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网》冰糖葫芦去皮

18、第十八章 回家

　　在老太太八十大寿前，韩师带着周玥和韩湘一起回了韩家。

　　韩督军府很大，算得上是韩师别馆的三倍，离老太太的寿辰还有几天，府里已经全部布置好了，到处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看得出来不仅是韩夫人，连督军也很重视老太太的寿辰。

　　韩师看着府里的红丝绸红彩带和红灯笼，脸上无比嫌弃：“啧，这装饰真是十年如一日的没新意”。

　　多日没回家，韩湘一进家门就往老太太院子跑去，周玥小声地打趣韩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要娶新媳妇了。”

　　韩师侧着头不怀好意地看着周玥说：“这不，媳妇已经被我拐回家了。”

　　坑人不成反被坑，周玥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但他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韩师：“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不会向其他人透露我们之间的关系，否则我现在立马就走。”

　　韩师笑了笑：“哎哟，怕什么，丑媳妇迟早要见公婆，何况我媳妇儿还这么俊俏。”

　　周玥停下了脚步，神情严肃地看着韩师，大有一种韩师再胡说八道他立马甩手就走的趋势。

　　最终韩师不得不闭嘴，揽过周玥的肩膀：“对不起，我错了，这些天我一定谨言慎行。”

　　周玥冷冷地看着韩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把你的手拿开。”

　　“哦哦，好的。”

　　越是往里走周玥越是紧张，他不是害怕督军，而是害怕韩夫人，他担心即使时隔多年韩夫人还是能一眼将他认出来，由于太过紧张，手心不知不觉出了汗。

　　“大少爷，督军让你去一下书房。”秦风迎面走来，向韩师传达督军的话，对站在韩师身后的周玥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韩师还记着秦风上次骗他的事，虽然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但他对秦风还是没好脸色，他哼了一声越过了秦风。

　　“你先坐一下，我去一下书房，”韩师把周玥带到了大厅就折身去了书房。

　　“请喝茶”

　　周玥抬眸，递茶的正是刚刚那个传话让韩师去书房的人。

　　“多谢”，周玥起身，规规矩矩道了谢。

　　秦风点点头，奉完茶就离开了。

　　周玥安安静静地等着韩师回来，他打量着这大厅里的一切，突然听到了韩湘的声音。

　　“哎呀姆妈，您就别念叨我啦，我这不安安全全地回来了吗，再说有大哥和玥哥哥在，我能出什么事啊。”

　　接着一个温婉端庄的声音问道：“谁是玥哥哥？”

　　周玥内心一下子紧张起来，他叮嘱韩师不要泄露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忘记了和韩湘也说一声，他正担心韩湘会不会说出些什么惊人的话来，门外的两人就走进来了。

　　周玥看向门口，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韩湘和她挽着的那位，韩夫人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就这样愣愣地站着。

　　韩湘率先开口说：“玥哥哥！”然后向旁边的韩夫人介绍道：“姆妈，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玥哥哥，他叫周玥，是大哥的好朋友。”

　　听到韩湘这样介绍，周玥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周玥极其礼貌周到地向韩夫人问好，韩夫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周玥小心翼翼地吐了口气：幸好，韩夫人没把他认出来。

　　“湘儿，你去叫厨房准备点茶点来”。

　　“好”。

　　韩湘应声跑了出去，客厅顿时就只剩下周玥和韩夫人。

　　“周先生请喝茶”。

　　周玥微笑着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韩夫人打量的目光，心里七上八下的。

　　白静銮确实在打量着他，她没想到世上竟有男子长得比女子还漂亮，清秀白净，红唇皓齿，特别是那双眼睛生得实在是好看，这样的人一看就是特别温柔的人，她实在没想到韩师会交到这样的朋友。

　　许是打量的时间有些长，白静銮这才打破了沉默，开口问道：“周先生是哪里人呢？”

　　周玥恭恭敬敬地回答：“川渝平昌县人。”

　　白静銮微笑着点了点头：“啊，我还以为周先生是来自江南水乡的，没想到您是川渝人，早就听闻川渝地区和江南地区多盛产帅哥美女，没想到果真如此。”

　　听着韩夫人的话，周玥内心咯噔一下，他强装镇定，不紧不慢地回答着韩夫人的问题。

　　“周先生看起来很年轻，不知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周玥答：“在下是无名小卒，得空教人识字而已。”

　　白静銮恍然大悟：“怪不得，我看公子身上有一股书卷气，没想到竟是一位教书先生。”

