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网》冰糖葫芦去皮

13、第十三章 冬至

　　下个月就是韩家老太太的八十大寿了，韩师计划和周玥一起回去给老太太贺寿。

　　“跟我去个地方。”

　　正在备课的周玥看了韩师一眼，问道：“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韩师拉起周玥就往门外走，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人塞进了车里。

　　车子在一家百年老裁缝店前停了下来。

　　周玥不解地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我有衣服。”

　　上次给周玥做的西装虽然很好看但尺寸还是有些偏差，这次他要让裁缝给周玥好好量身定做几套，他自己也顺便做几套，下个月他家老太太寿辰，刚好能赶上。

　　一进门，就有一店员迎了上来，看着穿着军装的韩师，颤颤巍巍地招呼道：“这位军爷是订做衣服吗？”

　　韩师点了点头，问那店员：“刘师傅呢，他的手艺最好，我要他来做。”

　　小伙子应了一声马上跑进里屋，将那位刘师傅请了出来。

　　“韩司令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司令有需要说一声我刘老头自会上门去给您做衣服，哪能劳烦司令亲自来一趟。”刘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他虽然上了年纪，做衣服的手艺却巧得很。

　　“这不没事嘛，”韩师指了指周玥，“刘师傅你先给他量一下尺寸，做几套长衫和西装。”

　　刘师傅会意，回头进里屋去取工具。

　　周玥在一旁小声地说了一句：“你上一次不是给我做了几套西装吗，都没穿过几回，干嘛又要买？”

　　韩师笑了笑，“放心，你夫君我有的是钱，你这样子真像个勤俭持家的小娇妻，得妻如此，为夫甚幸。

　　“滚蛋！”周玥最听不得韩师说些骚里骚气的话，幸亏眼下店里没啥人，不然周玥肯定甩头就跑，“这是有没有钱的问题吗，这是浪不浪费的问题，我知道你很有钱，可也不能这么铺张浪费，衣服我不做，你要做你自己做吧。”

　　“哎，别啊，这不来都来了，刘师傅的手艺可是全京城最好的，上次的西装就是在他这里定做的，当时是我给的尺寸，可能有些偏差，今天让他给你量量尺寸，做几套更适合你的西装。”

　　说话间，刘师傅已经拿着尺子和纸笔出来了，不一会儿就给韩师和周玥量好了尺寸。

　　“白黑蓝灰的西装每人各一套，长衫要青灰色，浅蓝色和浅灰色，我和他每个颜色各一套，做好我自会让人来取。”

　　刘师傅扶了扶眼镜，让店员把韩师所说的要求一一记录好，“司令，我这里刚好有2件西装，一黑一白的，是前几天刚做好的，尺寸跟您和那位公子差不多，不如您两位上身试试？”

　　“嗯，拿来试试吧。”韩师转头看见周玥正盯着一件衣服上的兰花发呆，便问他：“你喜欢这件衣服吗，要试试看吗？”

　　周玥摇了摇头：“我只是看上面的兰花太好看了，一时看呆了。”

　　店员取来了那两套西装，周玥不想试，被韩师硬拉着进了更衣室，周玥气急败坏地推了推他：“你出去。”

　　韩师讪笑：“我，我要试衣服啊，你把我推出来干嘛，等下被别人看光了怎么办，再说这里只有这一个更衣室，我不进这里换还能去哪里换。”

　　周玥瞪了瞪他，韩师无奈只能说：“好吧好吧，我在这里等你，等你换好了我再进去。”

　　才怪！

　　更衣室在阁楼，眼下偌大的阁楼只有他们两人，周玥刚把外衫脱下，韩师就闯了进去，“你干嘛，出去！”

　　“试衣服啊。”韩师笑得像个无赖，伸手要解周玥的里衣被周玥打开了，“穿西装要把里衣换成这种衬衫穿着才好看，你看哪个穿西装的里面是穿里衣的？”

　　见周玥还在犹豫，韩师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军装，光溜溜站在周玥面前一点也不害臊。

　　“你个臭流氓，赶紧把衣服穿上啊。”周玥背过身去不看韩师。

　　韩师故意慢腾腾地拿起衣服却不穿上，周玥站了一会发觉身后的韩师没了动作，以为他穿好衣服了，这才转过身去，一转头就看到韩师光着身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想转回去却被韩师按住了肩膀，于是只能闭上眼睛。

　　“我的身材是不是很不错。”韩师贴着周玥的耳朵，极其不要脸地说出了这句话。

　　“滚蛋，臭流氓，还不赶紧穿上，我都怕自己长针眼了。”周玥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是闭得紧紧的，浓密修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

　　“是吗，口是心非的家伙。”说着，韩师吻上了周玥的唇，在他挣扎之时脱掉了他的衣服，两人瞬间在这狭小的更衣室里坦诚相对。

　　“你......唔......”，周玥的双手被韩师压在头顶，整个人被他往墙里压，他的一条腿被韩师抬起来，整个人依靠着韩师才不至于摔倒，韩师看着周玥强忍着声音，忍不住想逗逗他，几记强顶，让周玥溢出了几句身影声。

