愈清轻咳一声回答了周玥:“哦,我是想说那个张介川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你不要和他走太近。”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应该的。”
两人出了旅店,天色已经暗了,肖愈清问周玥:“你是回督军府?”
周玥刚想说是就又听肖愈清说:“从这回韩家起码得一个多时辰,不如吃顿饭再走吧,免得路上挨饿。”
周玥想了想最终同意了。
这顿饭并没花多长时间,但周玥回到督军府时还是半夜了。
所幸后院的门还没落锁也免得周玥翻墙了,白天下得纷纷扬扬的雪这会倒是停了,周玥踏着月色悄悄回到了东院,刚踏进房间就被人猛地扯了一下,猝不及防跌入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周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个热烈且熟悉的吻堵住了双唇,天旋地转间周玥被抱着压在了床上,压在他身上的人像是置气般丝毫不给周玥喘息的机会。
周玥感觉再不推开身上的人他就要窒息了,他双手抵在身上人的胸前,试探性地推了推。
果然,推不动,反而被对方扣住手腕,吻得更狠。
周玥挣脱不开索性也懒得挣扎了,又被吻了片刻,身上人才放过他被吻得红肿的双唇,离开时还惩罚似地在周玥的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正当周玥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时,只听见嘶拉一声,他身上的长衫应声而裂,扣子被崩得到处都是,周玥心里一惊,接着狂热的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冷,”周玥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忍着”
说话的人语气很冷且带着一丝不容商量,但他一开口却叫周玥找到了可乘之机。
周玥决定豁出脸皮,软软喊了一句“韩师~”
韩师的动作果然有所停顿,他冷哼了一声:“就算你撒娇我也不会饶过你。”
“可是真的好冷啊,”周玥又软言侬语地说了一句。
这下韩师果然一动不动了,他稍稍支起上半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周玥,似是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真是周玥?”
周玥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和韩师撒娇,哪知却换来韩师这样的反应,他的脸上一时有些挂不住却又不敢发火,如果此时屋子开着灯,韩师就能看到周玥的脸有多红了。
说话间,韩师已经拉过被子罩在他和周玥身上,自己仍伏在周玥身上,俯身在周玥的耳边严肃且认真地质问:“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
周玥老老实实地告诉了韩师。
韩师似乎不太相信:“看赛马看到深更半夜?嗯?真有你的周玥,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我他妈一刻不停地赶回来为的就是能早点见到你,可你居然给我到这个点才回来,也不告诉阿文池子一声,让我连找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你,说说吧,要我怎么惩罚你。”
听到有惩罚,周玥赶紧攀上了韩师的脖子,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我错了还不行吗,韩司令,给个机会呗,念在我是初犯的份上......”
周玥还没求饶完就被韩师打断了:“正因为你是初犯才要重惩,这样才能长教训,叫你以后也不敢再犯。”
“韩师~”
韩师义正词严地拒绝了周玥的撒娇:“别给我来这套。”
“哼,起开,我要洗漱睡觉了。”
“这个时候你不应该继续说点好听的让我消气吗?”看着周玥这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韩师有些懵。
周玥一声不响地看着韩师,随后似是配合又似是敷衍的问了一句:“然后呢?”
韩师想了想回答道:“然后我当然没有答应,再然后你为了补偿我主动在我面前宽衣解带,我心肠软最终同意了和解。”
“哦?”周玥轻声笑了一声,随即严肃地说:“来督军府之前你答应过我什么?你信不信我现在立马走人?”
“你敢!”
周玥半点不似在开玩笑,他对韩师说:“你看我敢不敢。”
韩师一时不察落了下风,可他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剧情是在哪一步换了走向。
“给你个杆子就顺着往上爬,真以为你自己是猴子啊。”
韩师傻呵呵地笑了笑,企图赖在周玥身上:“那可不,我最识时务了。”
周玥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身上的扣子已经没剩几个了,他狠狠瞪了韩师一眼,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问韩师“你怎么今天才到?”
周玥前几天就收到韩师已经离开上海的电报了,从上海到京城最多需要三天,可韩师花了五天时间才到。
韩师将周玥从背后搂住,将下巴搁在周玥的肩颈处,懒懒地说:“最近几天雪下得太大,列车的轨道被积雪覆盖,路上滞留了些时间。”说完他亲了亲周玥的侧颈,问道:“你这么问好像是一早就知道我几时会回来一样。”
听见韩师这么说,周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用平缓的语气回答着韩师:“是你自己说会在除夕前回来的,明天不就是除夕了吗?”
好在韩师并没有追究周玥的回答,和周玥耳鬓厮磨了好半天才放他去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