　　周玥礼貌地以微笑回应，内心无比希望韩师快点回来。

　　书房内，韩督军眉头紧锁，手上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韩师一进到书房就皱了皱眉，督军虽然有烟瘾但一直很节制，从来没有像现在抽的这么狠。

　　“有肺炎的人还敢抽这么多烟，韩夫人不是把你的烟都收起来了吗？”

　　韩督军没有回答，但还是把手上抽了一半的烟掐灭了。

　　“听说你招募了很多新兵？”韩督军开门见山，问了韩师这么一个问题。

　　韩师面不改色，坦坦荡荡地答道：“没错，秦风没告诉你我还购置了一批新式炸药和枪支吗？”

　　这事韩督军当然知道，只是他没想到韩师能回答得这么坦荡。

　　韩师和韩督军有各自的军队，平时两人很少过问对方军营的事，韩督军派人监督韩师军营的事韩师一直都知道，只要不涉及机密军务韩师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总统的亲外甥沈修淮不日就要来京城述职了，这事你知道吗？”话锋一转，韩督军换了话题。

　　关于这件事韩师早就听说了，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总统为了对付韩家也是费尽了心思啊。”

　　在京城里，军权和势力最大的当属韩家，早些年总统为了牵制韩家专门将张介尤调往京城担任参谋一职，可他万万没想到张参谋和韩督军是旧识，所以总统想利用张介尤来牵制韩家的计划落了空，但就算有了张介尤的牵制，韩家的势力还是京城里最大的，生性多疑的总统怎么会容忍韩家一家独大，这不军务次长一职刚空下来就马上让自己的亲外甥上任了。

　　父子俩聊了一会，韩师已经有些心不在蔫了，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摆弄自己的枪夹子。

　　看出韩师的心思，韩督军说了一句：“既然带了人回来就好好招待，收起你那些流氓脾气。”

　　韩师点了点头，站起身推开门就要走出去，只听见韩督军在他身后说了一句：“日本使馆那件事你做得很不错。”

　　韩师回过头看着督军，第一次从督军口中听到赞许的话，他微愣了半晌，随后回应了一个明朗的笑容。

　　大厅里，韩夫人和周玥还在聊着天，周玥脸上虽然淡定从容心里却慌得一批，因为他害怕一旦说错一句话就会被韩夫人瞧出端倪，来京城前他就想好了要尽量避开韩夫人，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

　　韩夫人说话的语气始终温声细语的：“不知周先生是怎么认识阿师的呢？”

　　周玥正思考该如何回答韩夫人的问题，军靴迈着沉稳坚定的步伐由远及近，接着韩师就进门来了，周玥和韩夫人一起望向了门口。

　　“我抢回来的，”韩师望着周玥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韩夫人一时语塞，心中只当韩师说的是玩笑话。

　　“阿师，你和你父亲聊完啦？”

　　“嗯。”

　　周玥感觉到韩师和韩夫人之间的相处有些奇怪，没有过多的寒暄，明明是亲人却相处得像陌生人一样，周玥依稀记得小时候的韩师是很黏着韩夫人的，这么相敬如宾的样子倒让人觉得有些距离感，难道长大后性格变了连同感情也生疏了么？

　　韩师一来，韩夫人就借故走开了。

　　“走，带你去见个可爱的人，她是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女人。”说完就要去拉周玥的手，被周玥避开了。

　　见四下无人，周玥重重打了韩师的肩膀一下：“谁叫你刚刚胡说八道的。”

　　韩师假装吃痛，唉哟一声就要去揽周玥的肩，还是被周玥给推开了：“滚蛋，别勾肩搭背的。”

　　韩师带着周玥来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今天格外高兴，拉着韩师说个不停。

　　“奶奶您今天又变好看了。”

　　老太太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韩师的头：“你呀，就会油嘴滑舌，哄我这老太太开心。”

　　周玥见过韩师霸道冷酷的一面，也见过他温柔深情的样子，却没见过像现在这样，这么温顺，乖巧，就像家里养的那只小奶猫只要给它顺毛就不会张牙舞爪的，想到这周玥忍不住笑了。

　　“那孩子是谁家的？”老太太看着周玥问了一句。

　　周玥刚反应过来，正要回答就被韩师抢先了一步：“他是我......我在京城最好的朋友，奶奶，您看他是不是长得很俊俏啊。”

　　接触到周玥的眼神，韩师硬生生把那句“他是我们家的，”给改成“他是我在京城最好的朋友。”