　　不知过了多久，变换了多少个姿势，周玥气喘吁吁地骂道：“王八蛋，停下来，韩师，够了！”

　　两人酣畅淋漓地抱在一起，周玥背对着他，韩师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他知道周玥此刻的脸一定红得出奇。

　　“你可真是个禽~兽，随时随地都能发~情，天杀的王八蛋。”

　　“谁让对象是你呢，你还能骂人，说明还有力气，要不......”，韩师话还没说完就遭到了周玥的白眼。

　　周玥皮肤娇嫩，身上的痕迹至少要两三个礼拜才能完全消下去，旧伤未愈又添新痕，周玥真想打死眼前这个无赖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任由韩师帮他清理帮他换衣服。

　　两人最终换上了西装，韩师本就长得身高腿长的，西装将他优越的比例称得更加完美，黑西装称得韩师更加英俊帅气，白西装则称得周玥更加灵宥秀气，一黑一白的两人仿佛世间绝配。
　　......

　　今天是课堂小测的日子，周玥坐在台上看着学生们低头写卷子，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他的学堂已经开立两个月了，这节课过后周玥打算给这些学生放个长假，来年开春再开课。

　　已至冬至，京城还未开始下雪，京城的初雪似乎来得比川渝晚些，周玥望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它早已收敛了所有绿意，露出坚韧不拔的枝丫，做好了迎接寒冬的准备。

　　“今天是冬至，你们都早些回家吧，假期虽长也不要忘了温习功课，来年我可是要检查的哦。”

　　“好！”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周玥经过老槐树下，一白色的小点落在了他的鼻梁上，很小很轻柔也很冰凉，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老槐树的树梢，隐约看见越来越多的小白点从树梢上落了下来，他伸出手，点点小白点落在了他手上，头发上和衣服上。

　　“下雪了？”

　　周玥呆呆地看着漫天飘落的雪花，忽听有人大喊了一句：“下雪啦！”

　　初雪，这是京城的第一场雪，下在了冬至这一天。

　　“周玥！”

　　周玥转头看到了韩师站在门边，他的头发上，衣服上也沾上了一些雪花，见他笑容明媚，周玥的嘴角也不知不觉跟着上扬。

　　“韩师，下雪了。”
　　“嗯，我来接你回家。”

　　韩师把披风给了周玥，为他擦去鼻梁上的雪花，然后牵上他的手往外走。

　　“韩师，我们走着回去吧。”

　　“好，都听你的。”

　　许是今天日子特殊，街上比往常更热闹了，小商贩的吆喝声一个比一个响亮，下雪天也阻挡不住他们吆喝的热情，早散学的孩童穿梭在大街小巷，尽情地追逐撒野。

　　韩师身上的军装被外穿的大衣盖住，他本就长得高大，这样一身黑色大衣更衬得他身影修长，在芸芸众生中尤为突出，他和周玥都是相貌不凡的贵公子模样，并肩走在街上直叫人移不开眼，外人看他们走得极近，却不知他们大衣之下的手早已紧紧扣在了一起，一刻也不曾分离。

　　“今天冬至有汤圆吃么？”周玥无意间问了这么一句。

　　在他们南方，冬至可是要吃汤圆的。

　　韩师转过头，轻声问他：“汤圆？你们川渝冬至吃汤圆？不是喝羊肉汤的么？在京城啊，冬至是要吃饺子的。”

　　周玥似乎才回过神来，愣愣地点了点头。

　　冬至吃汤圆是江南一带才有的习俗，每年的这天，阿娘都会做很多汤圆，然后应周玥兄妹几个的要求，把汤圆捏成不同的形状，周玥最喜欢小兔子形状的汤圆，一次能吃好几个，小时候能因阿爹的一句‘吃一颗汤圆就长一岁’而多吃好几颗汤圆，小时候的他总渴望快快长大，希望能一下子长成大人，等到真正长大了却又总是渴望回到小时候，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我想吃桂花糕，给买么？”周玥转头看向韩师。

　　“买！当然给买，你先进车里等我，我去买。”

　　在他们逛街的时候，副官一直开着车跟在他们不远处，韩师将周玥送进车里，穿过马路到那家经常光顾的糕点店买桂花糕去了。

　　“我去买个东西。”看着韩师进了店里，周玥下了车来到刚刚经过的一家摊贩前，买了一样东西，又去了隔壁的小摊买了几串糖葫芦。

　　没有汤圆，那就用糖葫芦代替吧，总归都是甜的。

　　韩师很快就回来了，一眼就看到了周玥手里的糖葫芦，“买这么多糖葫芦，这么能吃甜的呀。”

　　周玥点了点头：“今天就是想吃点甜的。”
　　韩师：“嗯，还有别的需要买的吗？没有就回家了？冯伯估计早就张罗好了一大桌子菜了。”