　　老太太很高兴，和旁边的罗姨低语了几句，罗姨笑着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孩子，你走近一点，让我瞧瞧。”老太太把周玥招到跟前，仔细打量，看了看周玥，又看了看韩师，只见韩师脸上一脸骄傲，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嗯，这孩子果然长得很俊俏，和我们家阿师很登对。”

　　周玥耳根子一下子红了，轻声回答老太太的话：“老太太您过奖了。”

　　老太太拉过周玥坐在自己右边的榻上，韩师则坐在老太太左边，“你多大啦？”

　　周玥正欲回答，又被韩师抢先了一步：“他20岁，比我小三岁。”

　　老太太打趣韩师：“唉哟，我又不是问你。”

　　周玥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韩师则一直在呵呵地傻笑，老太太瞧着这两个俊俏的小伙子，眼里眉梢满是喜悦。

　　老太太拉过周玥的手问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呢？”

　　周玥温声细语地答道：“回老太太，我叫周玥。”

　　老太太笑着说道：“嗯，‘玥’字有吉祥之意，你这孩子不仅长得好看，名字也这么好听。”

　　韩师在一旁颇为骄傲地点了点头。

　　老太太和周玥说着话，完全把韩师晾在一旁，韩师托着腮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正欢，眉眼也爬上了笑意。

　　老太太对周玥真是越看越喜欢，连称呼也跟着变了：“阿玥啊，阿师有没有欺负你，你们相处得还好吗？”

　　周玥看着老太太，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韩师正要回答，就被老太太塞了一口榛子糕：“我和阿玥说话呢，你别老是插嘴，”说完转过头继续和周玥说：“阿师他这个孩子，虽然有时候脾气冲了点也很倔强，但我知道他其实是个很心软的好孩子，如果他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先替他给你道个歉，望你能够担待，如果以后你真的受不了他了，你告诉我，我替你作主，打他也好，揍他也好，骂他也好，只要你能高兴......”

　　“奶奶~”，韩师在一旁嘟着嘴，委屈巴巴地望着老太太。

　　“老太太您言重了，韩师他......他对我很好，”周玥说这句话的时候耳根子连同脖子都红起来了，这明显就是害羞了。

　　“阿玥啊，你这孩子我真是越看越喜欢，不如你和阿师一样，也叫我一声奶奶吧。”

　　韩师还在傻笑，用眼神示意周玥赶紧叫。

　　周玥抿了一下嘴唇，明亮的眸子清澈见底，他轻声喊了一句“奶奶”，这可把老太太高兴坏了，半天都合不拢嘴。

　　听到周玥喊的这句奶奶，韩师心里仿佛注入了一股暖流，浑身暖暖的。

　　罗姨取来了老太太要的东西，是一串佛珠手环，老太太递给了周玥：“阿玥，这是我去庙里求来的，有开过光的，能保佑你一生平安顺遂。”

　　周玥愣了愣，随后郑重地接过了老太太手里的佛珠。

　　几个人又聊了两句就离开了老太太的院子，老太太望着那两个英气挺拔的背影满意地笑了笑。

　　一旁的罗姨也很开心：“这还是少爷第一次带人回来呢，那位小公子长得好生俊俏。”

　　老太太笑了笑，应了一声：“阿师能交到这样的人是他的福气。”

　　老太太给周玥的佛珠还捏在他手里，这会儿离开了老太太的院子他才拿出一方手帕想将佛珠收好，却被韩师拿了过去，戴在了周玥的左手手腕上。

　　韩师努了努嘴，做作地说：“看来我奶奶很喜欢你啊，只给你不给我，哼，真是偏心。”

　　周玥疑惑地问了一句：“你没有吗？”

　　韩师摇了摇头，随后莞尔一笑：“不过，给你也是一样的，佛珠保佑你，你保佑我。”

　　周玥在晚饭时见到了韩督军，他还是那么雍容威严，韩督军对他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韩家下人虽然多但能一起同桌用饭的只有罗姨，裴文，边池和秦风，平时韩家家规虽严但到了饭桌上却很轻松，老太太不喜欢饭桌上太沉闷，总能找一些话题在饭桌上调动起大家的气氛，就连一向很严肃的韩督军也只能忍俊不禁地笑了。

　　周玥终于知道韩师为什么在饭桌上总有说不完的玩笑话，原来是随了老太太，周玥内心暗暗感叹，这老太太果然是个很可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