　　周玥点点头，笑道：“回家吧。”

　　韩师说得没错，冯伯早就张罗好了一大桌子菜，正等着他们两人回来，韩师和周玥回来的时候，周玥的姑母周淑眉和韩湘正帮着冯伯把菜传上桌。

　　“姑母，您怎么来了。”周玥一进门就看到了周淑眉。

　　“玥儿，是韩司令让人接我来的，他说今天是个好日子，得吃顿热热闹闹的饭。”说完笑着和韩师点了点头打了招呼。

　　调养了一段时间之后，周淑眉的脸色总算红润了一些，人也比以前开朗了许多，她虽然已将近四十，脸上却丝毫没有岁月的痕迹，和韩湘站在一起，宛如一对姐妹。

　　冯伯的厨艺一直都很不错，一顿冬至晚饭张罗得和年夜饭一样丰盛，饭桌上居然还有一道羊肉汤。

　　“我听说冬至吃羊肉汤是川渝地区的习俗，平日里府里很少吃羊肉，所以刚刚就请教了一下周姑姑，没想到做法挺简单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味儿，周先生还有周姑姑快些试试吧。”冯伯给每个人先盛了一碗羊肉汤。

　　周淑眉接过来吃了一口，啧啧称赞道：“对，没错，就是这个味儿，我虽然已经二十多年没吃了，但这个味儿我一直没忘，冯伯您厨艺真好，做得真好吃。”

　　羊肉虽能够益气补虚，补血助阳，促进血液循环，增强御寒能力，但却是大温大热之物，肝火旺盛或是易发热的人都不宜吃羊肉，周玥从小就不怎么喜欢羊肉的味道，动不动就体热的他更不敢多吃羊肉，周博明夫妇是真的很疼爱他，冬至饭桌上必备的是不是羊肉汤反而是汤圆。

　　冯伯盛情难却周玥不好意思拂他的面子，只能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羊肉汤，之后从整顿饭结束都没再拿起来喝过，周淑梅看了他一眼，神情尤为复杂，每个人都吃得正欢，又都喝了点小酒，没人注意到她脸上为何是这种神情。

　　吃完饭后周玥把糖葫芦分给了府里的人，今天每个人的心情看起来都很不错。

　　“冯伯，给您糖葫芦，冬至就要吃点甜的。”

　　“哇，我这老头子也有啊，谢谢周先生，您说得对，冬至就要吃点甜的，接下来的日子才会甜甜蜜蜜。”

　　“对了冯伯，您有看见我姑母吗？”用完晚饭周玥突然就不见姑母的踪影了。

　　“哦哦，周姑姑她好像往后院去了。”

　　来到后院，周玥看见周淑眉正抬头望着月亮发呆，听周玥喊了她一声才匆匆忙忙擦了擦脸颊。

　　“姑母，您怎么了？”周玥察觉周淑眉的情绪不太对。

　　周淑眉笑着答道：“哦，玥儿你来了，我只是在看天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很圆，我一时看呆了。”

　　周玥看着周淑眉湿润的眼角，以为她是想念她的兄长了，安慰她道：“姑母是想念父亲母亲了吗，我也很想念他们，其实他们是换成另一种方式陪在我们身边了，一刻也不曾离开，您看天上那么多星星，说不定他们就在其中，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陪伴我们。”

　　傻孩子，我不是因为兄长嫂嫂伤怀，我是在为你难过啊。

　　周淑眉其实心里有很多话要问周玥的，可是到了嘴边却什么也问不出口，最终只能说：“玥儿，兄长一直为能有你这个儿子骄傲，我也很为你骄傲，你要一直好好的，知道吗？”

　　周玥笑着点了点头，递给了她一串糖葫芦，“姑母，今天是冬至，要吃点甜的。”

　　周淑眉一时没忍住笑了：“哈哈，没想到我这把年纪了，竟然会被侄子的一串糖葫芦给哄开心了，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周玥：“说明您是一个很容易知足的人，知足才能常乐呀。”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韩师：“你和韩司令关系挺不错的，你一开始说在京城有朋友照拂说的就是韩司令吧。”还未等周玥回答些什么，周淑眉又说道：“韩司令一看就是很有担当的男人，有他照顾你我也就放心了。”

　　“姑母，我，我和他......”

　　“不用紧张，我并不是那种不开明的家长，活了大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事，还有什么是不能接受的呢，只要那个人能对你好，是女子或是男子又有何区别呢，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你也很在意他，你们互相喜欢这就足够了，玥儿，不要太在意世俗的眼光，只要你能过得幸福我是无论如何都会支持你的。”

　　周玥不知道周淑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看出他和韩师的关系的，在周淑眉面前他一直瞒得小心翼翼的，到如今才发现一切隐瞒皆是徒劳，但说实话，周淑眉的一番话让他的心安定了不少。